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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徐大哥也跟你提了紫萱姐姐吗?”龙葵突然问。
景天搔搔脸,想了一下:“今天……倒是没提。”
“今天你们出去的时候,徐大哥还好好的,怎么回来时候他就不理你了?肯定是哥哥你惹人家生气了。”
“妹妹,我说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啊?你哥哥今天,腿嘛也摔坏了,手腕嘛也受伤了,你都不关心关心我……”
“就是因为跟你最熟才不用跟你说这些啊。哥哥,龙葵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和徐大哥好好沟通一下,你们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了,有什么话可不要憋在心里,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
“哎……妹妹,没那么严重吧,那个白豆腐,心胸会那么狭隘么?人家可是蜀山大大大大弟子,将来是要当蜀山掌门的。好啦,走吧走吧,不要学着那个猪婆那么八卦。”景天说着,把龙葵给推走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我突然觉得墙角的那一株好像是梅花的植物,特别美……
我正想看看仔细,突然,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过来……
景,景天?
景天东张西望,确定四下无人,猫着腰来到长卿的房门口,轻轻叩门:“白豆腐~白豆腐~”
敲了半天没人来开,景天就叉着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屋内的人说:“哎呀,白豆腐,我景天景大爷,可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的来……咳……给一个人赔礼道歉,你说什么也要给我点面子啊,不然这说出去,我还……嘿嘿,舍得开门啦?哎哟,你哭啦?怎么眼睛红红的……”
景天说着,伸手要过去摸长卿的眼睛,长卿头一偏,躲了过去:“长卿没事,”说着,仰起了头,认真地看着景天:“是睫毛掉进眼睛里揉的。”
……
我突然间觉得……好冷……
“那什么……谢谢你的药,挺灵的,抹上就不疼了。”
“哦,没什么。”长卿抬眼看了一下景天,又迅速垂下眼睛。
“长卿,你看,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出来嘛!老这么猜来猜去的我会很累的,是男人的话就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有老大我在这呢,怕什么?”
我注意到,当景天喊卿儿“长卿”的时候,卿儿的肩明显抖了一下。
“说出来是吧……”长卿自语道,下一秒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景天,张开了嘴。
此时,一阵狂风吹过,将卿儿的声音完全的盖住了。
那一瞬间,我真有一种时间停摆了的感觉,风将景天和卿儿的发丝和衣服上的飘带吹起,真的是美极了。
“你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已经说过了。”此时卿儿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景兄弟,我们晚上去上次去的那个酒馆吧,带上茂山兄弟和龙葵姑娘,长卿请客。”
“哟~这可难得,好,一定去一定去!”景天开心地说着,然后离开了。
老实说,那一阵风来的真的很及时,就好像那晚白矖出现一样的……及时。
或者说,早在百年前卿儿出生那时候起,神界的干涉就处处可见,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是会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卿儿在水灵珠中呆了将近70年,紫萱那么些年竟然一次都没看过卿儿,没发现其中的玄妙,难道也许也是神界精心安排的环节——让她对林业平念念不忘,一直在寻找他的转世,借此来淡化她对卿儿(青儿)的感情?
现在想来,当年说服紫萱将卿儿送上蜀山,我一直以为是我的劝说加上紫萱自己的顿悟,难道说这一切也是神界暗中在帮忙不成?是啊,凭我一人之力,能说服这个倔强的紫萱,现在想来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白矖……这个只是在我们年幼时,照顾着紫萱和我的男人,为什么在不久前突然又回到了我们的生活中?是我到女娲祠堂主动找他的没错,可是向我提起他的,正是女娲娘娘。
上次卿儿救龙葵的时候,也是因为白矖的出现才算是顺利地进行完了。
……白矖来找过我,说不定也找过紫萱。
难道连白矖也是中间的一个环节吗?
我现在有一个最大的疑惑:神界似乎并不希望景天了解卿儿心中的想法,毕竟每一次到关键时刻都会干涉,但是看起来神界也不是那么样的排斥卿儿和景天,他们关心的真的只是如何利用卿儿和景天为他们收集灵珠,送盒子去天池来消除人间的大劫难吗?而天帝则希望飞蓬将军早日回归他的身边吗?
25年前的那件事,现在想来,真的像是一场神界设好的阴谋啊。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现在的我,好像更偏向于蜀山,偏向于清微的说辞了。
所以,为了顺利起见,神界,或者我该说是天帝,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写好了每一步,卿儿是镇妖剑的转世,之后被送到蜀山学习仙术,以及后来景天的出生,甚至包括圣姑我在内的一批人,或明或暗地、理由充分地一路保护着他们……
我自问:为什么我会如此上心地守护卿儿?
嗯……因为卿儿是紫萱的孩子,是血缘上的“女娲后人”,而守护“女娲后人”,是我的职责;因为卿儿是镇妖剑转世,而镇妖剑对我们女娲族和南诏国而言,他活着,南诏国才能安定;此外,还有私心的原因:我曾经独自守着这个曾被封在水灵珠的小婴儿70年,对这个孩子有深厚的感情;此外,还因为卿儿的样貌像极了……那个人,而他的转世林业平,就是卿儿的爹,所以算起来卿儿也算是那个人的后人了。
而之后我“爱屋及乌”守护景天的行为,也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作为镇妖剑的转世,卿儿深爱着飞蓬的转世景天。千年的情缘,足足三世。而飞蓬将军在神界曾经救过我们女娲族,更何况,连白矖提起飞蓬,都有着异样的情愫。
我尊重白矖,所以我更加尊重那个我从未见过的飞蓬将军。他的转世景天,即使已经不再是那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即使我是那么的不相信转世,可是我都无法避开这千丝万缕的关系网。
这些理由非常充分,而且一环套一环,少了哪一个都不行。但是细细想来,这些理由又似乎那么的生硬。
而太完美的理由,往往让人有不真实的感觉。
随着事情的进展,我好像有越来越多想不通的地方了。
而且,不仅如此,从拿到灵镜开始到现在,我也从那个动不动就想着如何去插手帮他们的急性子,慢慢变成一个只在一旁看着事态发展的局外人。
而这一切,是白矖慢慢引导我的。
果然就是一步一步按照设定好的在前进吗?
让我成为局外人,其实是不想我的意外搅局吗?
而紫萱……我记得女娲娘娘对我说过,紫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为什么神界还这么姑息她?卿儿都已经把她赶走了,她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和希望站在那里等他回心转意?
如果不只是她的死心不改,哦,不,应该说是“执着”,那么难道额外地,神界还向她承诺过什么吗?
那么到底在哪里惩罚了紫萱??
我有太多的疑问,也许是我真的无聊吧,整天想着这些事情。可是,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活一辈子,还真有点不甘心呐。
或者说,这场“戏”,缺了谁都演不好,神界至少要先把每个人都要哄好了,大家才能心甘情愿地顺着安排好的情节,一步一步的“演”下去。而一切,则是以神界的利益最大化为前提。
真是非常的……无奈。
突然外面有声响,我抬眼看了一下窗户,下雨了。
唉……我叹了口气,将灵镜收好,自己撑了一把伞,带了一把伞,出门去找紫萱。
半路中,正遇到迎面走来淋的像落汤鸡一样的紫萱,看到我,她眼中略过一瞬间的惊喜,但很快眼神又变得黯淡起来。
我默默将伞递给她,转身往回走。紫萱则撑着伞默默跟在我后面。
有些事,已经不是情感方面的爱与恨了,而是一种习惯。
我和紫萱之间可以不说话,可是即便我们之间有了那么大的隔阂,我还是那个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这大概就是家人的感觉吧。
给她准备了热水澡,洗好澡,晚饭也没吃的紫萱早早的便入睡了。
而我,回到了我的房间,拿出了灵镜。
“哥哥,你看外面都下雨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客栈吧?”龙葵说道。
景天根本就没看龙葵:“你想回你先回吧。我还想再呆一会。”
“哥哥……”
景天大声喊道:“哎,老板啊,能不能借一把伞啊?”
卿儿拦住了景天,走过去对店小二说:“麻烦你将这位姑娘送到客栈,”他指了指龙葵,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些银两递给小二,“这些是给你的。”
“哇!不会吧白豆腐,这个你还要花钱啊!”景天赶紧跑过来想阻止。
“天已经黑了,而且还下雨,人生地不熟的,让龙葵姑娘一个人回客栈不是很安全。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为她考虑周全一些。”
“呵呵,长卿大侠还真是体贴入微啊,”茂茂一边乐呵呵剥着花生一边说,“老大我看你应该跟长卿大侠好好学学”。
“去去去,吃个东西还封不住你的嘴是吧?”景天说着,转过头对龙葵说:“妹妹,你回去后早点休息,别等我们了知道吗?”
龙葵点点头,与众人道别后就跟着店小二离开了酒馆。
三人就这么围着桌子坐着,只有茂茂一会儿剥花生吃,一会儿抓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
……
“我说……”景天看了看茂茂和长卿,“你们也留下来干吗?”
“老大在哪,我就在哪。”茂茂鼓着嘴,含混不清地说着。
景天看了一眼长卿。
“长卿刚请客完,你就撵长卿走啊?”
卿儿的一句话,噎的景天说不出话来。
茂茂估计是吃的口渴了,喊了一声:“小二,上壶茶。”
“来嘞!”另一个店小二接应着,卿儿走过去对他说了什么,等到这个店小二过来的时候,除了带了茶,还带了文房四宝过来。
景天看着卿儿慢条斯理在桌上铺开纸,然后开始磨墨,整个人愣在那里好半天。
“你,你干吗啊?”景天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问了。
“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反正景兄弟也不想这么早回去,长卿就随便画点东西,来打发时间。”
“啊!我知道了,白豆腐,怪不得你上次说什么藏画书经‘出自你之手’,搞了半天你还真是有这种雅兴啊……对了!你还说要把那些给我呢!要不是今天,我都忘记了!”
不知道这句话又触动了卿儿哪根神经,磨墨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句话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啊!?
长卿轻叹一声:“那些书画,不值一提的。”停了停,抬起头看着景天:“景兄弟要是喜欢,等回到蜀山,长卿把它们全部送给景兄弟。”
“哎哟哟,我开玩笑的啦。我一个俗人,最多嘛也就看看古董,哪能看得懂那些什么画啊佛经啊……”
“对不起打断一下,长卿是道士,不念佛经的。”卿儿面无表情地说。
“……哎呀,和尚道士是一家嘛……死茂茂,你笑什么笑?”
“嘿嘿嘿嘿,老大,你跟长卿大侠两个这个样子真的好有意思。嗯,比你和雪见斗嘴有意思多了。”
景天拍了一下茂茂的头:“呐,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提那个猪婆的名字!”
景天转过头来看看卿儿:“哎,白豆腐,你要画什么啊?”
“还没想好。景兄弟可有什么建议?”
“那你就画你最拿手的吧……啊,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