原来,我的未来里有了他。
晚风习习,将我的思绪吹得很远很远。
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在想,这个世上有多少不如意的事情,有多少人身边躺着的不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有多少人每天拥抱的都只是一个将就。
我也是的,我也曾经是那其中的一个,我也曾经因为身边躺着的不是自己喜欢的,而哭泣,而整夜整夜的失眠。
可是时间是一个魔术师,它把我变成了一个新的人,我渐渐忘了恨,渐渐的忘记了。
而如今,看着这个将我搂在怀里的男人,看着他坚毅的下巴,熟悉的面庞,这张曾让我恨到骨子里的面庞,我竟然也会心动。
仇恨算什么,仇恨熬不过时间。
而爱情又在哪里?爱情在天边,爱情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赶去上课了!傍晚更吧!
☆、度假
第二天,我们就出发去度假了。
车从别墅门口驶出去,将李叔形单影只的身影留在了别墅门口的马路上,反光镜里,他一直在朝我们离开的方向挥着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仿佛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灿烂笑意。
车越走离别墅越远,李叔的身影早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又渐渐消失不见,路两边的风景从熟悉到陌生。
我趴在车窗上去看那阳光,阳光透过树缝照过来,在玻璃上变成了茶色,我把手掌贴上去,感觉那阳光穿过了指缝落在脸上,痒痒的,暖暖的。
车是杜珉南自己的车,却是喊了一位司机师傅帮着开的,他自己就跟我一起坐在车后座上。
他本就是冷冰冰的性格,再加上此刻有外人在场,就更是一言不发了,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一片沉默中,我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靠在杜珉南肩膀上,我醒来的动作惊动了他,他扭过头来看着我,手举起来拨了拨我额前略凌乱的刘海,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我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待视线清明一点,这才坐直了身体扭头看窗外。
车似乎已经开了很久,窗外,景色呈现出一番在城市所看不到的秀美。
山川湖泊都如同偌大的画布一般在天地间展开,入眼之处一片山明水秀,还有那一栋一栋漂亮的竹楼,翠绿翠绿的颜色,看得人心情不由得跟着畅快起来。
“怎么样,喜不喜欢?”杜珉南在我耳边低声问。
我扭过头来看他,便见他下颌微抬,指一指着窗外清秀的风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抿唇笑着说:“喜欢!”
待到下车的时候,我站在葱郁的山川树木之间,不由得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头脑中也跟着一片澄明,似乎,所有的不快在这一刻都被抛在了脑后。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这里。”还未睁眼,便听到耳边传来杜珉南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宠溺。
我一扭头,就看到他正微笑着站在青山绿水间,脸上干干净净的笑容,映照得他整个人都跟着明朗起来,这样的他,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看着他,脸上不由自主地就绽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连跟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谢谢你,这儿真的好美。”
他看到我笑,唇角上扬的弧度也跟着渐渐加大,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温柔,几步走过来牵起我的手,便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
我和他并肩而行,稍微一转过脸,便能看见他沐浴在阳光下的侧影,阳光是那样的暖,明花花的在他脸上招摇,给他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
山里的风吹过来,吹鼓了他的衬衫,像是一张帆,吹着吹着,便将他吹进了我心里,风里似乎还带着他的气息,被这股熟悉的味道萦绕,我有些心神恍惚,任由自己被他牵着手往前走,一步一步,脚下毫无知觉,只感到心在砰砰地跳。
他在这时突然扭过头来看我,一笑,就连眼底似乎都盛满了阳光。一句话自他的唇间轻轻溢出,声音很轻,分量却重如巨石,被投进了我的心湖里,顿时就溅起了巨大的浪花。
“这就是我十五岁之前所生活的地方。”
“啊?”我下意识地一声惊呼,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脸愕然地看着他,脑子里的恍惚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脚步也跟着停住,转过身来看我,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就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在闲话家常。
我看着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心渐渐平静下来,眉却犹疑地蹙起,正垂眸沉沉地胡思乱想着,耳边在这时又传来他的声音:“安染。”
“嗯?”我应了一声,立马抬起头来看他,就见他弯下腰从路边捡起什么,等他站直了身体,我才看清楚,竟是一朵蓝色的小花,是从路边刚摘下的。
他举起手,朝我微微一笑,未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将花儿轻轻的插在了我的头发上,又目光将我连同那头上的花儿一起仔细打量一番,随后,竟又朝我笑起来,笑得温润无害。
我呆呆看着他的举动,一气呵成般自然,不由得就看呆了。
“安染……”他又唤我。
我没有回答,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笑着看我半晌,随后低下头,动作轻柔地牵起我的手,带着我继续慢慢往前走,山风将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吹进我耳里:“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晚上,我们在无数山间竹屋中的一间住下,极其漂亮的小竹楼,是当地人的房子,杜珉南和他们并不认识,他们只把我们当成外来的游客招待。
当地的习俗有些奇怪,不许外来男女在主人家里同住一间房,说是夫妻住在一块儿,会吸去了他们家里人的福气。
杜珉南对这些繁琐礼节很了解,知道没办法说动他们,也就干脆不多费唇舌,直接开了两间房。
不过,房东还是照顾我们的,将我们的两间房安排在了窗户相对的位置,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彼此。
晚饭我们是和房子主人一家一起吃的,是女主人自己烧的野菜和野味,味道很不错,我自从怀孕以来,胃口一直都不好,但今晚却也吃到几乎撑住。
山里人家晚上睡得很早,吃完饭,我主动帮着女主人收拾碗筷,却在半路被杜珉南拦了下来,他不许我做那些活儿,不由分说地便拉着我的手将我送去房间。
到了房门口,他跟我交代了一声早些休息,便转身离开。
我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他连头都没回过一下,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
我的房间在竹楼最顶层,推开吱呀作响的竹窗,头顶上就是苍穹,视野很开阔,似乎伸手就可以摘到月亮,我开了灯,一个人静静靠在窗前眺望着窗外景色。
远处是一片深沉的黑幕,夜色浓郁到化不开,近处,窗户下,主人家养的一株山茶花开的正好,满满的一树花朵,夜风送来阵阵清香。
我心里忍不住地在想,杜珉南十五岁前竟然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越想,越觉得好奇。
他十五岁之前是和谁一起住在这里的呢?十五岁的时候又为什么会被领会杜家?还有,这样清新的山里环境,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培养出杜珉南这样深沉的性格……
我正想得出神,就在这时,对面竹楼房间里的灯也被点亮了。
影影绰绰间,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虽然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不甚清楚,甚至有些微微的扭曲变形,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除了杜珉南,还有谁的身影对我来说能够这么熟悉。
☆、我爱他
吱呀一声,对面的窗子也被打开了,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我看到窗口映出一个人的脸,干净而又英俊,白色的衬衣像是一片飘渺的云,他的眸子温柔而又澄澈,静静的看着我,深情而又专注。
我无法形容心中的感觉,心跳到了喉咙口,又被吞了回去,浑身上下都在杜珉南注视的目光里酥酥麻麻起来。
手机铃声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我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立马低下头去慌慌张张地寻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我手上的动作又立马僵住,抬头看对面窗口的那个身影。
我们之间隔着一丛竹子,稀疏的竹枝之间,我清晰的看到他的脸,他正将手机一本正经地放在耳边,脸上带着执拗的表情看着我。
手机依旧在嗡嗡的响,那声音,穿过耳朵,直接进入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旋、回旋,我脑袋晕乎乎地按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全身都是麻的,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
“安染。”
杜珉南的声音却很清醒,没有一丝的迷糊,就如同他脸上此时的表情。
“杜珉南……”我轻轻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眼睛不受控制地望过去,过了好久,才想起来要问他,“什么事?”
“安染……”他突然弯下腰,伏在窗台上,前倾身子朝我的方向伸出手来,“想你了,就打电话给你。”
想你了,就打电话给你……
想你了,就打电话给你……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鼻子越来越酸,眼眶湿热一片,眼泪无法控制的就落了下来。
我一直都在盼望着,有一天,能有一个爱我的人,跟我说出这句话,用那种山崩海啸当前都面不改色的镇定,来跟我说这样一句话。我一直在等,等着这样一个人。
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都比不上这样一句云淡风轻的话:想你,所以就来了。
那几乎是我整个少女时期的梦了吧,那时候,我懵懵懂懂,几乎每天都在想,这世上究竟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是上天特地派来跟我说这句话的?
后来,遇到了杜珉南,那是噩梦的开始。
我被他糟蹋怕了,最后,连这点梦想都放弃了,都压在箱底,再也不去翻、不去想,我已经认命了,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再跟我说出这句话。
可是现在,杜珉南竟然就这么把它说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人会跟我说出这样的话,而我更没想到,说出这话的人会是杜珉南。
竟然是杜珉南。
他就站在那里,朝我伸出手来,我们之间离的这么近,似乎只要我一伸手,就可以拉住他的手了,可是我们又离的这么远,中间隔了整整一轮明月。
我的眼泪愈发的泛滥起来,已经完全朦胧了视线,他就站在那里,背后是一室昏黄的灯光。
我门就这么直直对望,目光穿越了竹枝间,穿透了时光,似是在宇宙洪荒之中,时间凝固成固执的剪影,这一幕,是我二十一年人生以来最清晰的画面之一。
在我短短二十一年的生命中,所记住的,并没有多少。
无外乎那一晚在海边沙滩上一片漆黑里,在漫无边际的绝望无助中,他开着车来寻我,带来了两道车灯,也带来了我的希望。
他抱着我一步步往车边走,我静静窝在他怀里,在那条长长的马路上,连夜风都被吹拂得染上了柔和的色彩。
还有那一晚挂在树梢上的皎洁的月亮,月光静静洒在他身上,就如同当他埋在我身体里时深深凝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