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孤独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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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孤独侠-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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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寂心深深地呐喊着。她绝不能死! 
  几近于昏厥的凤霞飞,仿佛听到他的呼召似的睁目,对他凄凉地笑了笑。 
  独孤寂心知道,她的浑身邪气,已尽数散去。连她的生命,也慢慢脱离了人间生存的常轨。死亡已是不远! 
  但她仍是傻傻地痴望着他。 
  强烈的昏眩与乌暗,又渐吹地强行夺入她的脑域。她慢慢地阖上了她的双眸,嘴角并且浮着,一丝凄美奇绝的笑意。 
  别死啊!独孤寂心更急催自己体中的真气,硬贯入凤霞飞的体内“气府”(内力的控制中枢与收纳真气所在)。 
  独孤寂心强烈的震动了。因为,她的眼神是爱吗?她真的爱着他吗?他一向惯有的冷漠筑堤,慢慢地溃决了。 
  一直以来,孤单独行的他,再度尝到生命的重量。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镂在他心肉里、附沾在他生命上的生命,前有娇纵的司徒蕾,现在则是邪艳的风霞飞。这些女子的生命,极欲着和他紧紧地缠系在一起。 
  天性独僻的他,始终在避免着这些状况。然而,司徒蕾与风霞飞的伤迹,却令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就像他踏入江湖的血途一般,在感情的坎坷曲路上,他已深深地陷入,再不能说抛就抛,说走就走。 
  生命的重荷啊! 
  他要抉择吗?或者是,他要如何抉择?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异域众人发一声喊,便要扑上一举歼灭那罪该万死、让他们的教主受伤的独孤寂心。 
  而中原诸雄,却是不知该如何做,彼此惶惑地对看着。 
  “他妈的,住手。”脾性暴野的“六护将”之一“抗后双斧” 
  舒芍,见到他所衷心爱戴的教主,竟惨遭毒手,且那该死的黑衣人竟不放过战败的她,还要再下辣手,不由火冒三丈,一个前冲,双斧凝集着最飙悍的真力,劈向独孤寂心。 
  同时,义愤填膺的“鬼舞教”教众,也都使出最强烈的招式,齐往独孤寂心身上砸。 
  云破月、空宇僧、司徒蕾等人,一见苗头不对,立即踏上前,营救独孤寂心。 
  厉翼北一眼瞄去,乍见凤霞飞的情痴笑意与独孤寂心的深切思悟貌,不由一惊。他与最早看出端倪的卓刃、阳皇羲,对望一眼,三人互相点了点头,陡地齐往前纵。挡在独孤寂心与风霞飞身前。 
  “鬼舞教”众人不由大惊,纷纷收手,齐看着厉、卓、阳三人。 
  舒芍首先喝问:“三位座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神州诸人,也都暂时止步,旁觑着情况的发展。 
  “九天女”与司徒蕾等人,则自动的围在独孤寂心身边,以防有人再暗下毒手。 
  战局的荒谬与奇异氛围,在此登上最顶处。 
  所有人的心中,都埋着一份并蓄着可笑与悲楚的情念。 
  卓刃发言道:“先别急,独孤寂心正在替教主医治,等教主清醒再说。” 
  “鬼舞教”教人一听,才将心胸的那股怨忿,狠狠地平抑下来。 
  终战。 
  “落风之役”似乎在最诡诵的情况下,趋向于平静。 
  这样的情势,显然大出某些人的意料。是的,某些人的意料,正在控制着战局的走向。 
  只是,连这些人也都没想到,凤霞飞竟会为了独孤寂心,而甘愿舍弃她的生命与地位。 
  某些人的阴谋,随着凤霞飞的受伤,而遭到最剧盛的挑战。 
  这种绝特的意外,正大大地撼动着某些人的意料。某些人——! 
  悠然行在街道上的烈易玄,正兴味昂然地听说传闻。 
  一旁的姣妙,则不知该如何是好,忧心忡忡地四处观望着。 
  烈易玄忽地回首与姣妙说:“姣妙姊,听说我们与异域人开打了罗。一定是很精彩很精彩的大战。你说对吗?” 
  “喔?”姣妙有点心不在焉。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噫?有啊。”姣妙道。 
  烈易玄很怀疑地看着她。 
  姣妙不理他的反应,心急地说:“小玄啊,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从“板山山脉” 
  的清幽绝壮,回到红尘俗世里的她,复又开始惊惶起来。 
  “别急嘛别急啊。我们又还没到‘极流’。慢慢来慢慢来。 
  何况,这场大战很有些意思,怎能不探听清楚呢?我再去——” 
  “别管那些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那有多余的时间,去理那种事——”姣妙急切的说着。 
  “那种事!——噫?”烈易玄一向澄清开怀的笑容,蓦地紧敛着。 
  他一把拉起姣妙,走向街尾的墙角。 
  姣妙有点莫名其妙,她回扯着烈易玄,道:“小玄,你干什么?” 
  “别说话。跟我来。”烈易玄强拉着姣妙,决然走往目的地。 
  姣妙有些心慌了。她知道,该是她说错了话。但,她错在哪里? 
  这个错,竟会使得始终无尘无欲的蓝天,添上一层暗阂疾暴的乌云。 
  到底,错于何处?到底! 
  她不自禁地害怕着。她害怕着,他的生怒与离去。但是,她并没辩说些什么,只是与他一齐走着。因为,那并非她所能控制的。悠深的蓝天,是绝不能关在笼里的,她明白这一点,凄伤的明白。 
  现在的她,所关心的不过是,他想说些什么? 
  燕孤鸿神色沉重。 
  “隐者”无名的脸容,也凝然肃穆着。 
  翔靖相夹在两人之间,有点惶迷,不知发生何事。 
  “你的刀道,仍旧无情?”“隐者”无名劈头就问。 
  燕孤鸿晒道:“何时,你这个不理世间俗务的超级隐者,也管起闲事来?” 
  “莫说风凉话,隐者只适合于太平之世出现,并非是乱世所能豢养的。如今,天下动荡,各外族极欲分食我神州大好江山,加上中原本身‘龙朝’的腐败贪烂,身为天下一份了的我,又怎能超然于红尘之外?” 
  燕孤鸿星眸里精芒炸闪,他直视隐者无名,道:“你想说些什么?” 
  “隐者”无名应道:“老夫非常清楚,燕小子你对于天下大势的漠不关心,与极端的冷漠。但十几年的时光穿梭而去后,我十分好奇,当年单刀弱龄的你,与现在超绝翱天的你,会否有什么差异?抑或转变?当今天下的乱味烦腾,想必你也早已嗅出。 
  前一阵子,听说你燕小子一刀一人,独闯诸外族联军,怒斩‘妖猴’,并全身而退。这令老夫更渴望弄清你的改变。不过,现在看来,燕小子似乎仍是没有变化。你一样是那么的孤高,那么的冷淡,那么的飘渺。燕小子啊!难道,你真的想孤孤单单地,自己一个人飞向永恒?你难道就不能稍为觑视一下人间的疾苦?你真的不能?” 
  “噢?然后?你要说的,应不只这些牢骚吧?”燕孤鸿不为所动地,指出“隐者”无名必有来访的目的。 
  “其实,老夫是代替一个人前来,邀你提刀入人间,斩绝群邪!”“隐者”无名再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 
  “入人间?斩绝群邪?”燕孤鸿蓦然长笑起来。 
  笑声呼呼啸啸,直进天宇。 
  “隐者”无名理着眉头,等着燕孤鸿的解释。 
  “你这无名无姓的人,竟会如此的关心这荒谬的人世。真让燕某意外!我们以武神交十数年了——犹记得,当初我初出茅庐,你已萌生退意的景况,那不由令我慨叹万千。然而,曾几何时,‘隐者’无名竟也堕入人间的血肉炼狱里,任着拯救苍生的可笑欲求振昂你颓死的心。这就是,‘天下第一秘’‘隐者’无名的隐?你就是这样隐迹的?哈!” 
  “隐者”无名静默半晌后,道:“好!便不理苍生万劫、人间痴妄,单说你屋里那位姑娘——燕小子你要拿她如何?” 
  “她怎么了?” 
  “形貌枯槁、人迷心痴、神魂飞体。这样一个耽恋于你的女子,竟然被你折磨成那样子,实在让老夫心痛啊!” 
  燕孤鸿口吻肃然,道:“也许,我的确对她太无情、太狠辣了。这燕某不能否认。但我的确不知道,她竟会如此的执着,这绝非推托之辞。由她飘然逸洒的性格看来,燕某以为她拿得起也放得下。我真的这样以为。只是,就算现在燕某真正清楚了她的心,也不会有所改变。燕某的横虹刀,早已将自己的情与心夺去,虚化成一双展飞翱翔的翅翼,任孤鸿飘流于无尽的天地时空里。 
  这样的超然,我又怎可能放弃?刀道、探索生命的真实与深邃、超然死生、跨越永恒,一直是“横虹孤雁”生存的最大指标。我绝不能舍、断不能弃!这些,你也都该明白。只是,你丢不下情爱,不,精确来说是你选择情爱来炼化你的剑,而我却选择放弃情爱,来剔厉我的刀。孰对孰错,谁是谁非,这之间又有什么基准?” 
  翔靖相听得眉色飞舞。他从未想过,“横虹孤雁”所择决的路,竟是如斯的凄伦与孤寂! 
  燕孤鸿的无情,竟根源于他对刀的无尽深情。他对人无情,但却对刀对天地对宇奥,充满了无限的情思。可惜,这样的执念,却被世俗判定成无情冷血的怪类。 
  因为,他是人!即使,他想超越身在人界的枷锁,跨足永远之界,但只要他一日身处人间,人群便会用着痴恨妒煞的眼光,来刺杀着他对梦与刀的追寻!真是绝大而冷别的现实讽嘲啊。 
  “隐者”无名喟叹一声,道:“你果然在你自己选择的路里,走得很坚稳。即便伤痕累累也不弃离。老夫这么说,并不代表我认同你。只不过是,对你的梦表示些许祟意罢了。想十三年前,我们偶然相遇的无端一战,实令人怀咏无穷。那时的我,早已退出武林,却仍是忍不住与犹是新手的你舍命一搏。哈,真是痛快啊。今番,老夫的确受人所托,来激你踏进天下大业的血途。但另外,我也想借由你的刀来提振老夫沉眠许久的冲腾战意。没有心与血的柳剑,又能有怎样的作为?燕小子的刀,果然精采,果然足以将我的心与血沸热滚烫起来!你说的没错。自从,二十年前她死后,老夫便再也无心于武道的钻研,我因为她,登足红尘里的高手之巅,但也因为她,我沉睡了近二十年。现在,也的确该是我再清醒的时候了。所以你的刀,是我的引剂,老夫非来找你不可。而受人之托,不过是个附带性的承诺罢了。” 
  “你既然出现了。其他的‘七绝隐’也不会躲着,对吗?” 
  “确是如此。我们各自有要做的事。我找的是你,他们自然也有事要办。” 
  “到底,是谁有这样的魅力,能请出你们这些本该心若死灰、无心天下的‘七绝隐’?” 
  “是一个与你一样,用生命寻梦的人。只不过,他寻的是天下,而你寻的却是刀。” 
  “是谁?” 
  “‘修罗海’的‘修罗冰心’寒冰心。” 
  “修——罗——寒、冰、心。”燕孤鸿遥想,这一该丰神惊采的人杰,心神不禁地飘忽了。 
  “落风崖”北境临“炬菟山脉”与“横屏山”交接处。 
  当代两大高手:北漠的一世枭雄“霸劫王”那昆汗,与南岛智虑惊绝的“寒锥”公孙桢,二人正在这界点上,谋略着整个战局的形势。 
  公孙桢抚着嘴下的小撮黑须,神情沉严道:“情况不妙。据我方最新传来的消息,凤霞飞竟为了独孤寂心负伤毁功。看来,中原、异域这两只大老虎,恐怕是打不起来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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