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接手这个班时,数学老师也是新换的,不了解情况,课上批评几名学生,其中包括苏燕妮。语气是重了点,其他孩子过去就过去了,苏燕妮当时什么反应也没有,回家就把自己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不吃饭也不说话。她妈妈吓得给班主任打电话。好在项曼曼重生前对这孩子有了解,一问就猜到了原因,连夜赶去开导她。连数学老师都后怕不已,以后对她说话那是格外注意。
如果不让她参加训练,她面上不会拗着来,可心里肯定有阴影,以后的学习生活必定会有影响,怎么办?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袁昭慢条斯里说。
项曼曼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抬头看袁昭,他缓缓向后靠着椅子,黝黑的脸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望着她,那表情摆明就是“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可以考虑考虑”的意思。
项曼曼觉得不对劲,扭头一看,小士兵不知何时不见了,门也轻轻掩着。
“你!”项曼曼腾地站起,气不打一处来,又被他设计了!
“我怎么?我只是让你来开会,商量怎么处理你班上一个学生的问题,我怎么了?”
袁昭的话让抬脚要走的项曼曼停下了。
的确,她走了没事,可苏燕妮的问题怎么办?再说,他能对自己怎么样,这隔壁还有军官在办公呢,她要喊救命,麻烦的是他。
项曼曼僵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得到好勤劳的表扬了,高兴高兴O(∩_∩)O~~~~
所以今天再更一章哈~~~~
捉虫~~
☆、条件
就这么一犹豫的时间,袁昭起身走来,慢悠悠绕过办公桌几步而已,就把项曼曼往门口的路占住了。
“你……”项曼曼看着他身后的门,想起程哲说过的,这个人做事太有手段了,自己简直被他耍得团团转。
隔壁传来军人大声说话的声音,项曼曼定定心,绷起脸问:“你说有什么办法?”
袁昭看她慌乱之后强装镇定,觉得好笑:“我为什么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项曼曼真反感他这口气,最开始她跟他道歉的时候他就用这口气要求补偿,结果两个人拖拖拉拉到现在,一时烦躁就脱口而出:“袁昭,你这人怎么这么现实,什么都要谈好处谈条件?”
“我倒是想和你谈点别的,你给我机会了吗?”袁昭冷笑一声。
项曼曼一顿:“我们之间不合适……”
“什么叫不合适?你和程哲如果合适,你们的事,为什么没让你爸妈知道?你心里清楚,他心里也清楚!”袁昭步步紧逼,项曼曼略略后退却抵住了办公桌,她有点慌,更多的是心酸。
袁昭说的没错,她和程哲都默契地没有谈及父母,也许心底里也知道,他们之间很难有好的结果。所以,一开始的努力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吗?
她并没时间感伤,袁昭还在面前虎视眈眈呢。
“就算知道没好结果,你还是给他机会,凭什么我就一下子给排除了?”袁昭这话说得恶狠狠,像是不甘心又像是不服气。
项曼曼忍不住抬眼看,袁昭黝黑的面庞就在自己面头顶上,一双目光灼亮的眼睛居高临下盯着她,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口香糖的薄荷气息也掩盖不了他浓烈的男子气息,项曼曼只能勉强向后仰;心一慌:“你你你……不要乱来啊,你是军人,军人!”
袁昭气笑:“军人怎么样,军人还不能谈恋爱娶老婆了?”
“你这样子是想谈恋爱么?”项曼曼也急了,这完全是强抢民女的架势好吧?
袁昭立刻问:“那什么样子才是,你说!”袁昭本来是很恼火,看她只一会就急得满面通红,鼻尖上也冒出几颗汗珠,又有点好笑。
项曼曼说不出来,又怕袁昭还要逼近,她的腰绷得都酸了,手还得费劲抵挡他厚实坚硬的胸,只好搪塞:“……感情不能强迫,也不是耍手段,总要对……对方好点吧?”
袁昭没说话了,项曼曼有点奇怪,他真听进去了?抬头一看,袁昭黑幽幽一双眼睛盯着她,下面的话说得就有点幽怨了:“对你再好有什么用,只要有一点招着你,你就翻脸都不认!我还不如捞点实在的好处!”
什么叫“实在的好处”?项曼曼大急:“你你……你就是这样,什么都只谈好处目的,感情要的是以心换心!”
“好啊,以心换心是吧,那就试试!”袁昭一把抓住胸口那双手,“我就看看你项曼曼的心要怎么换才换得到!”
项曼曼傻了,这话怎么说到这儿的?
她慌张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两个人……”
“我是这个意思!”袁昭牢牢抓着她的手,她的挣扎在他眼里完全是小儿科,可是他暂时也只能这么抓着她,而不是抱着她,“项曼曼,你为什么就不肯试试?”
“我……”项曼曼语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排斥袁昭,本能的排斥。和童智杰,和林鹏,她都还愿意争取一下,为什么面对着袁昭,她就躲之不及?
“你不就是就觉得和程哲有什么缘分么,十年前认识是吧?项曼曼,我不也算是那时候认识你?这就不算缘分了?你给我一次机会,不就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项曼曼的手被困在那双粗粝有力的大手里,动都没法动,她有点生气,可又气不起来,反而鼻子发酸,不得不低下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然后她想起李丹。李丹对程哲,坚定,勇敢甚至凶悍,是不是只有这样的人才守护得住缘分呢?
他们兄妹俩真像,都是这样,说话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也许她不喜欢袁昭,可是从没有一个人对她如此执着。而她呢,一边为故事里那些“低到尘埃里的爱”感动,一边悲观认为,现实人人都自私,不舍得付出,也没有谁是唯一而不可缺的;于是权衡盘算,先维护利益,理性的恋爱,理性的结婚;不去伤害也不受伤害,如果有伤害就抢先伤害。
她这么批判别人,自己何尝又不是?
即使是面对程哲,在最大的伤害来临之前,她也早早退却,先放了手。她终于承认,自己的确没有李丹那么爱程哲。或者说,是不敢也不肯这么把自己放在最末的位置去爱。
她输得并不冤。不是输给时间,不是输给现实,是输给李丹。
泪流下来,她没法擦。袁昭还在催促她,要她表态。
“你放手……”项曼曼很想凶一点,可是压抑不住哽咽,只能深深低着头。
袁昭一皱眉,左手控紧她的双手,右手把她的脸抬起来看。
项曼曼扭不过他的手,被迫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简直是悲愤了,他就一定要把别人的难堪都展露无遗吗?
“项曼曼,让你跟我谈恋爱你就哭成这样?我袁昭那里比别人差了?”袁昭也是怒火满腔,带着郁闷,要不是还有理智,项曼曼的手都得给他捏碎了。
项曼曼才知道他误会了,看着袁昭黑脸上少见的郁闷憋屈,不知怎么有点想笑,偏偏手越来越疼,她忍不住叫起来:“疼!放手……你放手啊,我不是为这个哭!“
听到最后一句,袁昭总算松开了手,一看她还不是装的,她的手白,手腕手背上都是显眼的红指印,他闷闷说:“那你哭什么?你到底答不答应?”
一直还觉得这个人心细狡诈之类的,逼急了又粗鲁又不懂体察人心,不达目的不罢休,项曼曼郁闷看着自己的手,还有点疼,僵硬发麻,希望不会肿。
“项曼曼你到底答不答应?”袁昭这回扳住她的肩,又逼问一句。
项曼曼都不记得前面说到哪儿了,没好气问:“答应什么?”
“我们试试,我就不信我们还真不合适!”袁昭恶狠狠说。
项曼曼想起来,他说,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袁昭眯了眯眼,这会笑了,嘴角翘起一个大弧度,带点得意。项曼曼赶紧补充:“如果还是不合适,不能再纠缠不清,好聚好散!”
“到时候再说。”袁昭大手一挥,又要揽她的肩。
项曼曼侧身躲避,再补充:“只是普通见面什么的,不能有其他……人身接触!”
袁昭收起笑容看着她,抿紧嘴角:“你情我愿总可以吧。”
项曼曼一顿,心想,谁会和你你情我愿啊。不过有这么一条就好办。
看她答应了,袁昭终于挪开了几步。
项曼曼站直了,活动活动双腿,揉揉手腕,想起正事来:“苏燕妮的事……”她有点沮丧,到了最后还是被逼得和他谈条件。
袁昭看她的手还红着,咳了一声,拉过来想看看,动作轻轻的,项曼曼一下就避开了,他只好说:“这事交给我就行了。明天上午的障碍跑取消,还是简单训练,为下午汇演做准备。”
项曼曼眼睛一亮,这真是好主意!可是,就为了她班上一个学生改变大计划,是不是不太好?这事各个领导们同意么?
抬眼见袁昭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项曼曼转念一想,管他好不好办,都是他自己的事。
临走袁昭叫住她,忍着笑意提醒:“是在排长那里开会听通知,别说漏了。”
项曼曼脸一热,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跨出了院门,那个小士兵追出来,依旧憨厚笑着,有点紧张:“……项老师,去操场的路有点长,灯不亮,袁指导命令我送你。”
项曼曼也不想怪他,估计他也就是听从命令。上级命令就得服从,他就算觉得不对劲能怎么办?
走在昏暗的小路上,周围一切陷于黑暗,而繁星满天,点点分明,这是城市里看不到的美丽,空气也清新。
哭了一场,项曼曼心头沉重的阴霾似乎被揭开了,此刻望着高远的夜空,长吐一口气,隐隐轻松,像是放下了;又不免失落。
远处传来歌声笑声,项曼曼也跟着笑了一笑,忽然想到自己有点傻:苏燕妮的事,她完全可以找年级组长出面跟基地商量啊,她懊恼了一会,却没觉得后悔。有些事,真的是得有个契机才能明白。
回到集体里,篝火会还依然热闹,大家唱是唱累了,正在编着打油诗鼓动教官们表演节目呢,那些前天还一脸严肃如雕塑的教官,有的被催促得狼狈不堪,面红耳赤;有的有经验,厚脸皮雷打不动,要么拼命转移大家注意力。
“你回来了?”汪莉高声喊她,走近了又小点声笑着说,“这会开得短吧?要是我们校长开会也能这么精练就好了。”
项曼曼嗯嗯两声,还没坐下,年级组长唐雯来叮嘱她:“曼曼,通知都知道了吧?跟学生强调一下,虽然明天早上的障碍越野跑就取消了,但是今晚必须好好休息,不要太兴奋,别忘了明天下午还有汇报展示。”
“已经取消了?”项曼曼惊讶。唐雯和项曼曼一个办公室,两人关系不错,无奈说:“你刚才去了没有啊?迟到了也不好好听,今天学生不是出了状况么,保险起见,明天还是常规队列练习算了,也就是走个过场。再出问题学校也麻烦……”
项曼曼刚刚对袁昭建立的一点点好感都被气恼代替,她又被袁昭那个混蛋耍了,事情就这么巧吗?苏燕妮受伤……难道?
项曼曼私底下找打电话质问,袁昭比她生气:“我再不择手段也不会去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