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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些岛屿的时候,沈洛年往下望了望说:「青鳞鲛人?」
却是沈洛年看到岸边满是浮浮沉沉的蛇身人形,和前些日子在夏威夷看到的青鳞鲛人十分相似,沙滩上也有不少鲛人横躺着没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在享受傍晚的夕阳。
怀真往下望了一眼说:「不是青鳞鲛人,是红鳞鲛人,这种比较凶一点,接近他们的范围有可能会主动攻击。」
沈洛年问:「他们喜欢住在海岛啊?台湾沿岸会有吗?」
若海边满满都是这种妖怪,到时候叶玮珊等人怎么上岸?
「不会,稍大一点的岛,鲛人就不喜欢了。」
怀真说:「他们只喜欢没其他妖怪的迷你型小岛屿,能让他们偶尔上岸晒晒太阳就好,比较不会遇到陆上妖怪的干扰。」
欧胡岛其实也不大,大概是因为已经被鳄猩妖占据了吧?沈洛年稍安了点心,望着台湾那个方位说:「还有多久?」
「不用两个小时吧」
怀真望着那方,似乎正思索着什么。
沈洛年注意到不对劲,开口说:「怎么了?」
怀真突然飘到海面上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沈洛年说:「我们不能去台湾。」
「啊?」
沈洛年吃了一惊说:「怎么了?」
「玮珊他们也不能来。」
怀真说:「我知道你会不放心,我们回去通知他们吧。」
「为什么?」
沈洛年问。
「你放心。」
怀真说:「只要那天没死的人,应该不会有事这岛上该不会有别的强大妖怪。」
沈洛年皱眉说:「妳总要说个道理出来。」
怀真迟疑了一下才说:「那儿有种妖怪故意放出的气味,是和穷奇、毕方同级的强大妖兽叫作『麟犼』,可是个性比那两种凶多了。」
「妳不是说强大妖怪还不能来?」
沈洛年说。
「应该像穷奇、毕方一样,麟犼的小孩也是先溜来了」
怀真说:「麟犼从小就凶猛,只要找到稍强的妖怪,一定冲上去搏斗,至死方休,一般麟犼的栖息地,没有妖怪想接近。」
「没有妖怪比他们强吗?」
沈洛年诧异地说。
「当然不是。」
怀真说:「问题是这种妖兽完全不要命,就算杀得了他,也得被咬两口,还会惹上一大家子,明知如此何必和他拼命?别惹他们就好,他们几乎不离开栖息地的真是的,怎会选上台湾呢?」
沈洛年大吃一惊地说:「有这种妖怪,妳还说不会有事?」
「对方若妖炁太弱,不会引起他的敌意,所以一般人类反而安全。」
怀真说:「但一定程度以上就不行,所以玮珊他们最好别来。」
「那黄大哥和蓝姊呢?」
沈洛年问。
怀真皱眉摇头说:「如果和玮珊他们差不多强度的话恐怕已经」
「不。」
沈洛年抢着说:「蓝姊说过他们不吸收妖质。」
「哦?」
怀真点头说:「那就有希望了,单靠你那镜子提升的量很有限。」
沈洛年一想又问:「我没炁息,妳的妖炁也不易感知,为什么不能去?」
「你的道息,应该不会被发现」
怀真说:「但这种高级的妖兽,能隐隐感觉出我气味和人类不同,马上就知道我是妖仙了。」
对了,当初连酖族女巫都感觉到怀真气味不对劲,倒不能让她冒这种险,沈洛年心念一转说:「那么我去看看,妳去通知玮珊。」
「不要!你又会找死然后害死我。」
怀真瞪眼说。
「不会啦。」
沈洛年说:「妳不是说没有别的妖怪?」
「反正你都会找出办法出事。」
怀真白了沈洛年一眼:「你打起架来和麟犼倒是挺像的。」
「呃」
沈洛年一愣。
「如果那两人当真引起了麟犼的敌意,也早就死了。」
怀真苦口婆心地说:「如果没有,就不会有事,所以根本不用去啊,我们折回去,让玮珊他们直接往噩尽岛去就好啦。」
沈洛年想了想,还是摇头说:「万一他们不知道,眼看情况改变,开始吸收妖质,那不就糟了?连我都想得到,玮珊一定不会忽略,妳阻不住她的,还不如我先上去探听消息。」
怀真嘟着嘴,瞪着沈洛年不吭声,看得出来十分不高兴,沈洛年伸手揉揉她的脖子说:「别担心,我保证小心,可以吧?」
「你每次保证都是骗人的。」
怀真侧脸蹭着沈洛年的手掌,委屈地说。
「不会啦。」
沈洛年说:「我影蛊的妖炁这么弱,应该不会引起敌意吧?」
「是应该不会」
怀真说。
「妳回头去找玮珊吧。」
沈洛年运起妖炁托体,他的速度虽然不到怀真的一半,但反正已经不远,自己飞去应该没问题。
「我再送你飞近些。」
怀真说:「我也不去找玮珊,我在台湾东边一座小岛等你,安全出来之后再一起去警告玮珊他们。」
「妳不先去啊?」
沈洛年抓抓头说:「那万一」
「有万一的话,我和你都会死!」
怀真气呼呼地说:「我才不管他们死活勒!你不想害死他们,就别乱来。」
确实不能有万一,沈洛年苦笑说:「好啦,别生气。」
怀真余怒未消,甩头哼了一声。
◇◇◇◇没多久,两人飞到了个不到三十平方公里的小岛,这种小岛上人口应该本就不多,灾祸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两人在岛屿西面一个类似机场的空地落下,沈洛年有点意外地说:「这儿离台湾只有百公里?这什么岛?居然也有机场。」
「这儿说的不是你们的语言,应该是另外一个国家。」
怀真说:「我前阵子逛到这儿过,有听到两种语言,一种像是日语,另外一种听不懂。」
「妳连日语也会喔?」
沈洛年吃惊地问。
「几十年前,有一段时间常有日本人去蛙仙岛,可以听懂几成」
怀真不想聊这些,嘟着嘴说:「你真要自己去吗?」
沈洛年笑说:「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怀真迟疑了一下说:「万一有状况,你记得别逃直线,像蝴蝶一样逃,不能有规律。」
「到处乱闪就对了?」
沈洛年笑说:「我知道了。」
「然后尽快往这方向接近,我发现有异会马上迎上去。」
怀真说:「若真是逼不得已,也只能出手了以后他长辈若找上门来,只好到时候再说。」
「他长辈怎会知道?」
沈洛年诧异地问。
「这世界充满道息,代表处处都能和仙界联系,他们只是过不来而已,只要留意,自然能知道这儿的炁息情况。」
怀真说:「既然孩子偷溜过来,会注意的地方当然是孩子周围,我若施术战斗,一定会被感应出来的。」
「总之最好别惹到他。」
沈洛年说:「照妳的说法,该也不会惹到才对。」
「应该是否则我才不会答应你。」
怀真顿足说:「但谁知道你会惹上什么其他事?」
「不会啦。」
沈洛年说:「妳一个人在这边没关系吧?」
「笨蛋,每次都问一样的问题!你才有危险啦!」
怀真似乎还在生气,忍不住骂。
「好啦。」
沈洛年笑了起来,轻抱了抱怀真说:「我走啰。」
「我会一直在这儿等。」
怀真低声说:「万一海上迷了方向,记得利用咒誓之法找我。」
「明白。」
沈洛年放开了怀真,转身飘起,向着台湾飞去。
◇◇◇◇虽然只剩下一百多公里,但是既然飞得不高,眼前还是只能看到一片茫茫大海,方向实在不易判断,还好这时正逢傍晚,沈洛年就这么对着太阳落下的方向,直直飞去。
不用一个小时,沈洛年就到了台湾,他从宜兰外海往内飞行,一路上提高警觉,感应着妖炁,但他能感应的范围毕竟远不如怀真,区区十余公里,探不出太远的地方,所以一路上都没什么特别的感应。
宜兰不算人口高度密集的地方,除了城市中心之外,许多农舍遍布在绿色的田园中,沈洛年望着下方,果然如怀真所言,每栋房屋几乎都已烧毁,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还有不少挣扎到屋外才断气的,看样子也没人救治
毕竟这时代的台湾,除少数偏僻山村,没放瓦斯筒也没接上天然气的房子实在太少,房子不烧也难而且不只房舍,各处地下管路也同时爆开,更别提各地加油站,道息弥漫全世界的那一刹那,人口越密集、越进步的地方,恐怕越像炼狱,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这儿已经这样了,人口更多、更繁荣拥挤的台北县市岂不是更惨?大家的亲人能躲过这劫难吗?
但是既然没有会伤人的妖怪,应该还有人存活着吧?这时天色也还没黑,但沈洛年在上空四面张望着,却一个人都没看到,不知人都到哪儿去了?那被大火吞噬过的都市、乡村,都空荡荡的,反正沈洛年也不怎么关心这儿的人们,当下继续往西北方飞,越过了一片山林,飞过新店、土城,终于到了板桥。
飘在空中,沈洛年看着那住了几年的家,果然也烧成了一片废墟,如其他住宅般,这周围人口密集,一幢幢住宅排在一起,一股冲天的尸臭味和烧焦味往上直涌,呛得沈洛年直皱眉头。
沈洛年往外望,看着一排排焦黑残破的建筑物,一路往外延伸出去,有些大楼烧得只剩下钢骨,有的坍落了半边,土石崩散在路面上也无人清理,每间屋子里面几乎都躺着焦黑的尸首,似乎也没人理会。随着天色渐黑,这周围静悄悄一点人声都没有,在这仿佛鬼域的地方,远远传来一阵凄厉的犬吠,让人颇有点不寒而栗。
怪了,怎么看起来比檀香山还惨啊?这儿没有妖怪肆虐不是吗?
沈洛年看了看,想不通,也只好罢了。看这状况,叔叔还活着的机会真的不大,沈洛年对生死本就比较看得开,若是确定自己叔叔死了,也就算了,问题就是搞不清楚想了想,沈洛年还是忍着臭味,往下方飘去。
这房子本就老旧,烧成这样真不知道何时会塌?沈洛年身子放轻,缓缓飘移,在充满刺鼻的焦臭、尸臭味的空气中移动,他捂鼻子,推开已经烧烂的铁门,往内巡了一圈,并没在自己家中看到任何尸体。
这个家本就是违章建筑的五楼铁皮屋,一阵风吹来,上方的铁皮摇来晃去,似乎随时会倒,沈洛年不敢多留,往外飘出,临上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那被烧融的时钟,仿佛一块烂泥般地黏在熏黑的墙上。
这世界连现在几点都搞不清楚了沈洛年叹了一口气飘起,望着周围,一时之间,颇有点茫然。
接下来该怎办?人到底都到哪儿去了?
话说回来,出事那天到现在,也过了十日左右,要是自己,也不想留在这种鬼地方。如果死的人少,还有办法收尸,当死人远比活人多太多的时候,离开这地方,说不定反而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他们家里应该也都没人了才对,不过既然答应了,还是去看一次,沈洛年一转念,趁着天色还没全黑,连忙照着地图上面标示的路线,到处寻觅。
他先去了宗门和赖一心的家,里面果然空无一人,跟着转往树林,绕去张、侯两人的家,却看到里面躺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