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了一半,摇头说:「又干嘛?」
「你没有要骂我吗?」
怀真可怜兮兮地说。
「别假了。」
沈洛年好笑地说:「快起来。」
「来床上说吧,帮人家抓抓?」
怀真伸出看似赤裸的白皙玉手对沈洛年招了招。
「不抓!」
沈洛年哼了一声,坐到桌前说:「到底是怎样?不是要我离道武门远点吗?」
「对呀,但是刚这样冲突下去,到最后你不是会被关起来吗?」
怀真不闹了,翻开被子蹦出来,只见她又换上那件V领大毛衣,刚刚只是故意卷起右臂的袖子装裸体,她拉下袖子,扠腰说:「你坐牢我要怎么去取原息?还是你愿意抛下一切跟我上山?那现在走也还来得及。」
「唔」
沈洛年确实不大愿意就这么在山里躲一辈子,他想了想才说:「那现在该怎办?真的照指示去杀妖怪?」
「也无所谓,反正只是小妖怪,没什么危险。」
怀真走近说。
「没危险才怪。」
沈洛年骂:「匕首太小了,太大只的我戳不进去。」
「好啦。」
怀真皱皱鼻子说:「晚点教你怎么应付就是了。」
这臭狐狸果然又留一手,沈洛年忍不住瞪眼,怀真却不以为意,只嘻嘻笑说:「先这样混一阵子,等天下大乱的时候,我们再躲起来就好了。」
「万一走不开呢?」
沈洛年说。
「不会啦。」
怀真翘起小嘴,有三分自负地说:「若我真要带你走,没人留得住我,只是有点麻烦而已。」
真有这么简单吗?按照沈洛年过去的经验,想和人没有牵扯,那越早跑越好,拖得越久,只会越牵扯越深,这狐狸会不会太过乐观了?沈洛年看着又凑过来要「抓抓」的怀真,脸上笑咪咪一点烦恼都没有,不禁暗暗叹了一口长气。
◇◇◇◇上周三天下大乱,人和妖都死了不少,周四理所当然各学校都放假,尤其在战区的西地高中更是放得理直气壮,而周五恰逢元旦,再加上周末的两日,学生们很快乐地连休四天。
怀真早在星期五早上,吸了一肚子浑沌原息,满意地离开,而沈商山除一开始两日问了些有关道武门的问题,后来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所以沈洛年这个周末还算过得挺安稳闲适。
不过好日子总会过去,星期一又是上学的时间,上学还不打紧,问题是放学就得去报到了,那群人似乎只有叶玮珊正常一点,其他人不知为什么都热络得有点夸张,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像其他同学一样,都离自己一定的距离呢?
再怎么烦恼也没用,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沈洛年也不急,反正等大部分人离开才去也不晚,他正留在教室无所事事地得看着操场时,突然发现一个不该出现的女孩身影,沈洛年不禁微微一愣,站了起来。
那女孩抬起头,恰好往这儿望,两人目光一对,女孩一惊,连忙转头,开始在操场上跑步。
她怎么又回来跑步了?发生什么事了?而且这女孩的思绪实在比叶玮珊单纯太多,那显而易见、笼罩全身的难过气氛是怎么回事?沈洛年实在看不下去,背起书包,往操场走去。
女孩跑着跑着,突然看到沈洛年出现在操场旁边,她吃了一惊,偷瞄一眼连忙转头,想想又偷瞄一眼,见沈洛年果然是死盯着自己,女孩跑着跑着越来越慌张,最后终于手足无措地停了下来。
「吴小睿!来。」
沈洛年招手说。
女孩正是吴配睿,她愣了愣,不大甘愿地走过去,看着沈洛年不敢说话。
这女孩怎么从难过转成害怕了?我有这么可怕吗?沈洛年莫名其妙地问:「妳在害怕什么?」
「你不是来骂我的吗?」
吴配睿胆怯地说。
沈洛年微微一愣说:「骂妳什么?」
轮到吴配睿一呆说:「上星期你不是生我气吗?」
「喔。」
沈洛年这才想起,抓抓头说:「妳不是不说了吗?我骂过就算了,已经忘了。」
「真的吗?」
吴配睿稍松一口气,那股害怕的情绪倏然淡去,但难过的情绪又仿佛什么缠绕的黑烟一般冒起。
妈啦,原来看透人心本质会多这种麻烦,沈洛年被那股闷气熏得往后退了半步,这才说:「妳难过啥啊?干嘛跑步?不是该去地下室练习了吗?」
「我」
吴配睿眼睛突然一红,瘪着嘴不肯张口。
「怎样了?」
沈洛年追问。
吴配睿猛摇头,却不肯说话。
「说话啊!」
沈洛年没耐性了,声音大了三分。
吴配睿一惊,开口说:「我不能」
但才说这两个字,眼泪立即大滴大滴地往下流,再也止不住。
沈洛年吃惊地说:「怎怎么哭了?」
「不要逼人家说嘛」
哭都哭了,吴配睿不再强忍,小脸挤成一团,哇哇大哭说:「人家会忍不住想哭嘛!」
妈啦!果然是小孩子,沈洛年看周围人都诧异地望着这面,连忙拉着吴配睿往旁走,一面说:「哭都哭了,快趁着哭把话说清楚。」
吴配睿,一面哭一面说:「哭的时候怎么说清楚?」
「反正妳一说就哭,如果哭的时候不说那什么时候说?」
沈洛年的字典里似乎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瞪眼说。
但吴配睿似乎因为惊讶,泪反而停了,她呆呆地看了沈洛年片刻,才抽咽地说:「我我不能加入道武门了。」
「为什么?」
沈洛年问。
「那个妖质不够,没有我的份。」
吴配睿可怜兮兮地说。
「怎么可能?」
沈洛年说:「前两天他们杀了少说上百只小妖,十个人也够了,你们不是才五、六个新人?我去问问玮珊!」
「不要啦。」
吴配睿紧张地抓住沈洛年说:「不是玮珊姊的错,她一直跟我道歉,你不要去骂玮珊姊。」
「谁说我要去骂玮珊?」
自己形象似乎已经有点糟糕,沈洛年口气放缓说:「我只是说要去问问,明明妖质应该很多。」
「好像是有人认为我们这组年纪太小还是什么叫他们别收人了。」
吴配睿说:「其他人已经去一个月,所以收,而我才刚去一天,反正也不是发散型他们就不发妖质给玮珊姊了」
虽然断断续续又配上眼泪鼻涕,倒还听得清楚,沈洛年听了听,点头说:「这倒也不错,不让妳加入就算了吧,加入也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
吴配睿委屈地说:「我也想打妖怪啊,我不怕啊。」
「什么不怕?会死人的。」
沈洛年撇嘴说。
「我不怕嘛!」
吴配睿大声叫了起来。
「别耍赖啦!」
沈洛年瞪眼说:「吵死了。」
吴配睿一怔,嘟起嘴低头喃喃说:「就真的不怕啊我只是想做一些会让我想尽力去做的事情,也不可以吗?我就是觉得原来的生活很烦!我就是喜欢靠自己的力量保护大家!我就是不想躲在后面!我就是不像女孩子啊!」
沈洛年怔了怔,想想才说:「就算妳不怕死,但为了这些而死,妳真的觉得值得?」
「怎会不值得?而且又不是一定死。」
吴配睿望着沈洛年说。
「如果一定会死呢?」
沈洛年说:「如果影片中那种怪物跑出来呢?大家都打不过喔。」
「还是要有人去面对啊!」
吴配睿说着一咬牙,仿佛发誓一般地说:「现在就算不让我加入,我以后一定也要加入的,这才是我想做的事。」
妈的妳还真伟大崇高,这么想死就成全妳。沈洛年一翻白眼说:「跟我去试试。」
「去哪儿?」
吴配睿一呆。
「还问?」
沈洛年迈开脚步说:「去地下室。」
「别让玮珊姊为难啦。」
吴配睿见沈洛年不理自己往前直走,连忙追上说:「她也是被指示的。」
「我不会让她为难,只是试试另外一个办法。」
沈洛年没停步,想想又说:「但如果妳不想加入的话,就别跟来。」
「咦?」
吴配睿呆了呆,眼睛亮了起来,忙说:「那等我拿包包!」
说着连忙跑去拿起背包,追着沈洛年去。
「什么办法啊?另外的办法是什么办法啊?」
一面走,吴配睿还一面追问。
沈洛年过了片刻才皱眉说:「别吵啦,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别抱太大期望。」
「喔。」
吴配睿呆了呆又说:「你还是不想加入吗?玮珊姊他们很需要发散型的人耶。」
看来她还不知道这几天的变化,沈洛年闷哼了一声,没回答。
吴配睿看沈洛年表情不对,不敢再问,停了几秒又说:「听说一心哥学过很多门派的武术喔,你知道吗?」
这倒没听说过,沈洛年不禁有点意外,自从那天知道赖一心传授的攻击方式符合道武门的特性,沈洛年就以为他的功夫是学自道武门,没想到他学过其他传统武术?
吴配睿倒不在乎沈洛年不说话,想想又说:「我班上同学说玮珊姊是因为一心哥,才念这学校的喔。」
「喔?」
八成是谣传,沈洛年听过也就算了。
「还有喔,你知道宗儒哥为什么叫无敌大吗?」
吴配睿又说。
她连这个都知道?沈洛年一呆,终于忍不住转头说:「为什么?」
「因为喔」
吴配睿一面笑一面说:「他在游戏里面叫作『至尊无敌』,好像是公会会长,所以游戏里面每个人都叫他无敌大或无敌大大。」
「大什么大?为什么不叫无敌老大、大哥?」
沈洛年虽也玩过游戏,却不是很理解这种网络习俗。
「大家懒得打字吧?对了,阿猴哥和蚊子哥都是那公会的喔。」
吴配睿说。
阿猴和蚊子?沈洛年想了好几秒才会意,这指的是侯添良和张志文,他刚点了点头,想想又觉得不对,皱眉说:「妳不是才去一、两天,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和他们聊天啊。」
吴配睿说:「然后晚上无敌大邀我去他家网咖大家一起玩,我创了一个角色喔,ID叫『女霸王』!是牧师喔。」
「唔」
有牧师会叫这种名字吗?这女孩适合当牧师吗?不过无论如何,她肯定比自己善于交际,自己当时和他们一起练了将近十天,知道的还比不上她一天知道的多,沈洛年眼看地下室已经到了,思忖一下说:「我不一定能说得成,妳要跟我进去,还是在外面等?」
「外面等好了会很久吗?」
吴配睿到这时候又胆怯起来。
「唔」
沈洛年顿了顿说:「妳等一下,玮珊似乎想出来,我问她的时候别在旁边吵喔。」
「玮珊姊?哪有?」
吴配睿看了看楼梯下的铁门,却见铁门突然打开,果然叶玮珊正往外探头。
「洛年、小睿」
叶玮珊见到两人,惊讶之余,脸上有点惭愧的神色,她快步往上走,一面说:「小睿告诉你了吗?实在很不好意思,我没能争取到」
「我有叫洛年不要来了。」
吴配睿忙说:「玮珊姊,我没有怪妳。」
「小睿先别吵。」
沈洛年插口说:「是李宗作梗吗?你们取得的妖质应该够吧?难道他们连你们捕获的都要抢?」
「不是这样。」
叶玮珊轻叹一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