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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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有礼-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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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无故便找不到了。后来他便干脆不买了,每日意思意思地穿衣束发,对自己的衣着也没那么纠结了。
  他摸了摸自己唇边傻傻的笑纹,眼中迷茫一片。
  三年前在福华村醒来,便丢了记忆。在李可儿他们家的收留下稀里糊涂地过了几天日子,他们知道他好像读过书,有些学问,便向村长推荐他做了村里的教书先生,代替不久前去世的那位老夫子。当夫子其实也不错,他不会农活,总得找点儿事来养活自己。本来教书得来的银子够他平日花销,盖了这房子后,还有余钱在过年过节添件新衣。可不晓得何故,银子总是无缘无故地就少了许多。起初,他以为家里遭了贼,便将剩下不多的银子带在身上,可几日后在他无缘无故昏睡又醒来还是发现少了银子。家里完好无损,自己没有受伤,他便猜测家里不是遭了贼。而当张小花和她奶奶来谢他给她们买米买吃的穿的时,他这才知道是他自己将钱拿去救济别人去了。
  之后,他间或昏睡又醒来,好多人谢他帮了忙,他虽记得自己没做过这些事,也跟他们解释,但村里的人还愣是说他是好人,施恩不图报。后来他干脆默认是自己做的。他隐约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可让他说到底出了何事,他又摸不着头绪。不过,从自己刚来福华村时对简陋的衣食条件的不满上,他可以知晓,他先前应该是锦衣玉食的。
  他抚了抚身上的新衣,布料不算太好,依旧有些硬。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重新将嘴唇扯到傻乎乎的弧度,他掩起方才的思绪,执笔写了几个字,将字条拿起来吹干,方方正正地叠好,揣在衣袖里,打开房门,迈了出去。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觉得墨涵这姑娘还算不错,倒是可以帮她一帮。
  敲开墨涵的房门,季悠之眯着眼睛,笑呵呵地对站在门内的墨涵道:“瞧,衣裳很合身。”既然他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来自何处,便就继续呆下去吧。
  第十次打开字条,墨涵瞅着这几个字仍然有些忧郁。
  季悠之塞给她的锦囊妙计也忒含糊了。莫非自古以来高人或者自诩为高人或者有成为高人意愿的人出的主意都是如此高深莫测晦涩难懂的么?这字条上只有四个字:“兆丰 风尘”。
  她拿到字条时问他是何意,他只是笑呵呵地道:“此人或许可以帮你找到绣品的买家。”便在她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时,说了句“莫要谢我,若真要谢,便就帮我买一只狼毫便好。”接着,便抚了抚衣袖,道了句困觉,转身走了出去。
  她只得瞅着他的背影,抑郁不已。深深地觉得,这季悠之明明是在逼她用物质手段感谢他,委实有些不厚道。可她也无可厚非,如若季悠之此次又帮了自己,买十只上好的狼毫送给他也是值得的。
  墨涵再次瞄了眼“锦囊”,刚想把它收起来,手里的纸条便被两只纤细修长的手指夹走了。
  墨涵一愣,转头瞧向纸片飞走的方向,但见谢谱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那片纸,左手抚着下巴,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除了上次在“蛮荒之地”与谢谱谈妥生意之后,这还是墨涵第一次见他。上次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该如何将花卖给这条大肥鱼,根本没花精力细看这位长相美艳的男子。这会儿见到了,墨涵的心情又颇为轻松,便在对着谢谱福了个身后,睁大眼睛好不矜持地将目光定在他的脸上。
  谢谱长得其实并不女气。他的眉似柳叶稍弯,眼若狐瞳微挑,鼻挺如笋,唇薄而红。五官拆开来看是极好的,组合在一处更是妙不可言,在在透出一股子无邪的通透灵气。只不过,他似要掩盖这种孩童似的纯真来,愣是用眉笔将眼角上挑的弧度加大,以紫色的颜料在右侧的眉尾眼角处画了一朵紫莲。莲本是清雅高洁的典型代表,但将带着神秘色彩的紫莲画于眼角却又加了一股子魅惑之意。
  任是什么人见到谢谱的这等扮相也不可能会从妖冶中得出天真无邪一词的,可墨涵愣是看出了这层意味。就在谢谱发觉她正一眼不眨地瞅着自己,不悦地嘟着嘴问她“可是看够了”之时,墨涵眉眼弯弯地张嘴来了这么一句:“小孩子家家的,怎地学人家描眉点妆?”话毕,两人都怔在了原地。
  那条白纸片子从谢谱的指缝里悠悠然脱落,飘飘荡荡地飞到了庭院里的绿草之上,阳光经白纸反射白灿灿的,有些刺眼。
  两人呆愣了好半响,谢谱才有些不确定地道:“小桃姐……可是记得我?”
  问过后,见墨涵一脸的茫然和疑惑,他才嗤笑一声,低垂下眸子,掩住眼里流露出的伤感。
  魂飞魄散的人怎还会轻易保有先前的记忆。
  过了一阵子他复又掀起眼皮,眸子里已是如往常般的漫不经心,“小……墨姑娘,你要寻兆堂主作甚?”
  墨涵一听,眼睛一亮,“你认得那个兆丰?”
  谢谱也不答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墨涵。
  墨涵约莫着他是与她不熟识,对她有些防备,不晓得她找兆丰做什么,怕乱说话后会给自己引来麻烦,便就解释道:“我有些绣品,想寻个买家。”
  话说得明白,却又没有道出她那些绣品的来源,既解释了自己寻兆丰的缘由,又没将她生意的源头托盘而出,有着一点点自保意味。谢谱心思通透,自是从这短短的一句话里体会出了这些弯弯绕绕。他心下好笑,觉得许久不见,已成为墨涵的她竟在尘世中会了这般道道。可从方才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看来,她似乎还有着一些前世的感觉,教训起他来一如既往地以姐姐自居。
  脑子里掠过许久之前的一些片段,谢谱嘴角邪邪的弧度不由添了些暖意。在墨涵瞅着他的表情略有不解之时,他收起短暂飘飞的思绪,对墨涵道:“我来帮你谈下这笔生意,不过……你须得分我三成利。”在商言商,现在他是个青楼老板,自然得将这个角色扮演好了。
  墨涵蹙眉,“两成。”
  他眉梢一挑,“两成半。”
  “成交。”从刚刚知道谢谱认识兆丰之时,墨涵便从纸条上另外两个字猜测,这兆丰应是经常流连烟花之地。常在此地晃悠的人不过就是几种缘由,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这兆丰好色。虽然她此刻打扮得让自己看上去并不出众,但不代表那兆丰不会生冷不忌荤素不戒。若真是如此,只有她一人寻上门去,在无人引荐或者无人撑腰的情况下,保不准她会吃些小亏。既然谢谱乐意以两成半的利润做这个中间人,她自然很是乐意。何况,这也表明谢谱有意与她合作。以后有了醉香榭老板的人脉,生意自然不会太难过。
  当夜,墨涵没有回福华村,而是留在醉香榭等着谢谱带她去见兆丰。
  华灯初上,醉香榭便已是人声鼎沸,笑声不断。
  墨涵随着谢谱到得一处雅间前,敲门而入。
  雅间一张颇大的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酒菜,花样不少,看着颇为可口。墨涵虽已许久没有吃过山珍海味,可瞧见这桌菜也并无半分垂涎渴盼之色。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桌前围坐的那几人身上。
  四个穿红戴绿的女子显然是风尘中人,一个五六十岁的富态老头,两个中年男子,还有一个背对着她的穿浅蓝色长衫的男子。
  如若不知道景朝风俗,自会以为正对着门口坐在视觉良好的位置上的那个富态老头是最尊贵之人。墨涵却是打听过的。真正地位高贵的男子乃是背对着门口,听到开门声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淡定地吃菜的那个人。
  墨涵落在谢谱身后两步,其他几人见醉香榭的老板谢谱来了,便都客气地起身拱手寒暄,唯独那个着浅蓝衣衫的男子独身其外。墨涵观察众人的反应,见所有的人包括谢谱对这男子的无礼之态竟没有觉得有半分不妥之处,便就知道估计这个人便就是此次他们要讨好的主角兆丰。
  然,墨涵却是猜错了。
  那胖老头才是她要巴结的兆丰。而那个浅蓝衣衫的男子……
  兆丰对那男子拱手一礼,然后指着谢谱道:“景公子,这便是醉香榭的老板,谢谱。”
  景,景朝的皇姓。
  墨涵一怔。这偏远之地怎会冒出一个皇室中人,莫非基陵县最近出了什么足以惊动朝廷的事件?
  那位景公子方侧头瞟向谢谱,姿态高雅,表情温和,眼里却透着疏远之色。他笑了笑,“久仰谢老板大名,请坐。”
  谢谱也不扭捏,不卑不亢地坐在椅子上。
  墨涵自然是没有落座的道理,瞧着这里的气氛,她也知今夜若这位景公子没有先行离开,她这生意也没法做了。她站在谢谱的身后侧,微微低着头,做丫鬟状。
  众人也没有将墨涵的存在当一回事。几个青楼里的姑娘娇滴滴地嘤嘤嘤叫着给他们倒酒,他们便就一边享乐一边看似无目的地闲扯着,一边联络关系,尤其是有意无意地便向那位景公子试好。
  墨涵站在一边偷偷地打量景公子。只见他始终带着三分不咸不淡的浅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谈笑风生,高贵之气在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
  饭吃了一小会儿,那景公子方云淡风轻地扔了个榔头出来:“听闻,有人在基陵县见过与我长得有五分相似之人,不晓得人脉广博的谢老板可曾见过?”
  窗外略有闷热的空气钻了进来,扑在脸上,绕在周身,顿时让屋内的空气凝滞起来。
  谢谱媚眼一挑,在景公子的打量下依旧泰然自若面不改色道:“景公子绝代风华,基陵县这等粗野之地怎会有人与公子相像?”
  景公子浅淡地笑了笑,“谢老板说笑了。谢老板无双姿容无人匹敌,景某不过平平相貌,有人相似也不无可能。”
  墨涵又偷偷地瞄了景公子一眼,但见他俊朗温润的脸上带着三分疏淡的浅笑,心中不由暗叹这景公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高超。
  谢谱笑了笑,很无耻地默认了,似是故意一般,他姿态愈加优雅地执起酒盏抿了一小口。
  景公子本以为他会接下去说点儿别的什么话,至少会再客套两句。谁成想,这青楼大老板竟是将话头就这么止住了,还对他的客气话颇为赞同似的笑纳了。这种事儿他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遭遇到,即便他有着七窍玲珑心也没料到会有个这么不要脸面的人大摇大摆地存于世间,还好巧不巧地被自己碰到了。他委实有些小小的郁闷,当下便轻咳一声,朝着一边的一个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中年男子坐在那里本就跟椅子上有跳骚骚扰他似的坐不住,见景公子示意,便特意借此站起身从旁边拿出一副画来双手递给谢谱,“公子若是能帮忙找到此人,醉香榭可免税三载。”
  墨涵一听这话,更是坐实了景公子的皇族身份。也只有位高权重的皇字辈人才能拿税收这等别人给不出来的优渥条件当做诱使对方的物件。
  这话一出,在座的兆丰却是两眼发亮,恨不得这活是给自己的。对于行商之人,免税三年就好比是稳赚五载,乃是相当诱人的东西。
  谢谱却只是瞧了眼那画轴,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景公子也不恼,只在一边不紧不慢地吃着小菜,喝着小酒。可这室内的气氛却是有些僵滞。
  兆丰老头见谢谱不识好歹,便笑嘻嘻地自顾接过画轴,对景公子点头哈腰道:“我就先替谢老弟接下了。若是寻到此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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