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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涵瞧着自己送给可儿一支珠钗都快把她感动哭了,赶忙改口道:“我是不喜欢这珠钗,和我的长相不搭。放着可惜不若给你算了,瞧,这珠子白白胖胖的,和你这肉嘟嘟的脸多衬哪。”
一句话,可儿要掉不掉盘旋在眼眶里的泪花便就僵在了那里,泪汪汪地回头怒瞪着墨涵:“小涵姐,你瘪叽我。”
墨涵嘻嘻笑着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李可儿炸毛跳起来挠她。
这会儿李可儿倒是没再耍小女儿心性。她不傻,自是懂得墨涵是想让她收下珠钗时能够更好过些,这才改了口。一想到今天自己时不时就闹哄两下,在墨涵面前撒撒娇,她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离晚上的庙会还有段时间,李可儿便就又将衣裳换了下来,打算再去给庄稼除除草,吃过午饭,下午申时再好好打扮打扮。
墨涵今天没事,便也想与李可儿一同去。李可儿却是死活不让她去,她想了想,便就作罢,打算回去稍作歇息。
墨涵回去时正巧撞见急匆匆地离去的张果果。她的颊红扑扑的,瞟见她时,还斜睨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
墨涵猜测估摸着她是来给季悠之送什么东西的,心下有些在意,却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季悠之的书房前,敲了敲门。
季悠之从书房里出来,很是高兴的模样。他笑眯眯地执起挂在腰间的荷包跟墨涵炫耀道:“这个荷包雅致吧?莲满荷塘,素雅又精致。”
墨涵盯着那绣工精巧的荷包,嘴里顿时涌上了一股酸不溜秋的东西。不必在庙会上问季悠之,她便已知晓了答案。
墨涵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突然想就这么永远平平淡淡地生活在这个朴实的村子里,想找个靠得住的人嫁了,却没成想本以为可能会喜欢自己的人根本就对自己没半点意思。还好没问,还好。要不可真的会很尴尬,以后连兄妹也没得做了。
墨涵攥紧手里的七彩手环,勉强扯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嗯,很漂亮呢。配上季大哥这身衣裳刚刚好。”她方才看到李可儿手上的手环才想起自己还没将七彩环送给季悠之,本想再送给他的,现在也没必要了,“我还有些事情,便就回去了。”
她匆匆告了个别,就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越走越快。
季悠之瞧着她略有落寞的背影,心底似乎被什么东西牵扯一般,一抽一抽地难受。他蹙着眉,用手捂住胸口,懵懵懂懂地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墨涵静静地躺在床上挺尸了半响,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将自己在季悠之床上醒来之后发生的点滴小事捋了一遍。
她在琢磨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季悠之的。
唔,他嘴巴有时很坏,性子又别扭,那次她离家出走,他明明是去寻她的,却死鸭子嘴硬,偏就说顺便遇到了自己。他默不吭声地帮她搬花盆,在暗地里帮她联络谢谱,却是装作自己什么事都不知道。担心她不回村子,在县城里遇到麻烦,便就大老远跑去醉香榭寻她。怕她和李可儿遇到危险就骑上马去接他们。明明自己的身子骨很弱,却依旧打破牙齿活血吞,什么都不说。有时候他望着她的时候让她有一种错觉,觉得他的眼里写满悲伤,仿若怎么抹都抹不掉。她感激他,也心疼他,慢慢地就喜欢上了他。
其实,她不喜欢他呆呆的模样,傻乎乎的有些迂腐,不讨人喜欢。可除却嘴巴偶尔坏点儿,脾气别扭些,也就时不时地傻呆傻呆的。这些倒都是小事。
唔,还是很喜欢他呢。
她有些不甘心。还没告白就出局了。不过,也没什么,将这份喜欢藏在心里,慢慢地去淡化它,时间久了,这感情也就会变质成友情了。
墨涵呼啦从床上坐了起来,向上伸了个懒腰,继而用手向两边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不就是还没恋爱就失恋了么?天又没塌下来,重新找个人来爱就行了。
今晚的庙会就是个绝好的机会,她要重新振作起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鹊桥庙会钓个美男回来。
晌午的时候,墨涵去李可儿家吃了个饭。饭桌上见到季悠之,她的心里还是那么一抽,就跟被人拿着针尖刺了指甲盖里的嫩肉一般的疼。不过,也就是那么一下子,她便就跟没事人一般和李可儿他们说说笑笑。
他们不过才认识两个月,感情能有多深呢?这世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到处都是?墨涵是个理性的人,不会为了一个不将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过分纠结,只不过,毕竟刚刚失恋,她还是需要时间缓上一缓。可她的演技还不错,掩饰自己的难过还是小菜一碟的。
吃了午饭,墨涵回到自己屋里继续挺尸。她将一条彩绳系在左手腕上,右手则举着那条一模一样的彩绳在自己的眼睛上方晃悠。晃悠着晃悠着困意便涌了上来,她慢慢地将手放下,手心里攥着绳子,便就睡了过去。
梦里,是一片桃树林,满满地开着粉嫩的桃花。偶有微风吹过,勾起几片花瓣。
她倚在一棵桃树下打盹,两片花瓣便就不偏不倚地飘落在她的唇上。她的嘴唇动了动,那两片花瓣便就顺势让半个身子进入她的嘴里。
一只雪白的狐狸偷偷摸摸地从不远处的草丛里爬出来,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匍匐着往她身边爬去,一有风吹草动,看到她吧嗒嘴,或者挠痒痒,它便就地趴下装睡。听着没什么动静了,它又微微抬起脑袋打量她一会儿,再匍匐着往前爬,如此这般,直到爬到她的身边。
它紧紧地盯着她,眨巴眨巴琉璃色的眼睛,视线便就落在那被花瓣映衬得越发粉嫩的唇上。
它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珠骨碌碌一转,便就化成了一个少年。雪白衣衫,乌发坠地。
他以手捂嘴,无声地嘿嘿笑了笑,似是想到了什么,脸颊忽的染上了一抹红晕,竟是比那桃花更艳上几分。
他慢慢地将脸凑近她,慢慢地,将自己的唇附在了她的上面。
他的舌尖轻巧一勾,便就将那花瓣勾到了自己的嘴里。本只是想如此这般便就将唇移开,却在尝到女子嘴里的桃香后,贪恋地将舌探了进去。几经辗转,越是碾磨,越是痴迷。他缓缓地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竟是到她被扰得醒了过来,却还不知。
她视线慢慢聚集,待看清尽在咫尺正在咬她的嘴唇的少年时明显吃了一惊,一把将他推开,往后缩了缩脖子,“你,你,小九,你不是几千年没吃肉,想拿我打牙祭吧?”在他的脸一阵红一阵青不断变化着色彩的时候,她继续道:“我,我可是一只小果子仙,满身的果子味儿,没肉味儿的。”
他挫败地喵呜一声,蹲坐在地上,抚着额头看着她,一副郁悴的模样,“小桃,我,我,我好多年都不想吃肉了。”
“那你干嘛咬我?”墨涵听到梦里的自己委委屈屈地说道。
那个少年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来:“我,我,我就是想亲亲你。”
“噗……”墨涵噗嗤笑了出来。然后她便醒了。
梦里的自己傻乎乎的,那个俊逸的少年也憨傻得可爱。唔,细细想来,那个少年好像有些面熟,貌似在何处见过。
墨涵微蹙着眉头冥思苦想,想了半刻钟方才想到,梦里的少年竟是她挂在墙上的三幅画中的男子。只不过,画中的男子模样要稍长一些,有二十二三岁的模样,而那少年不过才十六七岁。
墨涵又回味了一遍梦中的情景,觉得这梦委实好玩。不过,她并没将这梦放在心上,只道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唔,不对,是做了白日梦,竟是垂涎画中的男子,大白天的把他拖进梦里肖想他。
墨涵打了个哈欠,把梦扔到一边,便就懒洋洋地起了床。
她到窗边瞧了瞧太阳的方位,估摸着应该快到申时了,便开始换衣打扮。
她穿上自己上次做的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拿出上上次傅绫硬塞给自己的胭脂水粉,对着铜镜略施粉黛,镜中那个遮盖了许久光华的女子便就似脱胎换骨一般夺人眼目。
果然,失恋的时候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情就会好一些。
约摸着申时一刻,墨涵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桃子,叹了口气,还是慢慢走向季悠之的书房。
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兄妹和朋友。她不至于整日伤春悲秋地缅怀自己暗恋的结束。方才挺尸那么久,还饱饱地睡了一觉,应是足够了。
墨涵挺了挺胸,昂起头,努力翘起嘴角,鼓励自己过了这村还有那店,在哪儿跌倒了,在哪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在那儿画个记号,将摔倒的痛记住,下次绕道走便是了。活人还会被尿憋死?漂亮的姑娘还能找不到看中自己的汉子?墨涵不信邪。
她走到季悠之的书房前,正要敲门,季悠之便出来了。
他看到墨涵站在外面便愣了愣,盯着她明亮妖媚的脸好一会儿,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般瞧着人家有些失了礼数,就立刻将目光撇开,忽视不知何故有些紊乱的心跳,咳了咳,不太自然地道:“小涵姑娘可是有何事?”
墨涵努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春光明媚,“唔,给你桃子。”
季悠之的脸上出现短暂的诧异,可眼睛闭了闭,“他”便接过桃子,眼里闪着柔和的光晕,对着墨涵道:“多谢。”
墨涵道了句不客气,说自己去李可儿家有点儿事,便就转身离去。
当她快走出庭院时,听到身后的季悠之说道:“今日,很美。”声音不大,却低沉好听。
墨涵的心咯噔一下,脸上红了红。却是突然想到上午他指着腰间的荷包兴奋的模样,立刻用手拍了拍胸口,将方燃起一丝希望的心给镇压了。
他又不是夸她漂亮,她得瑟个什么劲儿。
***
近傍晚,墨涵和李可儿等几个小姑娘一边嘻嘻哈哈闹哄着,一边步履轻快地往鹊桥走去。鹊桥不算近,也不算太远,约摸半个多时辰就能到。
墨涵早就和这帮小姑娘一样习惯徒步走远路了,是以连续走这么久也不会觉得累。
路上她们碰到福华村的另外几帮人,有男有女,都是一脸兴奋的样子。自然,张果果也在其中。
她今日穿了一身嫩黄色的纱裙,该是特意去基陵县买来的,格外的漂亮。头上也梳着漂亮的少女髻,插着三两只银钗,清新亮丽,古雅又不失活泼。她在那帮人里很显眼,墨涵一眼就看见了她。自然,张果果也看到了墨涵。不过,她只是淡淡地瞟了墨涵一眼,便继续和同行的姑娘们谈笑着。
墨涵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说新不新,说旧不旧的衣裳,袖口处还有从马车上往下卸花盆时不小心被刮破的一个小口子。自己的手也因这两个月的粗活粗糙了不少,脸,亦然。
她用手捏住被刮破的袖口,往里缩了缩。
今日季悠之看到自己的脸时有些怔愣,该是因为黑黝黝的脸突然被粉遮了些,他看着别扭吧。
墨涵又从腰间掏出一块手帕,趁着其他人不注意,轻轻地将脸上的粉一点一点地抹掉。晚上黑灯瞎火的,脸白了也引不起他人的注意。
墨涵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些自卑,直觉得季悠之不喜欢自己也纯属正常。或许,还有一点儿,她的性子也不甚讨喜,不是男子喜欢的娇柔型。
墨涵就这般脸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