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来望着那个凝重的侧脸,眼里竟然有些温热的模糊。程曦你怎么就这么乌鸦嘴,昨天还想给人分个老爸,今天倒好,全他娘的美梦成真了。
刘芊娜一点不闲着,继续在身后,用念经一般的声音低低的说着刘觅的出生年月、血型、出生地点、兴趣爱好,等等等等,最后自嘲般的笑了两声,柔声说:“哦,对了,他也对洋葱过敏,你说,遗传什么不好,非把这个给遗传上了。”
我想,丫说的是个笑话吧?可我怎么一点也笑不出来,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对洋葱过敏,娘的多好笑啊!
林墨淙终于说话了,却像呓语一般:“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刘芊娜接过话去,“你以为是他的?”
林墨淙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们说的是林墨淙那个手足。
“我跟他,在那晚之前的一个月,就已经分手了,只是看你们那么幸福,我不想打扰你们。”刘芊娜啜泣起来,空荡荡的客厅,都是她痛哭的声音。过了两分钟,她抬起头坚定的说:“你要是不信,我们明天去验DNA,去你熟悉的鉴定部门做,就不怕我作假了。”
林墨淙就像石化了一般。我想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无论他见过多大的世面,也绝不会经历过忽然冒出一个七岁的儿子。我已经惊得手脚发麻,想来他绝对已经到了脑子短路的级别。
我咳了两声,想说点什么提醒他石化也不是个事儿,却脑残的开口说了一句:“验DNA挺好,那玩意儿神了!”说完我自己都想找针把嘴缝上,为什么每到紧张的时候我都管不住嘴呢?
但这么脑残的话总算是让林墨淙有了些反应。他回过头望着我,艰难的叫了一声,“程程,我……”
我不恨他,真的。人家有儿子也是七年前的事儿了,我那时还不知在那个门口蹲着守点收钱呢,所以怎么也轮不到我去恨。但我真的很想离开这里,很想回家,这里的空气都是令人作呕的,那股实木家具的味道扭曲着我的胃,几乎让我喘不过来气。我不能再呆了,一秒也不能。
于是我说:“你们慢慢讨论,我先走了!”
林墨淙低声说:“等等,我送你。”
我有些慌乱的往门外跑,边跑边说:“不用,不用了。”这是多么宝贵的落荒而逃的经验,在我漫长的人生中好像还是第一次,多好,人生又充实了。但我忘了手还被人拽着,只迈了个步子,就再也没法前进半分。眼睛又是一红,我赶紧用手挡住,这么混乱的场面,还是不要弄得自己越发凄惨了吧。
林墨淙说:“明天,我来接你们去做检验。芊娜……这一次,我都不知道是希望你在骗我好,还是没有骗我好。”说完,拉着我走出了那栋让我快死在那儿的大房子。
我在林墨淙的车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等我终于觉得脑子清醒了些,林墨淙已经把车开到了他家楼下。
“我想回学校。”我无力的窝在车角。
林墨淙没有说话,直直的把我拉下车往他家走。我挣了两下,未果,就懒得抗争了,随他去吧。
一进家门,林墨淙忽然回身保住我,很紧很紧,紧得我都喘不过气来。
但一个七岁大的儿子已经是绝好的提神剂了,就算我再怎么想意乱凄迷,也迷不起来,只是幽幽的在他怀里说:“你这又是何苦?”
林墨淙说:“程程,我不会放你走的。就算他真是我儿子,我也不会离开你!”
我推开他的怀抱,对上他的眼睛,“可是我会。”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此文是HE,为什么一说转入悲伤的部分就掉收……但真会圆满的啊,虽然经过这章一点都看不出,但会圆满的。
上榜了,会被迫更很快滴……开春了,进夏了,竟然一步到位,天气真是神奇啊。不知道2012之前,我还能不能再完一个坑呢?这个坑快了哈
番外—那一年,我见过你的侧脸
那一年,我见过你的侧脸
林墨淙回国的那一年,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思。
他的思绪好像永远走不出那个混乱的早晨,虽然他依稀能够记得的,只是叶楠带着血腥味的拳头,和婷婷跌跌撞撞奔出房间的背影。他很后悔没有站起来去拉住她,也许他的脑子再清醒一点,也许他当时能闪过那记重击,婷婷就能活下来。
谁也不知道在拿到尸检报告的时候,他心里有多愧疚。愧疚那一晚喝了那么多酒,愧疚明知道身份的尴尬还与刘芊娜走得那么近,愧疚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婷婷在一起……而最愧疚的,是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爱上她,来得及回报她那些令人感动到心疼的付出。
林墨淙想亲手把婷婷的骨灰送回国,交到她父母亲手上,然后跪在他们面前说声对不起,却在刘芊娜门外守了两个晚上之后病倒了。
那是他有生以来病得最严重的一次,一个人躺在公寓里,烧得脑子都糊涂了。甚至出现了幻觉,看到婷婷像平常一样推门而入,轻笑着过来掀他的被子,说:“懒虫,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起来?”林墨淙忽然觉得很轻松,他很想拉着她的手说:“不起了,跟你一起躺着一辈子。”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却在第三天奇迹般的活了回来。能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跌跌撞撞的往刘芊娜家里跑,但已经人去楼空。只在门口发现一张留给他的字条:“我送婷婷回国了。你不要找我爸妈,我不想他们知道还活着的女儿竟然做了那样的丑事,也不想其他任何人知道我们发生的事情,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从此以后,他对谁都没有在提起过这件事,包括急招他回国开创事业的父母。不是他不想恕罪,而是一旦说出来,会更对不起刘芊娜。但那负罪感累积在心中,都快爆炸了。他表面上像所有归国精英一般,疯狂的投入工作,不断的让合伙人对他刮目相看,心里却像个行尸走肉般,对这份众人羡慕的体面工作毫无感觉。他只是觉得,有事做,没时间痛苦,这样似乎能好过一点。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林墨淙了解到他所在的律所有一个慈善基金。他想起婷婷对于学校内各种公益募捐总是非常热衷,每次向捐赠以后,望着他的眼睛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光彩,很满足,很明亮。林墨淙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许他可以做一些慈善活动,也算是完成婷婷的心愿。
林墨淙努力的向合伙人争取到基金管理工作。而他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审查一个外省小城某中学受捐助候选人的名单,并最终挑选出三个受助人。其实这种小地方的学校,资助数目也不大,他本可以在名单上随便划出三个人,无需亲自出马实地考察。但想着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实名资助,应该要慎重些,于是他还是动身去了那个小城。
小城果然不怎么大,到达第一天就差点出状况。分所派了辆车来火车站接他去宾馆,还没开到市中心,一辆自行车忽然就从前面飞窜出来,吓得司机赶忙一个急刹车。但即使司机反应已经很迅速,车头还是蹭到了自行车的后轮,车上那小姑娘大嚎了一声,就消失在车窗里。
林墨淙心里一惊,别到的第一天就撞死人了吧?刚要下车去看,那小姑娘却边拍着身上的土,边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手里还拎着个包,被撞倒了都没撒手,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墨淙想下去看看那小姑娘撞坏了没,却那被旁边的律师拦住,一脸诡异的说:“您不了解情况,别下去了。这地方的民风彪悍着呢,让司机去解决就行。”
林墨淙还在犹豫,司机和那小姑娘已经理论了起来。
“你说你这姑娘,骑车也不看着点,还骑得那么快,我要是反应慢点,你还要命不要了?”
那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个头倒不小,模样还算清秀,就是摔得一脸泥。她拾起地上的眼睛带上,咧着嘴说:“大叔,我还没说您把汽车开得跟飞机一样,您还嫌我骑快了?我不骑快点,这撞的肯定不是后轮,那就是我了!您当这儿是机场跑道啊?要不是我身子骨硬点,肯定得骨折个七八处,您这不是摧残祖国大好的花朵?”小姑娘嘴快,一口气就跟连珠炮似的,轰得司机哑口无言。林墨淙一愣,继而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
旁边的律师又说:“嘴巴这么厉害,不会要讹咱们吧?”
但话音刚落,就听那姑娘说:“行了大叔,我赶时间。你看着路上也没红绿灯,您悠着点吧,再磕着谁,可不一定有我这么抗撞。拜拜!”说完飞快的扶起她那脏到不行的小破自行车,一溜烟骑没影了。
“这姑娘还真奇怪。竟然连个身体检查都不要我们弄。”律师还在嘀咕,司机就回来了,上车就哀叹:“那姑娘走了我才看见车前掉了一块漆,肯定怕我们找她赔,所以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叫我上哪儿找她去?”
要是旁边没人,林墨淙肯定已经笑得接不上气。但碍于身边都是同事,他只能辛苦的忍了,淡淡的说:“算了,没多大事,咱们回宾馆吧。”
林墨淙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完全忘了昨天那出轿车惊魂。但午饭之后,司机来接他去学校的路上,他竟然又看到了那个小姑娘,这个城市果然是很小。
不过这次她可没昨天那么活蹦乱跳了。林墨淙看见她还拎着那个小包,把她的小破车停在一栋门口坐满了人的住宅小楼前。林墨淙一时兴起,叫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他想看看那姑娘要干嘛。
那小姑娘在人堆里穿了一会,在一个中年妇女身边坐下。然后打开那个小包,从里面掏出个饭盒来,递给那妇女。原来她是来给人送饭的,昨天也拎着那包,看来是天天都送。
“这楼前面怎么这么多人?”林墨淙随口问司机,“这里是住家,也不是公司啊?”
司机说:“林律师,您刚来咱们这儿所以不知道。这楼里住着一个骗子,几年前以做生意为借口骗了好多人的钱,然后生意失败了。这些坐着的应该都是债主,天天跟这儿守着。”
林墨淙笑着说:“你倒知道得挺清楚。”
司机说:“咱们这小地方,出点事全城人都知道。更何况这事儿闹了好多年,报纸都登了几回。本来已经没怎么闹了,可最近不知哪儿放出的消息,说那骗子要回来,所以他们又都来守着了。”
时值六月中,已经入夏。林墨淙看见那小姑娘守在进食的妇女旁边,一手拿着本教科书帮那妇女挡太阳,另一手挥着本软面抄给她扇风。那妇女推开她的手好像不要她挡,她却还是固执的举着。林墨淙心里一动,莫名觉得有些温暖。
司机在前面催了一句:“林律师,咱们和校长约的时间快到了。”林墨淙沉吟了一下,说:“走吧。”等事情办完,他想认识一下那个小姑娘,不过目前还有正事要做。
校长的接待很是热情。先介绍了一下学校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