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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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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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是不是让老奴给皇上带个信儿?”

锦绣笑道:  “赵公公果然明白我的心意,那就烦劳公公去跑一趟吧,若是能亲见皇上最好不过,定要将我家主子身怀龙种的事告知,若实在不能亲见,也一定要请寇公公转告,切记切记!”

赵公公点头应允后立刻起身离开了,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下。等待的时间总是象世界一样长,在我的双腿逐渐失去知觉的时候,赵公公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锦绣迫不及待地问。

他却叹了一口气,深深地叹在每个人的心里,零落下来成了失望。

“老奴到那边的时候才知道皇后也在里边,据说已经象皇上禀报了苏顺华私会的事,也告诉皇上在这里罚跪呢,皇上似乎很生气,声音很大,在外边都能听见……”

“那你到底进去说了没有呀?”锦绣急道。

“皇上在气头上,发出话来,谁也不见更不许任何人求情哪,就连寇公公也被赶了出来,还说……还说跪着就跪着,如果不懂事理跪到天亮也不嫌多……”

心突然静止下来,不是凉不是痛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麻木到近乎到一切归零的状态,我想笑一下,却发现表情也已僵硬。

赵公公见状忙上前安慰:  “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寇公公已答应老奴一有机会就会跟皇上说明,就算是皇后娘娘整晚不走,皇上也总要喝个茶沐浴洗漱什么的,相信皇上没多会儿就会下旨赦免了您的……”

我觉得思维有些散乱,断断续续地听完这些话已完全没了情绪,周身早已一阵寒一阵暖,腹下似乎突然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顿时温暖濡温了一片。意识仿佛也在丧失,我只觉得困,困,还是困。

锦绣的哭叫声顿时响起:  “不好了!娘娘娘娘'赵公公我求求你,让娘娘进屋里躺着去吧,这样要出人命的!”  “这一

雪怎么都变成了红色,难道我眼花了。我伏倒在雪地上,白的红的,是今冬最艳丽的色彩……可是,有一双手伸到了我身下,将我揽起紧紧靠在他也冰凉如铁的胸口。喧闹声起了,似有人在阻拦有人在怒斥,伴随着撕打声,然后有人倒下。

抱着我的人却一直挺立着,然后便是疾跑,是玄冥么?我看的见他的下颌,坚毅的,轮廓鲜明。你抗旨?你不要命了么?值得么?我想问,却已无力开口,又或者不需要问,在他心里,只会做重要的事,对于这一点,我其实早已深知。

没有想过自己会再醒来,从什么时候起,每次醒来都象是死里逃生。周围还是温衾暖帐,难道我没有被送去大牢,还是这根本只是个梦?我想动一动,却发现小腹锥痛难忍,孩子'孩子?

眼前是慕容楚的脸,他冲我痛楚地摇了摇头。

还有锦绣的哭泣:  “孩子已经没了,若再晚一点恐怕娘娘也……”

我闭上眼,任凭眼泪充盈满眶,却迟迟不落,直至嘴唇也咬出血来。

“青儿,你怨朕吧,都是朕不好,青儿,你能说句话,你提什么要求朕都答应你……”

“不关玄冥的事,我们是被陷害的,他救了我……”字句清冷,但说的明晰。

“好,朕一定会封赏他!”

“也不关常大人的事,是臣妾不让他例诊的。”

“嗯。”

“陷害臣妾的人就是当场将臣妾捉住的人,也是她,在听到臣妾怀有龙脉的时候仍坚持惩罚臣妾,直接导致臣妾与皇上的骨肉死亡的人!”

听闻此话,慕容楚的脸早已因愤怒变形:  “青儿放心,朕已将皇后留押在别宫,残害朕皇儿的事绝不会姑息!”

我轻轻点点头:  “希望皇上能记得今天对青儿的许诺。另外,还有一个人,因为不相信臣妾宁可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只肯听一面之言,导致T如今的结果……”

慕容楚的身体轻轻颤抖,无声地抱紧了,我闭上眼没有看他。如果说从前有什么恩情,如今也都在那红红白白的雪地里彻底断送了。

有眼泪滴落在脸颊上,却不是我的。

众人都退了出去,只余了锦绣和床上尚不能动弹的我。我不敢睁眼,怕一睁眼便坠入现实之中,太孤寂太可怖。

门外响起常歆的声音,虽不清晰却也断断续续地传来:  “回皇上,经此……,娘娘……元气大伤,恐……最多只有……半年……”

这一歇便是一月,慕容楚天天都来看望,可我却懒得说话,而皇后被禁足之后天天哭闹,后来发展到寻死觅活,凡认识她的人无不唏嘘感慨,说曾经温婉大方识大体顾大局的人儿怎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而皇上在一怒之下更是废了她的皇后之位,贬为贤妃。而之于我,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想补救,于同时侧封为责妃,品正第一,在没有皇后的后宫里住列三宫之首,统颔后宫。

然而,一个封号对垂死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终究是个凉薄的人。

辗转地,我终于能勉强下床,外面的雪积了很厚,一脚下去能没了脚踝。我笼起手呵了口气,热气在出口之时已几乎凝结成冰。

“娘娘,外头冷,你就进屋吧。”锦绣不住地劝着。

“是呀,娘娘现在身子的可不能挨冻的。”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远远地走近T两个人。

“常大人!”我有些欣喜,又见他身后太监装扮的人抬了抬头,  “贵……”常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立刻住了口。

把过脉后,常歆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和常贵交换了一下眼神。[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有什么不妨直说,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撑不了几个月了?”我尽量平静地问,死没什么可担忧的,担忧的是还有许多未了的事。

“娘娘的身体确实弱了很多……”常歆低下头为难道,  “请恕常某医术浅薄,没能替云兄和……和叔叔照顾好您……”

心不由颤了一下:  “能和雪岸早些见面未尝不是件好事。”说着又转向常责,惊见他眼里晶亮着的汨,  “贵叔您别难过,青儿一直都没能多谢责叔的关心,实在是有愧呢。”老人家终究是心软的,不过是为了非亲非故有着几面之缘的人竟能伤心至此。

常责挪着凳子坐近了一点,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来,郑重地交到我手上:  “姑娘,这是你贵叔特意研制的一种中药,虽然对你的病情不能根除,但多少可以滋补一下,如果不嫌弃的话,你每日睡前煎服一副,至少能吃睡的好点。”

我感动莫名,唯有千恩万谢,送走他二人后,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样华丽的住所下却格外空洞和一无所有。  这一覆,晴朗无风。  门外的树披着白衣,挺拔地站着,没有悲欢的姿势。这天,是云雪岸的周年祭。

孔明灯做了好久,终于完了工,想了想,终于没有写上任何字。在宫里,除了用此种方式还能怎样寄托呢?只盼望你在天上可以看的见,和雪一样纯净的灯飞近时,知道是我的心意。过不了多久,也许就是在明天,等我完成了夙愿便和你一起,从此再不分开。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功败  由于坚持不去凤仪宫,其他的妃嫔也只得陆续来庭芳阁请安,我不喜欢这样的礼数,常常省了去,只是今日却坚持接受了众嫔妃的请安,之后因沈修容告病,贤妃禁足,我便一人去给太后请安,如此,倒正顺了我的意。

“桂花莲子羹准备好了么?”见人都退下后,我轻声问锦绣。

“准备好了。”锦绣甜甜答道,  “热呼着呢,锦绣帮您拿过去。”

我想了想摇头道:  “不用了,锦绣,你在宫里边歇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进到内堂的时候,太后还斜依在软榻上,行过礼后,倒似乎来了精神,让兮若拿了靠垫撑起身体,朝我盈盈笑道:

“苏丫头,有多久没看我老太婆了?今儿我精神好点了,来来!坐我跟前,陪我聊聊天几。”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坐了过去,眼前的人在最近几个月内一下老了许多,也似乎没有什么大病,只是老了,变了模样,眼睛也无光了,再无犀利的感觉。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哀家太老了,老的都认不出来了?”太后接过兮若递过的汤药,  “这药能不能不喝了?又苦又涩的,这身子还没进展…

“太后娘娘,俗话说苦口良药,您还是喝了吧,喝过了若是有精神就让兮若陪您出外走走,新近下了雪,可美着呢!”

“好吧一,太后笑了笑,  “人活了这大半辈方才明白什么都不重要,只有身子硬朗了才是最好的,苏丫头你说是不是啊?如今啊,我这老太婆也不求什么了,听说你和皇儿闹着别扭,你就多体谅些,他是皇上,平日里顾不上太多事儿,不过哀家是知道他心里头是很在乎你的。”

我沉吟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她如今的模样倒十分象个普通人家的婆婆,若不是知道过去那些事情怎么也难把她与那么多的杀戮联系起来。顿了顿还是开了口:  “太后若是嫌药苦,青儿带了甜品来,等喝过了药再那那个润润喉咙,就不会觉得这么苦了。”

太后听闻果然笑起来:  “还是苏丫头懂我,知道我这阵子想你做的甜品了,好好,那就喝了药吧。”

眼见着太后将汤药一股脑儿喝下,我适时地倒了一碗莲子羹,见兮若用银针试过方才准许我端至榻前,我在转身的刹那将小指轻弹了一下,有什么便轻轻扬扬地飘八了碗中,再随着脚步很快溶解。

太后接过碗闻了闻:  “嗯,果真是好羹,没喝已经闻着甜味儿了。”眼见着她将碗端至嘴边却又放了下来,  “这么多哀家一个人喝不下,来!兮若再拿只碗来,分一半给苏丫头,陪我一起喝!”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我不易觉察地轻颤一下,太后突然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是依然不放心我,还是真是单纯地要和我分饮?我略显犹豫地接过碗来,余光扫到太后那双浑浊的眼,于是迅速地笑了一下,只要你死,我倒是不介意陪着。  这样一想,便将碗递到了唇边。

“不要喝!”谁也没留意内堂外的角落里一直站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这喝止的声音便是他发出的。

“咦?你怎么还没回去?”兮若撩起帘子问道,  “哦对了,汤药罐还没给你,你带回太医院吧,没事不要在这儿捣乱!”

那太监非但没有接过汤药罐,反而扬起头来,字字清晰地说道:  “不—要一喝一那一羹!”

我惊讶地看过去:  “责叔!怎么是你!你……”我无从说起,他怎么会出现在太后的宫中,又为何要阻止,莫非他觉察出那羹里有毒?

然而比我更加惊讶的却是太后,那双已渐渐失神的眼睛突然闪亮起来,然而那其中的神情却让人无法理解,有恐惧,有惊喜,有如释重负。

“怎么,太后娘娘已不认识老夫了?”责叔的嘴角牵出一个微笑,却是讽刺的。他在众人的惊讶之中一步步地向太后榻前逼近,从来未曾想到他一直沉寂的脸也会放出如此的光来。

太后面对这样的逼近却没有躲,于她那样处变不惊的性格,今日的表现倒是大大出人意料的,她的姿态象是等待,而且是等待了多年。

兮若猛然间反应过来,想要冲向门口喊侍卫,却被太后阻止了:  “不要惊动任何人,兮若你也出去,他是哀家的朋友。”

朋友?我完全堕入迷雾,他们俩个认识?常贵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目露精光,更是瞪了我一眼,轻声道:  “你太不在乎自个儿了!不许做傻事!”这分明不是我所熟识的常贵,他向一个将领,又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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