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搭上公交,又来到了那片小区。
他来到了这栋别墅前,直接走进去,守门的老头也没有拉住他。
他的心激动不已,感觉自己将要完成的是一件大事。
他再次敲着这扇门,这洋房前厚厚的木门。
一直都没有人来开,他不禁有些担心。
过了一会儿,门还是开了,开门的除了纪涵还能有谁?
他一见到纪涵就开心无比,感觉天大的好事都砸到自己头上来了。
纪涵不冷不热地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句话确实很冷,但却浇不灭子轩的热情。
子轩笑道:“你是我老婆,我当然能来了。”
纪涵不理他,打算再次关上门,子轩却箭步跳了进去。
他之前绝不会这么做,但现在情况不同,一个人若想成功,脸皮总该厚一些。
子轩顾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自己倒茶喝。
纪涵问:“你是不是没钱回家?”
子轩笑着说:“你怎么知道?”
纪涵摇摇牙说:“我给你。”她说完转身进了屋子里,子轩感到一阵刺痛,她的钱难倒不是王瑜给的?
子轩立刻说:“等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纪涵也停住了脚步。
子轩说:“我想喝槟榔。”
纪涵道:“这里没有槟榔。”
子轩说,看来王瑜果然不经常来这里,他摸了摸额头,说:“哦!这什么鬼地方,连一瓶槟榔酒都找不到,那你就随便给我来一杯牛奶好了。”
纪涵懒得和他计较,转身去冰箱端牛奶。
一杯新鲜的牛奶放在桌前,子轩不禁摇头,“哎呀呀,大冬天的你怎么舍得让我喝这么凉的牛奶?”
纪涵冷笑道:“你本来就想喝牛奶,因为你根本不会喝酒。”
子轩一愣,随即笑道:“我的事情你记得还蛮清楚。”
纪涵伸了个懒腰,很明显是午觉睡到一半被子轩吵醒了,她幽幽地说:“喝完了快走。”
子轩道:“不走,因为喝完了我还要让你看一样东西。”
纪涵:“什么东西?”
子轩慢条斯理地说:“不急,我喝完了再说。”
纪涵道:“那你就赶快喝,别磨磨蹭蹭的。”
纪涵等他终于喝完了牛奶,只见他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还打了个饱嗝,简直和一头猪别无两样,她道:“什么东西,你可以拿出来了。”
子轩道:“是一支笔,你看不看?”
纪涵:“一支笔有什么好看的?”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她们越好奇,就越会隐藏自己,把自己装得毫无所谓的样子。
子轩把那支笔从口袋中拿出来,是一支朱黑的毛笔。
纪涵眼前一亮,把那支笔抢了过去,说:“这是我的。”
子轩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它是你的?”
纪涵拿着这根毛笔道:“这是南宋书法家朱熹用过的笔,我哥哥买给我的,我当然认得。”
子轩摸了摸下巴,道出二字,“识货。”
纪涵道:“这支笔一直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你从哪里找来的?”
子轩反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去过你的房间?”
纪涵:“我不信。”
子轩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石头,纪涵眼前再次闪过一丝光芒。
子轩托腮道:“这是什么石头来着?”
纪涵把那块石头拿过来,吼道:“这哪是石头,这是清代画家郑板桥用过的砚台。”
子轩还没来得及得意,她便用逼问的语气问道:“你还拿了什么?”
子轩说:“没有了。”
她当然不信,她说:“你口袋让我看看。”
子轩说:“不要。”
她说:“不要也得要。”她说完伸手去碰子轩的裤带,子轩也伸手制止,不知怎么地,子轩就握住了她的手。
子轩赶紧放开,她趁机拿出了子轩口袋里所有的东西。
她看了看,皱眉道:“怎么就一只手机和几张人名币?你身上就带着这些吗?”
子轩反道:“不然呢?”
他话是这样说,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从衣袋中拿出了一包面巾纸,说:“就这些。”
她总该信了,于是问,“你是不是去过我的房间?”
子轩:“是。”
她又问,“你是不是见过我妈了?”
子轩:“是。”
她再问,“我妈是不是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
子轩:“是。”
她没有再问,该问的都问完了,接下来是久久的沉默。
阳光从客厅的玻璃上照了进来,经过了一层过滤,褪去了炙热,留下了暖。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套很美的套房,内部装修绝不次于外部的华丽。
每件摆设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放在一起一点都不显得凌乱。
大厅的布置也很优雅,可见主人平时有极多的时间用来打扮房屋。
两人还是沉默。
子轩希望听见她亲口说出他想听到的话,但纪涵没有说。
纪涵没有说,他也只能自己问了。
他说:“你是不是还喜欢着我?”
纪涵点点头。
他又说,“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纪涵点点头。
即使这答案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听她亲自承认,还不免有些吃惊。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还会留在这里?”
纪涵点点头。
沉默,再次沉默。
再美的阳光,也都显得荒凉。
安静,有时也会令人忧郁。
许多事,本是无法改变的。
天空暗了一点点,有光,也有阴云。
这是片很宁静的地方,虽美丽不及世外桃源,但优雅也是出了名的,何况这种时代你找不出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天空又恢复了先前的明亮,只是那道光,没有再那么耀眼了。
“我不许。”
子轩突然说:“因为你是我老婆,我们结过婚。”
纪涵这次竟没有流泪,她淡淡地说:“我不会跟你走的。”
子轩压抑已久的话终于爆发了,道:“为什么?是因为你妈还是因为我?你为什么只为别人考虑,为什么不想想自己其实有多可怜,是不是宁愿自己也不愿别人受到伤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比你更痛苦?”
纪涵道:“你错了。”
她等子轩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才说,“若是从前,我确实会这样做,但现在不同。”
子轩:“哪里不同?”
纪涵:“因为我有孩子,因为它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只要它安安稳稳地生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也就是说,她若是不离开子轩,王瑜也不会让她的孩子安稳地生下来,原来一直威胁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她自己的孩子。
子轩无话可说,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能认命。
可他突然说:“这也是我的孩子。”
他说完就笑了,因为他也有支配这孩子的权利,因为现在无话可说的人是纪涵。
纪涵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也是,这是事实,原来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原来她最重视的人不是王瑜,不是子轩,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孕妇说出这样的话,没什么好奇怪的。
纪涵又说:“若冰已经喜欢上你了,是不是?”
子轩:“但。。。。。。”
纪涵接着说:“你也喜欢过她,是不是?”
子轩说是,他已经败了。
他的语气像在乞求,他说:“我可不可以偶尔来看看你,可不可以时常带点好吃的来给你,或者。。。。。。”
纪涵:“不可以。”
子轩:“为什么?”
纪涵:“因为我是王瑜的妻子,至少我还懂什么是三从四德。”
子轩的目光突然变得阴森,冷冷地说:“如果他死了呢?”
纪涵一震,道:“我不希望你做傻事。”
子轩站了起来,道:“我当然不会做傻事。”
纪涵拉住他的手说:“你不可以乱来。”
子轩笑道:“我不会乱来,我还会常来看你的。”
子轩说完走出了洋房,走过了那栋别墅的大理石,走出了她的视线。
她忐忑不安,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子轩的表情怎么阴冷过,她感觉子轩又要变了。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八十六
子轩告别了陆艳茹,当天晚上就坐车赶回了学校。
他想把纪涵抢回来,因为纪涵本来就是他的。
他的血在沸腾,他感觉一定要做一件自己难以完成的事,人生才算真正地活过。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考完这场试。
他也知道自己很难平静下来,但至少他努力了。
他一回来,梅若冰和他两人就自觉地拉开了距离,算是分手了。
他们俩虽然说过话,虽然有时也是一起吃饭,但都没有从前那么亲密了。
他们依旧看着自己的书,只是子轩显得比以前还用功了。
真正会读书的人,不会让感情影响了自己的注意力。
子轩和梅若冰显然都是这种人。
越临近期末,用功的人便越多。
好好的一个周末,教室里居然坐满了一半以上的人,子轩看着这么多的人,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书也看不下去了。
他一个人走出了教室,应该说,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不是没有人愿意跟子轩一起吃饭,而是谁都没有他这样的能耐。
谁能像他这样每天睡到九点多才起床,下课了又嫌食堂人太多不要立刻去,时不时还要旷上这么一两节课,要是人人都像他这个样子也进不了东南一中了。
毕竟这里是高中,不是大学,就算是大学,像他这样懒散的行为也是不该有的。
他尤其喜欢周末在教室里看书,那时候教室里几乎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人回来吵他,现在不同了,教室里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走出教室以后,想起自己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回家了,为了体验“家”的感觉,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岳雪。
他也不愿意回自己的宿舍上网,这么好的天气用来上网,真是浪费。
他来到了岳雪的家,敲了敲门。
他敲了三分钟都没有人来开,他后悔了。
他去别人家之前至少应该打个电话问问,别人到底在不在家。
看来岳雪不在家。
岳雪确实不在家,因为岳雪就站在子轩身后。
子轩起初吓了一跳,随即露出笑容,看了看她手中鼓鼓的购物袋,说:“原来你出门去了。”
她也笑道:“我想不到你今天会来。”
她把袋子放在地上,用钥匙开了门,子轩先进去。
好一条自觉的狗,见了子轩居然不吠而且还大摇其尾,看来是它主人平时带来的陌生人太多了,连它都见以为常了。
子轩道:“如果我说我等了二十分钟,你信不信?”
岳雪:“不信。”
子轩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岳雪道:“我不是看出来的,因为我只出去了十五分钟。”
子轩笑了,“你买东西真快。”
岳雪和他一齐走进了客厅,他坐下,岳雪问:“还是喝牛奶吗?”
子轩点头同意,看来她想得还真周到。
牛奶端上来了,是热过的,他笑着问道:“今天来还是睡觉吗?”
子轩说:“不了,今天是来找你玩的。”
她笑了笑,子轩问:“周末你一般在做什么?”
岳雪想了想说:“上网,买东西,睡觉,大部分时间是用来睡觉。”
子轩说:“我也很喜欢睡觉。”
她说:“现在年轻人都有这个嗜好。”
《文》子轩赞叹道:“不愧是读心理的。”
《人》他没有回答,夸奖的话,本就不需要回答。
《书》子轩说:“一个人失恋了,又发现他的情人还喜欢着他,而那个男人却已经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这应该怎么办?”
《屋》岳雪摇摇头,说:“真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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