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一曲浮世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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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一曲浮世的尘埃- 第1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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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
“嗯,我的家人在那边……我想,如果现在不回去,大概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眼前的人,正在思念她的亲人,作为一个生命不知何时就会终止的病人。
而自己听到她主动提及她在国外的那个家,想到的,全是排列整齐的文字合同——如何才能全服她的父母与EAMI合作。

这晚,萧依莉说了很多关于她家的事,正如一开始自己预料的,她是一个极其没有机心的女生,只要取得了她的信任,她就会把她的一切告诉你。
一念起她曾说过自己是好人,自己也未免有些尴尬。
或许在这个一旦牵扯到利益的世界,要说纯粹的好人与坏人,早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何况这萧依莉,还是洛杉矶那个赫赫有名的钜子娱乐贺总的女儿。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世界,从来没有绝对公平。——方若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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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车祸的最终结果是,林芬芬左小腿轻微骨折,自己额头被缠了纱布,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见林立翔皱着眉头坐在自己的床前,听见医生汇报好像是什么轻微的脑震荡。

脑震荡?
我现在脑子里可清醒的很。
关于那场车祸的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楚。

“醒了?”林立翔看见我缓缓睁开的双眼,眉头才有了些舒展开来的迹象,他扶我坐起,“那里晚上应该没什么车辆,怎么会出了车祸?”
凝视他。
做出脑震荡病人意识朦胧的模样。
看着林立翔难看的脸色,两行清泪刷的一声落下,扑进他的怀里——
“是古芊菁,她那晚拼命逼车,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做,她开车突然撞过来,我为了躲避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撞到柱子上了……”

感觉到后背那个男人的手不断安抚着自己。
眼睛埋在他的胸前,额头上的伤口还有一丝疼痛。
看啊,男人果然都喜欢羸弱需要得到保护的女人。古芊菁,你的怨毒,终是成了你自己的坟墓。
林立翔让我躺回床上,替我掖好被子,“我会帮你把金曲奖前期的工作都暂停,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吧。”
拉住那个男人的手。
林立翔紧了紧自己握住他的手,朝自己淡淡地微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我住院的事林立翔为了不让此间其他艺人趁虚而入,于是只是对外宣称是为了探望一个因为从远方赶来观看金曲奖典礼出了意外的小歌迷而入院,并非传言的患了重病。
于是,我从一个“主动”发生车祸的人,成了大众媒体眼里疼护FANS的好艺人。

林芬芬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进我的房间。
看到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时,心里的内疚才一点一点地蔓延开。
“疼吗?”看着林芬芬打了石膏的腿。
林芬芬摇摇头,“不疼,若绮姐姐疼吗?”
我笑着,让护士把林芬芬抱到自己的病床上,抱着她,“若绮姐姐也不疼。”

******
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时,古芊菁才流了一身冷汗哆嗦着手拨通林立翔的电话。
事实的真相才不是什么小歌迷为看偶像而意外受伤住院。
才不是什么疼爱歌迷的好偶像的探访。
而是——

“Red,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你听我说……”

那头古芊菁焦急得语无伦次,这头站在医院安全出口处的林立翔握着手机,一语不发,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
古芊菁在那头解释着,他在这头抽着烟,那头的声音连绵不绝,这头鸦雀无声。
久久,只是一句——
“你说完了吗?”

于是对方也变得哑口无言。
再长听起来再合情理再动人的解释,全成了一通废话。

你说完了吗?
说完就挂电话吧。

“以后不要打电话给我了。我不会再接的。”

电话那头的古芊菁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耳朵里就只剩下嘟嘟嘟的一片忙音。她站在自己家外的那一片雏菊园里,突然就慌乱了手脚。

林立翔发泄般用力把烟头捅在医院白森森的墙壁上。
上面漆黑的痕迹丑陋无比。

******
那次的车祸,额头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了一寸长的疤痕,不过好在是额际的位置,平日又习惯了有刘海的发型,遮掩之下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那之后,林立翔却是有了心结,无论去做什么都会亲自接送,甚至平时出去买些东西他也不会让自己开车——这个男人其实在心里比女人还要敏感,看到自己一说要独自出门便神经兮兮的样子难免会忍俊不禁。
林芬芬受伤以来一直呆在家里,好动的性格让她根本不能忍受行动不便,结果迫于无奈之下我就开始教她弹吉他,神奇的是,每当林芬芬叫嚷着要出去玩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抱上吉他,她就可以乖乖坐上一个下午。
对于弹吉他的事,林立翔也没有多少阻拦了,毕竟母亲让林芬芬来到台湾找他就已经是一种默许。只是他自己还是不太愿意亲自教,我教林芬芬弹吉他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翻报纸,时不时看过来,搞得像幼儿园里对孩子神经紧张又死要面子的父亲。

“芬芬,医生说你下个星期就可以去拆石膏了,等好了以后若绮姐姐带你出去玩。”我从厨房端出来一碗汤,捧到正在看电视的林芬芬面前。林芬芬正想笑脸开颜地回答声,“太好了”。结果好字还没说完就被林立翔一句,“腿好了之后立刻给我回纽约”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林立翔那严肃大哥哥的形象又不慎外泄了。
林芬芬又要用她极具能量的声音哭得天崩地裂,传遍小区里的每一个角落,据说有一次连大门口正在打瞌睡的保安不幸听闻后都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不过这次林立翔有了经验,在林芬芬的哭声暴露出来危害世间之前,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镇定地到林芬芬的面前,拿过我手里的那碗汤,直接地灌了下去……
于是哭声全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林芬芬欲哭无泪地向我求救,我碍于林立翔的威严之下没敢出声,只能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继续看电视,没过多久,林立翔就把他的母上大人叫来了台湾,以一干保安人等将那小祖宗林芬芬给“请”回了纽约。
从此家里恢复了平静。

除去林芬芬那热闹的声音,林立翔的手机临近金曲奖的前几天竟然格外安静,也不知道是娱乐报纸杂志的记者失去了追访的兴趣,还是被林立翔那滴水不漏的回答弄得抓狂放弃。
网上的投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纪翔以一曲《奈何天》甩开其他两位入选者九条街,而我以那首早已被媒体冠称“年度金曲”的《虚无》入围,已经被所有人视为金曲歌后的不二人选。
然而那天我正在和纪翔一起在礼服店挑选出席当晚金曲奖的礼服时,林立翔却对我说:“今晚的金曲奖典礼不要去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手里刚刚拎起一件看得挺顺眼的礼服,听完林立翔的电话后又啪的一声落回了衣架里。纪翔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自己,“不挑了么?我觉得那件挺好看的。”
我耸耸肩,“不知道。大家长说我不用去参加颁奖典礼,看来一会金皓熏的车只用载上你了。”
这“大家长”三个字是我和纪翔还有金皓熏在背后里对林立翔的称呼。
他在那个家里,就像一个大家长的存在。
当然,这事我和纪翔金皓熏三个人守口如瓶都有共同意识不能让林立翔知道,不要看他平时一脸冷漠宠辱不惊的模样,若是他听到自己被冠上“大家长”那么有威仪的称呼,他会得瑟的。然后我和纪翔的工作量会暴增的。

那晚金曲奖现场是如何劲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上了林立翔的贼车之后就被呼啦啦地载到了市中心的樱花展。
三月的樱花,正是盛放得最美的时候。白的粉的落了一地,像纽约冬天给城市铺上的雪衣。
不过说是樱花展,也可以算是一个露天舞会。年轻的情侣围着樱花树偏偏起舞,女孩子的裙衣带动着花瓣一同飞扬,男孩子年轻笔挺的身姿和女孩子的贴在一起,老夫老妻们则牵着手在樱花树下漫步,欣赏那些自己年轻时也做过的事也跳过的舞,这一切温馨美好得像幅画。
林立翔拉着我钻进人群里跳舞,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无奈地说道:“逃掉那么大型的颁奖礼也就算了,在那么多人的地方公然跳舞也不怕引起骚动么?”
但是以林立翔的胆子和他应对FANS媒体的能力显然是不怕引起骚动的,何况此时灯光扑朔迷离,每个人都沉溺在如梦如幻的樱花美景里,只要不走到我的面前细看,没有人会发现我是方若绮。
一直跳了很久,才停下来。
林立翔看着自己,问:“若绮,如果你拿不到金曲奖你会难过吗?”
“当然会难过啊。”我下意识地回答。

一定会难过的吧。
那样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的《虚无》,那样受到狂热追捧的《虚无》,即使我本人不介怀,我也会为那首出色的歌曲而感到难过。
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会落败给温宁珊和古芊菁的理由。

金曲奖的开幕时间已经到了。
头顶上的大屏幕从樱花的录像切换到那个火热的现场。聚光灯一一扫过入选者的脸,最佳女歌手入选者唯独有一个座位缺了席。
那是我的座位。

“这一点也不像你的性格。今晚的金曲奖那么受到媒体关注,而《虚无》又是大热之选,为什么要突然带我来看樱花展?”
“我不想你难堪。”
“难堪……?”

正想追问下去。
屏幕上古芊菁的笑颜扩张到最大,聚光灯一直跟随着她穿着华丽礼服的脚步来到颁奖台,她举起那最佳女歌手奖的奖座,开始言辞灿烂地说起星路如何艰酸为了这张专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拿到这个奖项。
最后一句,谢谢FANS的支持。
然后不顾下面一个个古怪的眼神,傲慢地扬着手中的奖座坐回自己的座位。

脑袋里轰的一声。
此时真想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把那个屏幕砸个稀巴烂。

你艰酸?你付出?
你他妈告诉我你艰酸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你艰酸地看着我如何在舞台上难堪落下虚伪的眼泪?你付出那一笔又一笔庞大的资金硬是把你的专辑销量拉上第一?
别笑死人了。
古芊菁,你本身拿这个奖就是个笑话!你没看到吗,下面的人对你产生的质疑,你凭什么拿这个奖,就你那唱歌的实力,就连温宁珊都比你有资格——

当晚的最佳新人奖和最佳女歌手奖分别落入温宁珊和古芊菁的囊中。
很久,我都没有回过神来,脑子里全是古芊菁捧着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奖项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直到林立翔在旁边叫我的名字。
“若绮。”

突然莫名的怒火在胸口串烧。
伸手拽住他西装的外套,拼命摇扯着——
“你根本一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古芊菁会得那个奖,你早就知道《虚无》即使再红受到再多支持也会落选——是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是不是!”
“……是。”
“不想我难堪?说得真好听,事实上你是不想你那个背后的女朋友难堪吧——”

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你和古芊菁的关系。
一直没有说出来,只是不愿相信。
如今说出来,只是无法不去相信。
否则,你怎么会那么清楚金曲奖已经内定的事?

林立翔的脸平静如昔。
他没有询问自己是如何得知的,也没有拉开我的手整理他那套天价的西装。只是任由我情绪失控地低吼,任由我把他的西装扯皱。
后来我也累了,他抱着自己,说:“我和她很早就结束了。”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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