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若青鸦--邀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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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若青鸦--邀宠-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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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诸位肯定有疑问。

师长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谁敢不长眼的给她排头,让她吃亏?她不横着走,都得阿弥陀佛了。

这么想的,赶紧回头洗洗脑去。

弄弄和孙家那三个不同,是在部队大院长大,可上学的地儿不挑地儿,分到哪儿,就在哪儿上学。

一直以来,她就没觉着自己和其他同学有什么不同。

上课迟到也是要罚站,考试写错题也是要罚抄,体育不及格也得挨训,周围同学搞小团体也是得冷着她的……

这么一桩桩说下来,这妞水深火热的,过得恐怕还不如人家——

气场这种东西,合则热火朝天。

不合……那就往死里去孤立你。

小时候的弄弄,也还活泼着,见谁都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忒讨喜。

长大了,怎么就养成不好说话的性子?

说到底,还是环境害的。

弄弄上小学的时候,刚好赶在孙家那三个鬼出国疯玩,家里的大人忙,也没空顾着。

刚入学,她也志得意满的想要和同学弄好关系。

可惜。

弄弄的气场就和孩子们合不到一起去——大院长大的孩子,就算口上不说,可气质摆在那儿,骨子里就有一种傲气。

小小的弄弄稀里糊涂,笑嘻嘻的跑去攀关系。

可人家不理她啊。

以她为中心,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全班那么多学生,愣是没一个愿意和她说话。

若只是这样,也还好说。



弄弄穿了雪白的纺纱裙,小孩看着眼红,体育课脚一伸,把她绊一跤,裙子划破了……

弄弄买了新画笔,上个厕所回来,画笔就被折了……

弄弄觉着同桌的男孩子长得漂亮,朝他多笑了一下,全班立马疯传着弄弄和那男孩的绯闻,到最后,男孩看着弄弄撒腿跑得飞快,躲着走……



不管弄弄做什么,这些孩子都能想着法儿,往死里折腾。

久而久之,弄弄心就冷了。

小小的弄弄心软,打小就是个小包子,也不会告状,被欺负着欺负着,就养成了孤僻的性儿。



等孙家那三个鬼回来,首先就觉着妹妹不对劲。

再一打听:好家伙,居然有人敢欺负孙家的宝贝。

也都是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却从来是孩子头儿,众星拱月,被人捧着的,当即火气冲了上来。

伸脚绊弄弄的,直接把她打一顿,丢泥坑里。

折了弄弄画笔的,直接把她打一顿,所有的笔都折了。

那个和弄弄传了绯闻的?

唔,这个嘛,干脆把人男孩抓过来,逼着他和弄弄表白——靠,让你躲弄弄,我们家弄弄多好个姑娘啊。你和她传绯闻,那是你的荣幸!

小男孩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吓的哆哆嗦嗦,“弄弄女大王,别,别打我,我……我喜欢你……”

孙家那三个还气:“让你表白,你不结巴会死啊!”眼见就要推一下,那男孩吓坏了,放声大哭,哭的那叫个委屈。

打那儿以后,弄弄的心不是冷了,而是死了:若不是哥哥逼着人家来表白,她还不知道原来自己长得这么吓人。竟然能把人吓得痛哭流涕。



如此一来,她看着文锦,总觉得文锦比当年自己喜欢的男孩漂亮多了,也优秀多了——丢那男孩几条街都不止了。




这么优秀的文锦,和自己好了……




那是一定在军营里待久了,母猪赛貂蝉。
文锦越是靠的紧,她就越发的胆战心惊。

一顿饭,吃得魂不守舍,在文锦温柔的目光下,她连忙低头,几次被呛得直咳嗽——饭粒子呛到喉咙里面,热辣辣的疼着——文锦就连忙拍着她的背,顺着气——连弄弄的老爸、老哥都没这么温柔过。

孙父素来是雷厉风行。

你吃饭如果被呛咳嗽,指望他顺气安慰?

鬼!

老爷子不一眼瞪来,先责问你“没个规矩,吃饭不好好吃”,那都是好事了。

至于孙家两个哥哥。

倒是宠着她。

笑嘻嘻的夹几筷子她喜欢吃的菜,放她碗里,心是好的,口里却还要吓唬她:“弄弄啊,吃饭咳嗽,要挨打了,来,哥哥给你供一筷子就没事了。”

只有文锦,又是拍背、又是倒水,桃花眼含着水润润的一泓春色,飞掠而来,似嗔怒又似心疼——好像在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弄弄性子孤僻。

你要是冷着她、晾着她,她都不当回事儿。

你若是宠着她、护着她……不是亲人,谁会无条件的宠你啊,说句小没良心的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原来文锦对她好,手里总有这样那样的小动作,一双桃花眼含着春色,飞掠而来,透着领子往里看。趁着没人,还要揉揉她的奶子,亲亲她的小脸。

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弄弄猜得出。

弄弄也不怕他的玩法。

默许了这样的游戏法则。

可现在……

为什么文锦的行为,让她越来越摸不透?

她费力嚼着米饭,一抬眼,再次撞上文锦含笑的目光——腮帮子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愣愣看着文锦过于温柔宠溺的目光,她觉得有什么狠狠劈开了自己的脑壳儿,小脸一僵,甚至忘记口中这口饭,是吞,还是嚼。

孙弄弄啊孙弄弄。

争点气好不好?

她苦着小脸,低下头,眼巴巴的盯着手中冒着热气的饭。

总觉得倘若自己不死心塌地的爱上文锦,那就是负了他。

她的确喜欢文锦,却远远不到生死相许、不离不弃的地步——打小儿养成孤僻的性子,让她觉得人与人之间,距离起码得隔三米以外。

可文锦……

为什么就靠得这么紧了?

怎么说这也是夏天,挨那么紧,他就不怕中暑吗?

哦。

不对。

文锦是医生,中暑也不怕。

想到这儿,心中越发的悲愤交加——那一口饭,就这么含在嘴里,苦兮兮的,忘记吃了。

“笨蛋,咽啊。”

低沉好听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文锦笑着摇头,修长而冰凉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把她合不拢的小嘴,往上一送。

弄弄一愣,顺势吞下了米饭粒。

“文主任……”

想了许久,她弱弱的开口。

“嗯?”

“……”文锦温柔的眼,静静的睇着她。

她一吓,连忙又扒了几口饭,再次呛得小脸通红。

男子低沉悦耳的笑声,在耳畔轻轻响起,一杯温水放在了眼前,“没人和你抢,急什么?”声音好听的让她心下莫名一撞,他俊秀得不可思议的五官,让她忽然想到“绮丽香艳、婉约柔媚”这样的词儿——

听说,文锦打小便是大院里那帮女孩心目中的男神……追他的女孩,从西直门排到东直门,都不带堵的。高干子弟圈却有另一则鲜为人知的传闻——传说,他刚出生,就被母亲遗弃了。

……

一想到这,弄弄的心针扎似的疼了一下。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没,没什么,饭很好吃。”傻乎乎的笑着,她心中叹了口气。

哎,还是不忍心啊。
暴雨渐止,洪水渐退。

第一线的兵们这才渐渐缓过一口气,见着面终于有空唠上几句——若是遇上老乡,扯一边还能说几句家乡话,感怀一番。这一月来,低沉压抑的黑色氛围渐渐消散。红七军在救援工作中,取得了极大的成绩。

眼见着水位线渐渐降到警戒线下,兵们黝黑的脸上都透着喜气。

人就得绷着一根弦。

这弦,一松下来,就有空想东、想西——当初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轻重缓急下,搁心底就是根刺儿,哪能那么容易的给你忽悠过去——这要不拔出来,陆小爷就算和初恋女神啪啪啪,也得被这根刺儿给扎得没了兴致。

早说过,陆展眉记仇。

芝麻大点儿事,他能记到地老天荒。

这厮素来认为“呼,出一口气;吸,争一口气”,红七连在救援中,争够了气。

就等于你让他拼命的“吸、吸、吸”,却不让他“呼”出那口气。

呵。

这不摆明要让陆小爷憋死过去!

抗洪抢险的时候,他来不及去找孙弄弄,也没空把这口气给出出来。

可现如今,尘埃落定。

眼见着军用卡车来来回回,拉跑几个连的人,这点儿旧账要再不算清楚——若真要把这股怨气带回到基地,他陆展眉的名字得倒个儿写。

“陆队长,吃饭没?”

他站在大坝旁边,一块山石旁边。

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在指尖明灭。

不耐烦的拧着眉,挥挥手,那兵立马缩缩脑袋,哧溜一声跑个没影。

陆展眉思考的时候,最烦人家来打扰。

孙弄弄这名儿,他记下了。

他堂堂A大队的队长,被个小女子捉弄了——传扬出去,他还混个屁。

少年男子挺拔俊朗的人影,在傍晚的夕阳下,透着一股子铁马金戈的锐气——陆小爷是天生的娃娃脸,分明二十四、五岁的人,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还要小,笑起来还有两枚小小的梨涡,瓷娃娃似的,忒漂亮。

可你仔细瞅,就会发现他亮若点漆的眸子在晚霞下,呈现出锋锐而清透的深褐色。

像细小的漩涡,藏着可怕的暴风雨。

军校里和文锦、秦骁对着干的主儿,能是等闲?

真说起来,陆展眉有一千个、一万个法儿,把孙弄弄捉弄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关键那丫是个妞。

倒不是说陆爷心软,骨子里还有“怜香惜玉”这等情怀。

事实上,陆爷骨头硬,心肠黑,脸皮厚——所谓厚黑学,打小无师自通,真就24K纯金打造的纯爷们。

对他而言,女生这玩意,还没碰着先得哭哭啼啼;你给她点阳光、就等于黏上了国产502。

陆爷也怕。

可比起被孙弄弄沾上、甩不掉,他更怕自己带着一股子怨气回基地。

眼见着不远处,一身军装,纤细瘦小的女孩抱着饭盒,坐在大坝边,无比严肃的盯着褪去的潮水,一口口认真吃饭。一股子邪火再次冲上心头,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掐熄烟头,心里就一个念头——

报复一个给你难堪的女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变成你的女人。
这种观念,大抵来自于某位赫赫有名的校长。

说来话长,但不得不说陆展眉就是一混主儿——

学生时代,人家读沈从文的文章,研究的是浪漫诗意的风格,朴质传神的色彩。

陆大少在看什么?

爱情?

对。

令人啼笑皆非,这小子延展阅读,不怀好意的眼神瞎溜达,竟盯上了沈从文的那几百封情书追妻故事。

湘西才子,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这段师生恋,远比任何杜撰出来的小说来得惊心动魄。

当年沈从文苦恋张兆和,不敢当面表达爱情,几百封情书却只得到了张兆和“青蛙一号”“青蛙二号”这样的排名。

女学生对沈先生保持着绝对沉默。

胡适校长对赫赫有名的青年才子屡屡受挫的爱情鸣不平,自告奋勇,竟当起了月下老人——

好。

背景介绍完了。

说说咱们的陆展眉,陆大少爷。

别的人怎么纠结,陆爷都不管。

唯一令陆爷觉着有趣的,还是胡适校长的那段话。

一般人当月老是怎么劝的?

合则聚,不合散。

可我们的校长大人怎么做的?

在牵线失败后,校长大人忿忿不平,竟然写信告诉沈从文:“此人(指女学生张兆和)年(纪)太轻,生活经验太少……故能拒人自喜……你千万要挣扎,不要让一个小女子夸口说她曾碎了沈从文的心。”

好家伙。

胡大校长,您这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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