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心难猜也就罢了,为什麼彼此互为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还是那麼难懂?是他的错吗?怎麼那麼多事情都好像是他的错?若说有错也是彼此都有吧?
他们之间又不是没有感情,如果可以,他也很不愿意撕破脸,正面敌对啊
一面想著,他的思绪也飘回了多年前,即使凯弗提斯拦在他面前,他依然毅然决定离开之时。
为什麼你就是无法改变,就是无法理解我呢?凯弗提斯
见他没立刻回答,三人疑窦又起,瞧出这一点,希那提耶微微皱眉。
差不多该走啦,我工作不迟到的。
「我不想说出身分,你们要一路骑回去很累,对马儿来说也很辛苦,我就送你们一程吧」
他们只见到青年手中一道闪光忽起忽灭,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所及的景物就扭曲变化了起来,下一瞬,景象已然不同,眼前不是那个小村落,而是魔界至高无上,矗立於万年冰壁上的皇宫。
这并非幻觉,墨色的宫殿散发出的肃穆气息,沉重而带有吞噬感,压迫著人的神经这不是魔法可以制造出来的效果,如果是,也够让人惊骇了。
「瞬间挪移?对别人用的?一次就传这麼远?」
他们完全目瞪口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是常理以外的情形,和他们的魔法认知出入相当大。
他们可是骑著魔法增速后的马奔波了几十天才到达边境的,而他,一个魔法,三人三马就这麼轻轻松松送回来?
「那人究竟是谁啊」
连长什麼样子都不知道,这当然是无法回答的问题,看样子只能照实回去覆命了。
任务失败,而且连阻拦的人什麼样子都搞不清楚,他们虽然恐於面对命令者的震怒,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是还有另外一队人马往另一个方向?他们会不会也遇到他?」
「那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普遍自私利己的魔族都有个共通的想法:顾好自己就好了。
亲人他们都未必关心了,更何况是没有交情也不认识的同伴?
冰上刺骨的寒气让他们头脑清醒了些,步向魔宫,他们怀抱的心情忐忑不安。
如果刚刚太冲动直接动手,后果只怕惨不忍睹
三人这样想著,似乎完全忘记有动过鞭子。
早晨白苍苍的天空照亮了皇宫与其映照在万年不化的冰地上的影子,冰中的宫殿影像,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令人永远,看不清真面目。
稳稳前进的马车晃动了一下,停了下来。
本来在车上稍做小眠的伊兰提安因为这一震而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想拨开帘幕看看外面怎麼回事。
「你待在里面。」
艾约沉静的声音使他吓了一跳,止住了他的行动,因为这次那声音不只冰冷,还有杀意虽然,不是针对他。
6
在车停下之后,十余名骑士便包围了上来,看起来绝非善类。瞧他们这麼明目张胆行动,艾约绿色的眸子中,同魔宫附近的冰一样万年不化的寒意,又更甚了。
「你们是什麼东西,敢拦下我?」
话语由他口中吐出彷佛都有夹含碎冰的杀伤力,伊兰提安缩在车子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知道气氛好像不妙。
「识相就滚,赶路需要用到马的家伙,想来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如果情况许可,他并不想轻易动手,然而这些绝非善类的人不知道自己根本是绝对弱势的那一方。
「哼,那你自己呢?不但有马,还有车呢!」
虽说这全是为了迁就伊兰提安,可是给人这样大剌剌地讽刺,艾约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可怖,要是伊兰提安看见,只怕又会吓到。
「自己找死,就不要怪别人。」
坐在车中的伊兰提安正感困惑,却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破空声、液体洒落声、顿声他终於忍不住拉开了窗巾。
「啊」
只瞥了一眼,他就匆匆将窗巾拉上,然而画面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里。他看见一**红,身首分家的人不,那是人类吗?他们有黑色的翅膀
杀人?艾约杀的?可是他根本没离开驾驶座不是吗?
「我不是叫你待在里面就好?」
这句话隐隐有责怪的意思,伊兰提安又是一颤。
「你你怎麼杀人」
听了这话,艾约不由得失笑。
看样子,希那提耶可真是将这弟弟保护得很好。
「你晓得我不动手他们会做什麼吗?别再说这种天真的话了。」
说著,他不再理会这单纯无知的小孩,又继续驱车前行,伊兰提安则大著胆子再次发问。
「为什麼一定要这样没有别的办法吗?」
似乎对於他的追问感到不耐,艾约说话的语气带著一丝厌烦。
「你有办法的话自己来,下次把敌人让给你如何?不过你也只有被杀的份。」
听清楚他话中的某个词,伊兰提安略为迟疑了一下,再度陷入疑惑。
「敌人?我们有做错什麼吗?怎麼会有人跟我们过不去」
「要理由随便都可以找,不然你以为那些没品的强盗哪来的?」
他说这话的同时,可没料到自己「好友」刚刚差点步入歧途成为一日强盗。
当然那些人不是为了钱财而来不,他们也可以说是为了主子的赏金
希那提耶看来还没打算告诉这个弟弟什麼内情,那他当然也不会多事。
「哥哥哥哥会不会来找我们啊?我们跑这麼快,他会不会追不上?」
把那些人当成是强盗之后,他的疑虑渐渐消减,然而目睹杀人一事还是令他恐惧,只好藉由说话发问来消除惧意。
而艾约则是觉得这话可笑到自己要是在喝茶一定会喷出来。
「你不必担心这种问题。」
只有别人追不上他的份,哪有他追不上人这种事?就算是魔界到人界,还不是一个瞬间挪移咒文就解决?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他总觉得一切跟自己所知的有所偏差了,越来越陌生
「去希那提耶给你找的住所。」
「原本的地方不能住吗?」
「废话,不然为什麼带你走?」
行踪已经被调查出来了,再住下去麻烦可是会越来越多的。
伊兰提安安静了,因为他觉得艾约似乎快回答到失去耐心,那种情况他可不敢想像。
经过半天的路程,艾约丢给他五个大面包当粮食,接下这麼多份量的食物,他看了都饱了。
「我看起来有那麼会吃吗」
「那些吃到明天,要喝水的话告诉我。」
伊兰提安想想觉得吃面包也好,要是吃肉,想到上午那些尸体,他可是会吐的。
其实帮这个忙艾约很不乐意,其一是不喜欢不懂世事的单纯小鬼,其二是希那提耶说要看起来尽量平凡,所以他自己必须用魔法伪装成普通人类的样子,还搞出马车这玩意儿来,两秒的路程就这麼变成一天半,效率低到最低点,他也搞不懂希那提耶在打什麼主意。
他要他弟弟永远当平凡人?什麼都不告诉他,只是一味保护?还是认为时候未到?
他有可能一直乾净如白纸吗
艾约一面驾驶,一面仰首,望向深蓝的天。
属於他的星星正亮著,虽然光芒不及九连星之首的轮皇,及其次的旋君、流日,但星芒会照亮他身在的地方。
他默默向属於自己的殊源星守护神碧优妮祈祷著。
7
乏味的行程在这天黄昏告终,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位在人间界的一个城市。事实上一天半是到不了这里的,是艾约在马车上动了点手脚,而在车子里的伊兰提安浑然不绝其实他只要在伊兰提安睡著或是没注意时直接瞬间挪移过来就可以了,但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一招,照希那提耶的说法就是活太久了脑袋僵化,不懂得变通。
两人走在路上,不搭调的感觉造成他们十分显眼,路人的目光都跟著他们跑,伊兰提安觉得乱不自在的,幸好没多久就到了,然而眼前的房屋除了以废墟称之,还真不知道要怎麼形容。
「我要住这里?」
一副随时会有鬼冒出来的样子,他打了个哆嗦。
「应该没搞错啊」
艾约对了一下希那提耶给的座标,确定无误后伸手推开门,两人才发现里面跟外观全然不同,看来废墟的外表是用来伪装的。
「啊,希那提耶已经来过了。」
屋内乾乾净净布置得好好的,书架上也放置了一堆书,自然是有人来打点过了。
「哥哥?他怎麼会比我们快?」
他充满了惊讶,艾约则轻描淡写地掩饰。
「我是说在去接你之前,他已经来过了。」
「哦」
伊兰提安不由得又失望了,那代表希那提耶短期之内不会再过来这里。
「那麼,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我看桌上他也留钱了」
「这,这里不会有鬼吧?」
「我怎麼知道,房子又不是我挑的,是不是鬼屋我当然不晓得。」
虽然他可以看见屋中没有灵魂,但是他就是不想直接告诉他。
关於这个问题,日后某一次伊兰提安问了希那提耶,才有解答。
『嗯?当然是鬼屋罗!只不过里面的鬼被我请走了而已。』
中间那段犹豫待质疑,而那时的伊兰提安听了只是对於「哥哥到底是什麼人呀」这个问题越来越感疑惑。
「对了,这个拿去,如果钱不够或是有什麼麻烦,把这个撕掉,他就会来找你。」
艾约递给他一张符咒般的纸张,随即表示要离开,伊兰提安有礼貌地道谢。
「谢谢你送我来,再见。」
「哪里,没什麼。」
在艾约走了之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个人,面对空旷冷清的屋子。
「这次,又要过多久」
他知道,他得懂事。虽然对於这一切,他是一点都不懂。
哥哥什麼时候打算说明?
但,他又有一点点希望,永远不要知道。
「送到了啊?一路上有没有什麼状况?说来听听吧。」
探测到希那提耶的位置,瞬间挪移来找他的时候,看到的是他埋没在公文堆里,一面批改公文一面啃著苹果的身影。
所以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在人间界,以军事武力为第一优先的沙曼帝帝国中,总参谋长的办公处。
对喔,他一年到头行程排满满,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嘛
「小尘,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没有听见回答,希那提耶这才抬起他英俊的脸孔,看了他一眼。
艾约点点头,简略说了一下这一天半来的事情,才开始讲没多久,希那提耶便停止了啃苹果的动作。
「等一下!你说什麼你很失败耶!怎麼让我弟弟看到杀人画面?」
希那提耶脸上勃然变色,相当不悦地问,艾约则稍微修正他的说法。
「不是杀人的画面,是杀完人后的画面。」
「都一样糟糕啦!你知不知道这样他会好几天睡不好?你怎麼这麼不小心啊?」
面对希那提耶的指责,艾约显得无动於衷,觉得那完全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他自己要掀窗巾的,我已经尽过提醒的责任了。」
「并不是这麼说的吧!」
「你发脾气的时候别一边批改公文,我看你把情绪都发泄在上面了。」
希那提耶低头一看公文,瞧见在写著「盗用公款犯人尚未抓到,恳请给予宽限时间」的要求旁,他用自己那漂亮整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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