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萎靡困顿的时刻,带来了一片爽朗的风。
输人不输阵。
红一区三班丢不起这个人!
秦骁看着抿紧薄唇,故作冷静,手指犹在打颤的弄弄,眼底闪过一抹微弱的笑意。
“事实上,师部虽然下令,但团长没准备让你们出这次任务,说到紧急集合,他们甚至直接将你们红一区三班划出了执行圈。”
“骗谁,如果划出了执行圈,我们现在又在哪里?”有人小声的抱怨着。
秦骁听见那声抱怨,冷笑一声,淡淡道:“是我要求你们必须参加这次任务!”
“轰!”
又一次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所有人从畏惧胆寒中缓过神,忍不住尖叫起来:“你这是谋杀!”
是啊。
一级重大事故,稍有不慎,谁能保证安然无恙。
这可是比实战演习可怕一百倍的事情——包括弄弄,都没想过党和人民的考验,这么快的降临在自己的肩头。
在一双双年轻愤怒的目光下,秦骁依然是淡漠的脸色。
虽相处仅仅三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弄弄总觉得和秦骁认识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有许多次,她都忍不住怀疑,出了“冷”、“冰冷”、“寒冷”、“格外冻人”以外,秦骁教员那张俊秀的脸蛋,还会不会有其他的表情。
这个男人,仿佛任何时候,都是这么一副淡漠从容的样子。
被新军阀如此痛恨厌恶,一般人,恐怕早就开始寻求避难所,免得遭遇他们不顾一切的疯狂报复。
也就是秦骁,居然仿佛在消费他们的愤怒“H地区因强暴雨,山崩滑坡。那儿人口密集区,如今洪水成灾,你们能不能活着走出来,没有人能够打包票,说我是谋杀,也没错。”
“强暴雨……可是这里不是没有下雨?”
“南方在夏季雨水一直泛滥,这点都不知道,你哨兵怎么当的。”秦骁冷笑。
新军阀立刻闭嘴。
“我们经验不足,你就忍心把我们退虎口里?”
在诸人愤怒的目光下,秦骁的脸色越发寒若冰霜。
“若不是特大灾害,我部离H区有段距离,你觉得师部至于命令我们去抢险救灾?说句不客气的话,新兵连入伍不到三个月的新兵们,都已经参加了这场救援行动,你们作为入伍两年的老兵,还有脸说经验不足?呵,开什么玩笑!你们可是老兵!说这句话,脸上烧不烧?”
一段话丢下来。
所有人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了。
紧迫的气氛,骤然弥漫在小小一方空间内,
就在这时——
“报告!”
一个清脆的嗓音,淡淡响起,在秦骁的点头示意下,小姑娘无比认真的说道:“我可不可以给家里发个短信?”
“刷!”
新军阀的眼前倏的一亮,是啊,给家里报个信儿,家里知道这次行动,还能按捺的住?他们的骨肉赶赴生死存亡的第一线,他们能够淡定自若?
然而,秦骁仿佛丁点儿也不担心结果。
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了手机,直接丢在弄弄的手上。
“发吧。”
“你不怕我向家里求支援?”
弄弄捏着秦骁早就准备好的手机,疑惑的看着秦骁。
后者清冷的眸子没有丁点儿感情,淡漠说道:“如果首长们真的阻挠你们,一会儿到路口,我直接放人——但如果这种情况发生,我真心劝你们一句,回头吧。把军装脱掉,你们不适合!”
一番话,透着秦骁式的冷漠和讽刺。
饶是弄弄,都禁不住被他狠狠堵的一句话都吐不出来——这男人,说话真不是一般的毒舌。将短信一字字摁好发了过去,弄弄抬起头——
好家伙。新军阀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她手中的手机。
弄弄不敢居奇,连忙把手机递给他们。
男孩们立刻滴滴答答按起了短信。
出这样危险的任务,给家里报个信,确实应该。
孙父是第一个回信的,短信言简意赅,“孩子,去吧,我为你骄傲。”就这么九个字,异常明了的表明了孙父的立场。
他不怕弄弄出事,就怕弄弄没有正式困难的勇气。
就如同弄弄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穿上了这身军装,谁还怕死。
孙家的家庭教育,有部队大院子弟特有的铁血峥嵘。
紧接着,新军阀们家里的回复也一个个出来了,有骂儿子胆怯太孬了,有直接威胁不完成任务别回家门,然而,没一个阻挠他们前往第一线。
秦骁闭目养神,嘴角透着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啧。
你当他不知?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军区首长们的心。
只要是军人,心中或多或少都存着血性——
H区的涝灾迫在眉睫,谁能袖手旁观?谁敢袖手旁观?
收到短信,男孩们沉默了。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向来宠着他们的父母,竟然就这么狠心把自己丢那么危险的境地……
他们觉得自己被家族抛弃了。
他们百爪挠心,笃定的认为肯定是秦骁给父母使了什么迷汤。
他们愤恨不平。
他们气恼难耐。
他们……
嗯。
说再多,再悲愤也没用——
红一区三班加一起,也打不过秦骁。
他们拿秦骁没有任何办法。一天的车程。
吉普终于驶入H区边缘,越往H区靠近,空气越发湿润,大雨倾盆,砸在车顶,发出“砰砰”的响声,就像被人用冰雹砸着似的。
入夜,弄弄正睡得迷糊,吉普骤的发出尖锐的引擎声,熄火了。
“发生什么事了?”
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嘘——”
一个尖锐的哨声,车门骤然从外面打开,大雨裹挟着寒风,倏然扑了进来,冰冷冷的砸在诸人的脸上、身上。
秦骁浑身透湿的站在门口,大声命令:“全体都有,下车。”
“开什么玩笑,外面在下雨。”
有人怒道。
秦骁骤的抬眼,那一双眸子被雨水浸透,冷秀的不可思议,漆黑一片,透着狼似的冷锐,“下来!别让我说第二次。”
弄弄冷不丁一个机灵,只觉有什么狠狠扎在头皮上。
她慌忙不迭冲下吉普。
“咝!”
好冷!
弄弄打了个哆嗦,第一次知道夏季的雨打在身上,一点儿也舒服。
紧接着,身后传来仓皇的尖叫:“啊……你干什么,别拽我……”一阵的嚷嚷,秦骁粗暴的将不服从命令的兵直接拽了下车。
“给我站好了!”
“砰”的一声闷响,秦骁冷然将人摔在泥泞上。
雨中的年轻军官,浑身透着说不出的煞意,宛如从地狱走出的暗夜修罗,一点儿妖娆悄无声息的在眉宇间绽成了锋锐的利刃。
旁边停着一辆辆军车,士兵们都下来了,有条不紊的打背囊,在雨中默默前行。
偶有几个刚下车的新兵,好奇的看向这边。
“快看,那些兵摔在地上了?”
周围许多开着私家车的路人,有天真的孩子摇开车窗,惊愕的大叫:“妈妈,快看,他们怎么在水里游泳啊?”
“轰!”
一股热血冲上了脸上,羞的弄弄耳根发烫。“前面道路堵塞,再过去,只有徒步前行。”
秦骁一个个帮新军阀整理着背囊。
当整理到弄弄的时候,年轻男人眸光凛冽,神色淡漠,修长白净的手指不经意的划过弄弄的脸颊——
羽毛似的轻。
不知为什么,弄弄心里也轻了轻。
大约……是晚上压缩饼干没吃饱吧。
小姑娘拧着眉头,认真的把自己心中奇怪的颤动,归咎于“饥饿”。
“好了!我班任务地点在H区以西…边缘地带,大家争取天亮之前,赶到目的地……”秦骁整理完背囊,习惯性的用手背拍了拍兵的左胸,已示鼓励。
可素来他忘了——
弄弄是女孩子。
年轻男人的手背赫然撞上紧致饱满的绵软,他拳头倏的一缩,额上绷出了青筋,飞快的抽回手,冷然厉呵:“行动!”部队的支援,雷厉风行。
大雨凌虐,狂风骤然。
水位越来越高,已经淹没到弄弄的膝盖。
夜间的军车,一点点儿的闪着昏黄的灯光,在这样的暗夜下,闪闪烁烁。
步行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国道上。
雨水砸在身上,每个兵都一身湿淋淋的。新兵连的兵们为了给自己打气,高声唱起了军歌。
弄弄和着他们的拍子,深呼吸。
可……
还是太难受了。
头顶上,雨水从脖子里面往身上流;脚下面,是污浊着飘着塑料袋、树枝儿等许多脏东西的滚滚洪流。
走了那么久,她的小腿甚至被泡得发胀。
小姑娘咬着下唇,四处张望起来。
这么一看,倒让她看见些奇怪的事情……
“弄弄你看什么那么仔细?”
旁边的沉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忍不住问。
“你看——”
她轻轻应了声。
“什么?”
“文霆……”
“你喜欢文霆啊!”沉郁也是个顽主儿,笑嘻嘻的打趣——这个时候,若再没点儿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怎么熬。
弄弄淡淡瞟了他一眼,没吱声。
沉郁不由有些无趣。
许久,才听见弄弄严肃道:“文霆一直看着秦教员,我数过,他平均每三秒看秦教员一次……”
“哎哟,数学学的不错啊!”沉郁吹了个口哨,凑趣。
“你说,文霆是不是喜欢秦教员啊?”
弄弄转过脸,认真问。
沉郁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文霆喜欢秦骁啊?”
“红一区三班其他人看着教员频率,大约是二十秒一次。你看教员的频率,是一分钟一次。说起来,频率都挺高的……我觉得你们是不是都……”
后面的话,顾念着沉郁他们的男性自尊,弄弄好心肠的咽了下去——可她目光明显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那分明是肃穆,严整,怜悯……的复杂目光。
沉郁一股火就窜了上来:“我们那是愤怒好不好!你说说,红一区三班的,谁不是做梦都想捅秦骁一刀。”
“哦,原来你们不喜欢他啊,真是,不喜欢看什么嘛!”
她撇撇嘴,小声的嘀咕。
那感觉,就好像她的私人所有品,被人觊觎一样。
沉郁惊讶的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孙弄弄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主儿,也知道嘀咕小话、打小算盘!?夜行大约两个小时左右,红一区三班的这群人个个都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到边缘的村落时,前面的老兵依然在徒步前行,秦骁直接将三班的人带到高地的村落,然后去敲开当地村民的门,安顿好了这帮叫苦不迭的年轻人。
他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墨。
连最不服管的文霆都不敢招惹他,一路走来,新军阀们纷纷咋舌,心中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住了。大水发得委实太大——沿途随处可见被冲垮的庄稼,淹没膝盖的大水还只是在边缘地区,可想而知,H地区的灾情有多严重。
都是有脑有心的主儿,没人再抱怨水淹到膝盖,走得艰难。
他们也知道自己拖了后腿。
农村虽然地多,但迁移到高地,能住的房子没多少。村民们好容易腾出了一间房子给他们,护着煤油灯,叹着气快步回去了。
外面,电闪雷鸣。
一道道蜿蜒的闪电霹过长空,雷声仿佛在耳畔炸响。
H的边缘村落也已经停水断电。
弄弄趴在窗户边上,看见老农愁苦的脸,而周围村民家中依然点着煤油灯,知道他们心中压根平静不下来。
哎。
天灾呐。
这厢,房间里,也有一盏煤油灯还亮着。
新军阀们缩在北角,瞟一眼弄弄,跺几下脚——地上,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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