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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宜红离开康家还没片刻功夫,康宜富去了铺子里,了把斧头低头就向铺子外面走去。
“宜富,你拿斧头做什么?”康庆昌忙问道,心里很不安。
“没事,家里板凳坏了,我去修修。”康宜富应道,他没有转身,用背对着康庆昌。
他不敢面对康庆昌,不敢让康庆昌看到自己脸上想杀人的表情。
“坏就坏了,回头再修,将斧头给我。”康庆昌伸手将康宜富手中的斧头给夺了下来。。。。。
他总觉得康宜富有些怪怪的。
康宜富没有反抗,顺从的将斧头给了康庆昌,然后闷头走了。
在铺子里抽了会儿闷烟,康庆昌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坐不住了,铺子门都没关就跑回了家。
“秀萍,你爹在不在家?”一进院子,康庆昌就问康秀萍。
康秀萍摇摇头:“不在家呐。”
康庆昌眸子沉了沉,跑去东厢房看了看,确认康宜富不在家,忙喊了康宜武出来,两人匆匆向张小彪家跑去,他担心康宜富去找张小彪出气了,人在冲动之下是会失去理智的。
康庆昌虽然被秦氏伤透了心,但哪儿真的愿意看见家里人出事啊。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还未到张小彪家,就听到了刘得花的哭喊声从小院子里传了出来,已经有邻居们闻声向她家跑过去。
“宜武快点儿。”康庆昌声音一抖,腿就向张小彪家跑去。
只是腿有千斤重,好累好累啊。
跑进张小彪家的院子,康庆昌眼睛有些花,只见四五个年轻小伙子将康宜富的胳膊给拉住了,而张小彪正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刘得花跪在一旁哭,空地上有一块大砖头,上面有着血迹。
看来,康宜富是用砖头砸得张小彪。
康庆昌脚下步子一个踉跄,幸好康宜武上前扶住了他,老泪纵横着。
他推开康宜武,走到康宜富的跟前,挥手老拳砸在康宜富的脸上,骂道:“你这畜生啊,怎能做这种事,宜武,去请郎中啊。”
旁边有与康家关系好的,忙上前去劝康庆昌:“康二叔,先别生气,已经去喊郎中了。”
康宜富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躲避康庆昌打过来的拳头,鼻子顿时流出了血来,他看着地上的张小彪。咬牙切齿说道:“张小彪胡言乱语,害得我妻离子散,家不像家,我岂能饶他。”
“你这混账。还有理了。”康庆昌怒骂,又想冲过去打,被人拉住了。
郎中很快过来。乍一见到张小彪这样,也吓了一跳,忙去检查伤势,松了口气,虽然血流得看着吓人,但都只是皮外伤,无大碍。
张小彪之所以躺在地上像个死人。他是被吓倒了,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
见张小彪无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特别是康庆昌,如负释重。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
康庆昌主动要给张小彪付药费,但张小彪也心虚,晓得康宜富是为何事打自己的,自己没有被打死,那已经是祖上积德,不幸中的万幸,坚持没有要药费。
但康庆昌还是让秦氏抓了两只下蛋的母鸡,又买了红糖,买了猪肉。给张小彪送过去,替他补身体。
张小彪将东西收下后,关了门,将刘得花狠狠揍了一顿,要不是她嘴快,也就不会惹这些事情出来。刘得花被打得躺在床上好几天不能动。好了之后,着实老实了一段日子。
但经康宜富这样一闹,银桥镇关于他的风言风语更多了,吴天兰也听人说了这事。
晓娴来银桥镇这边的铺子时,吴天兰就悄悄的和她说了康宜富的风流韵事。
哎,这事终究是闹得满镇皆知,家庭破碎,康宜富可真是造孽哟。
“啊,锡花姐回娘家去了?那几个孩子怎么办?”晓娴第一反应是想着孩子们可怜。
吴天兰叹一口气说道:“孩子没了娘,当然可怜,那天我经过康家门口,见秀萍他们几人坐在门槛上,呆呆的看着村口,可能是在等他们娘回来吧,哎!”
这句话让晓娴眼睛有些发红,可这种事,她也无能为力,要是以前的话,她也许可以帮忙照顾照顾孩子,如今的身份却不好去管这些事,只是希望林氏能早些回来。
吴天兰见晓娴有些难过,就安慰道:“晓娴,你也别想这些了,一个人一个命,其实啊,说到底,都是那秦老婆子在作。我听说啊,康宜红是被她赶回去的,她一路走一路哭着回去的。所以啊,康家只要有秦老婆子家,哪个都不能安生。哎,宜武家的媳妇看着是个老实的,肯定也要被秦氏欺负。”
这话晓娴赞同,不欺负媳妇,秦氏是不会觉着心里舒坦的。
她们两的猜测没错。
林氏走了,康宜富将张小彪打伤了,赔了许多东西,花了不少钱,秦氏这是满肚子的怨气啊。
可是这怨气却没地方撒啊,林氏不在,晓娴不在,康庆昌她又不敢惹。康宜英受伤地方的头发还没长出来,秦氏看着骂不出口,康宜财则躲得远远的,干脆住在了私塾不回家,她是想骂也骂不了。康宜富像个死人一样,你骂也好打也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骂着又不解气,而康秀萍三姐弟是个孩子,骂他们吧,更没劲。
这样一来,康家只剩下比较正常的康宜武夫妇了。
要到中秋节了,康宜武夫妇要准备礼物去看岳父母家送节礼,只是他们还没有分家,礼物当然得要秦氏来备的。
吃过晚饭后,康庆昌就前回房了,自从康宜富闹事后,他的精神头明显差了许多,背也更弯了。
吴美珍在忙着收拾碗筷,抹桌子,康宜武就对秦氏说道:“娘,我和美珍后天准备回娘家送节礼,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本来是正常的一句话,秦氏立马沉了脸,说道:“呸,你还好意思这事呢,宜武你自己好好想想,自从那吴氏进了我们康家的大门,我们家安生过没有?她进门第二天,你大嫂走了,你大哥将人打伤了,家里赔了那些的东西,你爹身体也差了,这吴氏就是个丧门星。我怎么这样命苦啊,又娶了个丧门星哟。”
她说着说着就嚎啕了起来。
第358章:
吴美珍正好准备进堂屋拿扫帚,在门外,听见了秦氏这番话,她捂嘴哭着跑回了厨房,一边流泪一边洗着碗。
才嫁来康家不到月余时间。天天低眉顺眼的抢着干活做事,尽量降低存在感,只想博得婆母的欢心,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看来自己当初的担心并无道理。
康宜武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同时觉得这话好耳熟,曾经在哪儿听过。
他想了想。终于想起,这些话以前是秦氏骂晓娴的,如今用来骂自己的媳妇了。
他起身站起来,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怒道:“娘,您怎么能这样说,大哥做得丑事,是他自己造得孽。与我们何干,好好的怎么向我们身上赖,有你这样做娘的嘛,还真是家里不发财怪祖宗啊。”
康宜武的脾气性格可不像康宜,康宜饱诗。在传统礼义仁孝的影响下,就算是再恨再恼秦氏,也不会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来。康宜武则不同,你不惹他就罢了,要是惹了他,他才不会管你是他娘还是他爹,他该骂就骂,该砸东西就砸东西,比较蛮横的。
康宜武这话气得秦氏差点儿倒地。顺手一茶盅就砸了过去,被他躲了过去。
秦氏拍手跺脚的骂道:“你这小畜生,老娘白养你这些年,如今成了亲,这翅膀就硬了,竟然敢骂老娘了。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啊。看样子,都是吴美珍那小贱人教你的吧,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看就晓得不是什么好货色,小畜生,你给老娘滚,滚。”
“滚就滚,有你这样的娘,我们和你在一起过日子,被气死那是迟早的事儿。三嫂那样好的人,活生生的被你逼出了家门,看三哥回来后,怎么找你算账。你要是平日对大嫂好一点儿,她也不会回娘家不回来,我们有你这样的娘,真是上辈子做多了坏事。我媳妇是个好人,你再骂再挑刺,我也不会信你的话。”康宜武毫不示弱的回击着。
这番话骂得痛快,要是被晓娴和林氏听见了,绝对会拍手称快的。
然后他不理会秦氏,径直去找康庆昌。
康庆昌听到了隔壁的动静,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只觉得胸好闷,正想起身时,康宜武进来了。
“爹,我要分家。”康宜武一进门,直截了当的说。
“哎,你娘又放屁了吧,别往心里去。好,分吧分吧,其实我也早有这个念头了,分开后,你们两好好过日子,别搭理你娘,啊。”康庆昌低声说道。
声音十分的虚弱无力,完全无了以前那种精气神。
看着康庆昌这憔悴的样子,康宜武在秦氏那儿受得气渐渐消了,他点点头,关心的说道:“爹,您最近身子好像不大爽利啊,明天去新镇看郎中去吧。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可千万不能有啥事啊。”
“咳咳,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的,哎!”康庆昌掩嘴咳嗽了两声,摆手答道。
他现在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点儿都不介意,只要家里其他人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康宜武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然后想到林氏,议道:“爹,快过节了,是不是让大哥去接大嫂回来啊。”
康庆昌点点头:“嗯,这两天我也正在想这事儿,你大嫂回去也有段日子了,也该冷静下来了。事情总得有个解决的时候,我等会儿和你大哥说说去。宜武,过了中秋节后咱们就分家。”
康宜武点头应了,然后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这才回了房去安慰吴美珍。
秦氏一人坐在堂屋里发呆,康宜武那番话像上千把利刃,将她的皮肤一寸寸的割开撕裂,然后再将她的肉一片片的剜去,最后将她的心绞碎。自己辛苦的将儿女们养大,原本还指望着他们来孝顺,谁知道到头来,结果会是这样,一个个的与自己对着干,看不惯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将自己说得话当放屁,一群逆子,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大儿子像个活死人,二儿子远在千里之外,是靠不住的,三儿子前程未定,而且表面温顺,骨子里也是反抗自己的,四儿子更是个不懂事的,眼中无长辈的,别指望,五儿子年纪还小,又是个不用功的,田地里的活儿又做不了,将来肯定也是个无用的。
秦氏将五个儿子轮番起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儿子能依靠。儿子靠不住,老伴如今对她像仇人一样的恨着,想想这些,她不由十分的悲哀。顿生凄凉之心,为晚景担忧着。
其实她怎么不反过来想想,要不是她从中作梗生事。没个长辈样,几个儿子又怎会与她对着干,不说其他,就说康宜,要是秦氏善待晓娴,不说康宜自己,就是晓娴。也不会对她不管不问的,也定会好好的孝顺她,替她颐养天年的。
她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看起来更长更黑了,一双三角眼泛着阴森森的光芒。
康家大院的上空笼罩着一层阴云,压得每个人都透不过气来。
第二天。康宜武赶着牛车,康庆昌、康宜富和康秀萍三姐弟一行人带着礼物去林家。
康宜富的脸一直阴沉着,心更是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