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过来一起吃吗?”接下来是邀请的话,钱半柔依旧是亲昵的语气热情的笑容。
“不用了,我们就快要吃完了。”回话的是罗小甜,她也同样带着笑容。如果要比面子功夫,罗小甜是一定会不输给钱半柔的。
“哦,那我先吃饭了,我们回头再聊。”钱半柔听闻也没再强求。
“嗯。”罗小甜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你们注意到了吗?她连饭都不是自己去打的。”在两桌遥相对望的谈话结束后,任雪压低了些声音,对乔希言和罗小甜说道。
“人家是被校草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你见过有公主自己打饭的吗?”罗小甜用一根筷子插起一块儿苹果,一边吃一边回道。
“同人……不对,是不同人不同命啊。”任雪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又被她自己给修正了一次,而修正过后的这句话,真的是一点都没错。
同样是经过十几年寒窗苦读的大学生,但是却在过着各式各样的大学生活。有像乔希言她们这种十分平淡的,也有向钱半柔那样多姿多彩的。
其实并不能说哪一种比较好,哪一种比较差,命运划过的弧线有高有低有曲有折,当然不尽相同。
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里,乔希言曾经设想过自己的大学生活到底要怎样度过,也曾立下过很多誓言,例如说一定要交到一个男朋友!一定要好好练画争取能做那个最让教授感到骄傲的学生。
但是事实证明,那些在现在看来十分宏伟的誓言,没有一件是被实现了的。那只是对未来的一种期许,对明天的一种期待,
“你这不是废话吗?”对于刚刚任雪的话,罗小甜表示十分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后,转而看向乔希言,开口问道:“希言,你今天还要去做小保姆吗?”
“当然要,今天是周五嘛。”乔希言一想到一会儿还有偌大的一间房子等着她收拾,还没干就已经开始觉得累了。
“那你今天可能要早些走了。”罗小甜听闻便接着说道。
“为什么?”看了一眼手表后,乔希言不解的问道。离她平时走的时间,还有将近四十分钟呢。
“因为,下雨了!”罗小甜说着伸出手,指了一下窗外。
“哎?真的!希言你吃的未免也太认真了吧?下雨了都不知道。”听了罗小甜的话后转过身看向窗外的任雪有些意外的说道。
“你不也是刚发现的嘛!”乔希言辩驳了一句后,便从位置上站起了身子:“下雨的话公交车很不好坐,我确实是该早点走,不然要打扫不完了。”
“嗯,路上小心。”罗小甜听闻点了点头。
“拜拜希言。”任雪也开口和她道别。
“晚上见!”乔希言说着就快步向食堂外走去。
在快跑着冲回寝室去拿伞的时候,乔希言却突然想到,她现在的生活,也不完全是平淡的就好像一池没有半点波澜的死水。
至少,每周都有三次,她就好像是去到了另外一个国度。
虽然打扫那个国度真的很辛苦,但是在那个有些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和那个人在一起,尽管他们的对话并不多,但有的时候,沉默,其实也可以很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雨天
下雨的天气很容易让人的心情随之而变得阴郁,尤其是阴阴的闷着只是小雨淅沥沥的时候。许少顷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落地窗,自从被外面的雷声吵醒之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个。
昨天林唯恩去了Need,自从她订婚之后,这是第一次。
她和以前几乎一样,除了左手上多出来的戒指之外,几乎没有差别。想想昨天她以一种十分特别的方式帮他们公司的新戏选男主角,许少顷不自觉的就牵起了嘴角。
这样的方式,估计也只有林唯恩想得到,做得出。不过许少顷喜欢看她自信微笑的样子,也喜欢看她偶尔的突发奇想。
但是他的喜欢却只能是沉默的,隐藏的,在这份隐藏和沉默之下,许少顷只希望那个被上天眷顾拥有了她的爱情的人,能懂得珍惜。
虽然雨不大,不过在路上走了二十几分钟的乔希言,裤子和鞋还是被淋湿了。拿出伞套将还在滴着水的雨伞装好后,她抬手按下了开门的密码。来了好几次的她已经将密码在潜移默化之下,给背了下来。
打开门走了进去,乔希言习惯性的刚想走进厨房将东西放好,却在眼角的余光看到坐在客厅窗户边上的人时,惊讶的顿住了脚步。
早就听到了开门声的许少顷此时,正带着一点笑意看着愣愣站在了原地的乔希言。
“你今天起得这么早?”平常这个时间,许少顷都还在睡觉。
一直在看着乔希言的许少顷听闻加深了些笑意,开口说出的话语却是与乔希言的问题毫无关系:“你的裤子都脏了。”
“外面下雨了我也没办法。”闻言的乔希言低下头,拎了拎自己的裤腿,无奈的说道。
“不要把雨水弄到家具上。”依旧带着笑意,许少顷淡淡的说完后,便从地上站起了身子,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真是够刻薄的!
乔希言气结,怒目而视着许少顷的背影,却只能无计可施的大口大口深呼吸,并且告诉自己冷静,那是你的老板,你要忍耐。
但是等过了一会儿气消了的乔希言一边擦着橱柜,一边却在想着,以前她来的时候许少顷都在睡觉,等许少顷睡醒了的时候,除了那间卧室之外,其他的地方她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而她去打扫卧室的时候许少顷通常都是在洗澡,洗完澡之后就直接出门了。
他们的交流很少,乔希言之前觉得大部分原因都要归功于他们这样略显怪异的时间差上,但是今天,许少顷明明醒着,明明就坐在客厅里,却也在乔希言来的时候,转而又回到了卧室。
他并不喜欢说话,更加不可能和她侃侃而谈的闲话家常,这些都是乔希言之前就预想到了的。
但是现实远远要比她的预想还要更加夸张一点,也更加具有张力一点。有的时候连最基本的寒暄都因为许少顷生人勿近的气场而能省则省了。是的,尽管乔希言已经拥有了他家门的密码,登堂入室的来过很多次了,但是他们却始终都是生人。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偶尔还伴有雷声。擦完地板并且将除了卧室和书房之外其他地方都打扫好了的乔希言拿着抹布刚准备去打扫书房,却听到她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乔希言听到后就快步向包包所在的厨房走去。
许少顷自从走进卧室后就没再出来,而且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乔希言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去睡觉了,怕电话的声音打扰到他。
快速的从包包里翻出手机,乔希言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妈妈’二字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妈。”乔希言略微压低了些声音,开口说道。
“希言啊,明天是周六,你不用上课的吧?”乔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对乔希言问道。
“不用啊,不过我下午要去教小朋友画画,怎么了吗?”乔希言应了一声后,不知道自己老妈到底打算做什么的乔希言开口问道。
“今天晚上回家来住吧,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还有清蒸鱼,怎么样?”乔妈妈采取了美食诱惑的策略。
“我又不喜欢吃清蒸鱼,清蒸鱼是乔希凡喜欢吃的。”靠在橱柜上的乔希言听闻撇了撇嘴角。
“你总说你不喜欢,可是每次我做完你也都没少吃。”乔妈妈十分不以为意的说道。
“那只能说明我不挑食!”乔希言没好气的说。
“好啦好啦,那再做一个豆豉鲮鱼油麦菜,你不是最喜欢吃油麦菜了嘛,这次我没记错吧?”乔妈妈采取完美食诱惑策略后,继续追击亲情攻势:“而且我和你爸爸还有希凡都想你了。”
“老妈,我上个周末才刚回去过,这才过去几天啊!”因为乔希凡快要高考了的关系,最近一段时间乔希言回家回得比以往都要勤很多。
“那又怎么样?你没上大学以前还天天都住在家里呢,有一次你去夏令营,虽然只去三天,你爸爸还不是担心的不得了,一天四五个电话的给你打?”乔妈妈开口反驳了乔希言的话。
虽说最近有点累使得乔希言其实挺想连饭都不吃就直接回寝室睡一觉的,但是奈何老妈的理由实在是太充分,轻轻叹了口气的乔希言刚准备答应,却瞥见了窗户外面的雨。
“可是,现在在下雨哎,而且好像越下越大了。”乔希言有些担心的说道,从这里要回去自己的家,距离很远,要倒三次车才能到。
“你在打工吗?地址是哪里,我让你爸爸去接你?乔妈妈提议着说道。
“算了吧,我还是自己坐车回去吧,别折腾我老爸了。”乔希言拒绝着说道。
“嗯,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点。”乔妈妈嘱咐着说道。
“知道了。”乔希言应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正在犯愁等一下路途遥远的乔希言并不知道,就在她刚刚接起电话,说出‘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原本要去厨房倒咖啡的许少顷却在距离厨房门几步远的地方顿住了脚步。因为角度问题,乔希言并没有看到他。
‘妈妈’,这个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满含温情的词语,但是听在许少顷耳朵里却是另一幅光景。这个词让他无法在黑夜里入睡,这个词让他在雨天的时候就条件反射似的失眠,这个词让他对窗户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记忆。
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曾经一次次的对那个漂亮的女人唤出这个词语,但是回答他的,除了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神之外,便是沉默。
他不知道他们所谓爱情的热度维持了多久,能让她这样执着,至死方休。也许,她的执着并不是因为她对那个男人还有爱情,而是因为她爱上了那个爱上爱的自己。
她希望这份爱能直到她生命的尽头,她却确实做到了。只不过到了最后,这份爱情里,还参杂了一些仇恨。
这些仇恨在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的那一刻,并没有完全烟消云散,其中的一部分融入了许少顷的生命中。
并不是因为他在看到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他曾经迷恋并且明媒正娶回家的妻子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时的淡漠,也不是因为在那之后他仍然不停的换着身边的女人。
只是因为,他将‘爸爸’这两个字,在许少顷的生命中剔除了。
他和她一样,对于这个因为他们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觉得只需要将他养大就可以了,这件事情家里的佣人足可以完成。
所以在那个许少顷应该叫‘妈妈’的女人去世之后,许少顷就被奶奶接到了相比他之前住的别墅还要更大一些的许家老宅,和她一起生活。
已经有了些年头的许家老宅颇有些庭院深深深几许,高楼不见章台路的感觉,曾经在新加坡马来西亚风头十足,一时无两的老人对于名与利已经看的十分的淡漠。
而对于许少顷这个孙子,虽然并没有像其他老人对待隔辈人的无条件宠溺,但却也是关怀备至。
这份关爱,让许少顷曾经一度冷漠到了极点的心,渐渐的重新融化。
那时住在许家老宅里的许少顷,甚至是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的他依然不知道,老人将他接过去同住的另一层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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