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显赫好笑,“你怎么想起要问他?”
林立安:“我就问问不行么?”
倪显赫说,“是,他想要去清华的经管。”
林立安烦了,“你就非要和他在一起?”
倪显赫哭笑不得,“我怎么非要和他在一起了?”
“他上清华,你不会上北大?你报清华,不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倪显赫揉一揉林立安的脑袋:“谁说我上清华本部的?我报了清华协和医学院。”
林立安大喜:“学医?你怎么会想要学医?”
倪显赫睨他一眼:“某个笨蛋不是一直想要去北大医学院么?他学不成医了,我替他学不就得了。”
林立安的眼睛里的光彩闪耀了一下,转又黯淡,“我想学医是因为我妈总是小病不断,可是如果我爸不爱她了,她健健康康也未必幸福。”
说完,林立安忽然站起来,想要走。
倪显赫皱眉,“你不在这儿睡了?”
林立安说,“不了,我家现在估计得翻天了。”
倪显赫把林立安送到门口,林立安局促了一下,说了拜拜。
倪显赫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不善于撒谎的人就不该撒谎。
他走的时候一连串儿的动作,就好像是,逃。
林家确实是翻了天,林立安手机没电了,找不到人,又没个电话,急得林妈妈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方豪在儿子的书桌旁,看着齐桌高的教辅材料,一句话都不说。
林妈妈抱着儿子一边训一边拍,只想着发泄出自己的担忧。
林方豪说,“小安,你进来一下。”
书房只剩下父子二人,尴尬地沉默。
林方豪是说,“对不起。”
林立安低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是我妈。”
没有人比林方豪更了解自己的儿子,打架的时候打不过,闭着眼睛也要接着打,只要有一分力气,拼着自伤三分也要伤敌七分。他可以随波逐流,可是永远都不会同流合污。
和妻子一模一样的性格。
林方豪说,“我从来都没想过离开你妈。我最穷的时候,你妈穿着一套新衣服从邻村走到我家嫁给我,送亲的只有一个叔辈弟弟,陪嫁只有一个小箱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日子这么好,家里在XX村的那两个参圈,有人出4千万给我,我没卖。按照现在的经济形势,以后那里也一定会升值不止一倍。那些都是你的。爸爸不怕和你说,你是我的儿子,我的一切都是留给你和你妈的,那个女人,只是一个错误,是爸爸不当心,你明白么?我们永远不会再联系,只要你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那么她永远都不会影响到你妈妈,你明白么?”
林立安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点点头,说,“我明白。爸爸,我明白。”
当一切纷扰暂且平定,林立安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缩回去。
他觉得,应该离倪显赫远一点了。
Chapter23
林立安跟着林方豪夫妇回了趟老家,之后就是出分,查成绩。
人大的网站在各个学校录取分数线公布之前,就开放了录取情况结果查询。林立安颤抖着手把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输入进去,一个弹窗弹出来。
林立安同学,恭喜你进入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学习。
林立安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也算是高空悬着的心放下来了,可是病没有高三一年抛头颅洒热血努力拼搏得到相应结果的激动。
晚上九点左右,各大高校的录取分数线都出来了,果然除了清华北大其他的学校林立安的成绩都可以选一选。
复旦,复旦,林立安稍微有点后悔没有报复旦。
倪显赫考得并不算好,协和医学院的临床医学没有录上,出来的结果是录了口腔医学。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也可以解剖。
小公子的心情调节地很快。
没有给林立安打电话询问成绩和报成绩。
自从那个发生了意外之吻的夜晚之后,倪显赫觉得自己有必要将手里的线松开少许。
敌进我退,敌逃我追。
也总不能只是他前进走好。
更何况,邵永之临去欧洲旅行前和他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他说:“显赫,我不会问你是答应了什么样的交换条件才能够进入医学院学习,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无论要得到什么,都要付出相对的代价。相比于你的家庭,你的力量还太小。你的未来几乎是倪家老爷子一手掌握的,长期处于被动地位,难免会处于弱势。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保护宝贵的东西,就一定要有强大的力量。”
倪显赫说,“哥,你把我当漫画中的热血青年么?用这么煽情的话鼓动我?”
邵永之说:“显赫,你明知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们马上就要成年了,你甘心做老爷子手中的傀儡?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他们倒了,难道你想跟着遭殃?”
倪显赫沉默。
邵永之说:“我知道你上医学院会很忙,可是除了你的兴趣和你的‘爱好’,”邵永之在爱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意味着谁再清楚不过,“你可以多分点精力来筹谋,我们自己的事业了。”
时间逐渐推移,林立安的手指不停在手机上摩挲。
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原本这是自己开始的远离和逃跑,还遁走到了老家。
可是从老家里出来重新打开手机的时候,却没有收到一个短信,一个未接电话的来电提醒。
那种感觉,就好像千里走单骑,五关斩六将,经历无数生理上和心理上的考验,最终的最终却发现,逃跑根本事没有意义的,因为后面根本没有人来追。
这让他……很难受。
他不想要因为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和倪显赫疏离。
最后还是沉不住气打过去,“喂,倪显赫。”
倪显赫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可惜林立安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如果他看见了,一定会发现,小公子的表情柔和地不可思议。
林立安踌躇一下,说:“我考上了人大的经济系,你呢?协和大的临床医学?成绩早出来了吧?也不想着告诉我。”
倪显赫在电话那端轻轻一笑,“哪能想考哪里就考哪里?录了口腔医学。”
林立安不知道如何安慰,倪显赫叹了口气,从容的嗓音透着淡淡的暖意,“好久不见了,不如出来走走?”
倪显赫这一日穿着一件纯白色的t恤,天蓝色侧面三道竖白条纹的运动裤。林立安远远地望着双手插兜微扬起头来仰望天空的男孩子,好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一样澄明美好。
林立安忽然有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更怯的心理,倪显赫却已经看见了他,走到他身边揽过他的肩膀,无比亲昵地向广场中间走去。
林立安有一瞬间僵硬,可是轻微挣脱了一下,没有成功脱离钳制,终究不忍心抽离他的臂弯,曾经一起笑闹一起睡觉的亲昵。
两个少年,亲密地搂在一起,吸引了很多在广场上滑旱冰的小姑娘的目光。
不喜欢过多目光的停留,倪显赫加快了脚步,改为拖着他的手臂,一句话都没说,七拐八拐,走到了客运站附近的小旅店一条街。
这里,平时两个人都不会来。
红色,粉色的,斜着交叉着的日光灯,写着足浴的广告牌,小旅馆,赤膊的男人们,穿着暴露短裙站街的女人们,情趣用品店,暧昧的野广告……
这里让林立安觉得不安,唯一能紧紧握在手心的,就是倪显赫的手,手心微微的薄汗,无法比拟的温暖。
一个幽暗的街角。
周围嘈杂不堪,有站街女在招客。
倪显赫忽然停下来。
林立安一下子没站住脚,倪显赫顺势扶住他。
后背被推到墙上,温热的呼吸原来越近,哦,不是温热,那温度几乎灼热。
林立安好像被魔法定住了身体,明明知道危险,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就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柔软的唇落下来,舌尖在唇瓣上一点一点湿润,顺着两片唇的缝隙滑进去,
那是怎样的一个吻!
倪显赫看着被自己压住的人惶惑地近乎无辜的表情,黑白分明的眼睛,潋滟的眸光。此时此刻,与他两唇相接的是他曾经渴望过无数次的甘甜的唇,他几乎是忘情地吮吸着,全心全意地占有着,直到林立安在喘不过去的时候猛地推开他。
林立安说,“他妈的,你又想玩什么?这不是这么玩的?”
倪显赫问,“玩?”
林立安抹了抹自己被吻得近乎红肿的嘴唇,忽略掉自己内心的激情澎湃,说道:“当然是玩。就算我这些天没联系你,你不也没联系我么?不用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吧?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说罢,还拍拍倪显赫的肩膀。
倪显赫的脸冷下来,在幽暗的暧昧霓虹中泛着冷蓝的的光。
“林立安,你装傻的功夫,实在不高明。”
林立安说,“倪显赫,你知道,我从来都不说假话。”
林立安说完了话,平静地看着倪显赫,像罪犯等待他的审判结果。
可是他等来的不是宣判,而是另一个落在唇上的吻。
倪显赫的吻带着极致的强烈情绪,直接攻过牙关,到达柔软的口腔。
林立安的舌头迎上来,带着抗拒地抵触,推挤着他的舌头,倪显赫顺着林立安推挤的力气,缠绕着他因为推挤而硬硬的舌头,一点一点逼他软化,像最甜美的梦想中才会出现的美妙触感,诱惑着坚持着抵抗的颤颤巍巍的舌头。
倪显赫几乎是满足地从喉间发出一声喟叹的时候,林立安混着怒气的小小一声让席卷着他呼吸的所有空气的人加紧了攻势,彻底地打断了他的声音,只剩下似有似无的呻吟。
舌头到达的地方逐渐加深,几乎到达口腔的最深处,柔软的内壁承受着舔舐,舌尖似是挠痒痒一样划过,原本抗拒地力道不由自主变成了嬉戏……
不想要放开,不想要离开,忘记周遭的背景,忘记变幻的光影,所有感官都聚集在一起,感受着这个人口腔伸出的濡湿和温暖……
终于,倪显赫离开了林立安的唇,林立安站在原地,沉默地喘着气。
倪显赫几乎是嘲弄地对他说,“承认吧?你压根儿都没觉得恶心或者是反感吧?甚至,还能称得上是享受。”他的拇指似有似无地摸着自己的嘴唇,漆黑的眸子中冷峭的全是煞气。
林立安无法做出反应,任何人在这样的时刻都无法做出反应。
“林立安,你想要逃到那里去?”倪显赫箍住林立安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知道你想逃,可是你能逃到哪里去呢?该面对的本来就是要面对的。”
林立安好不容易挤出几句话,“你不要再开玩笑了行不行?中考的时候,你让我以为你要求德育,结果你上了市重点。后来,你告诉我你对张倩没兴趣,可是你最后还是从我手里撬走了她。你喜欢开玩笑,多大的事儿,我从来没有不揭过去的。可是你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倪显赫眼睛通红,冷笑道:“我不是在开玩笑。而且,我确定,你对我也并非那么单纯,你敢说你对我纯洁的很?看着我和别人在一起你愿意,你敢吗?”
这样荒诞的言论,让林立安下意识地想要去否定,想要去推却。可是倪显赫说的话像惊雷一样在耳边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