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那女子体带异量妖?的事,那校官一时虽然不大相信,但看沈洛年指证历历,加上後半段战斗过程看到的人其实不少,这倒不难确认,他也没多质疑,只是眼看满地断须残发与滚散的各种理发刀剪器械,他还是忍不住对黄清 来此之事,多打探了几句。
虽然看样子应该瞒不住,不过沈洛年也懒得详细说给这人听,加上他伤势并未痊可,这时还到处在痛,当下一板脸,自称需要疗伤休养,把那校官轰走。虽然沈洛年官阶不高,但这鼎鼎有名的怪力神医,不但身为狄韵的随官,今日又救了黄清 ,这校官可不敢对他摆官架子,只好摸着鼻子回去,自己想想该怎麽把这报告写妥往上送。
沈洛年确实需要休养,他顾不得屋内还是一片混乱,当下把被炸飞约门板搬回?斜斜掩往门口,脱下那破了好几道裂口的魔法抱,放松身体趴在床上,让伤口朝上静养,至於两扇窗户早已被那蒙面女子的妖?撞散,也只好就这麽敞开着。
才趴没多久,门口那儿传来轻呼:“沈凡?”
跟着也不知道谁推了一下,那扇门往内直倒,轰地一声摔在地上。
沈洛年一怔转头,却见安荑、雪丽、李允生三人站在门口,正望着那扇门发呆,而外面又跟着喧闹起来,看来这一声又把周围的官兵都引了出来。
雪丽与李允生连忙四面挥手道歉,表示只是意外,安荑则先一步踏入,看着刚翻身坐起的沈洛年皱眉说:“我们听说出事了?”
沈洛年还没回答,雪丽已经蹦进来,望着沈洛年左手的简单包扎说:“沈凡你受伤了吗?伤势严重吗?”
“沈兄弟没事吧?这房间乱成这样,怎麽不换个地方休息?”
李允生也正走入,他把门板扶起,放在一旁,目光正在房内凌乱的物件上打量。
“没什麽┅┅”沈洛年也不知该怎麽说明,只眉头微皱地说。
“怎麽回事?听说有刺客?”
安荑走近床旁微沉着脸说:“不是说清 小姐的部属生病吗?怎麽┅┅”安荑想问的是,怎麽最後两人跑到沈凡房间 来了?不过这话实在不大适合说出口,只能说到一半。
沈洛年却也懒得解释,只说:“反正突然冒出个蒙面女人,挥剑就杀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听说那刺客体内有妖??”
李允生插口说:“这怎麽可能?除了十圣之外,岁安城中谁体内能有像样的?息?”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洛年,那女人能凝聚这种强度的妖?,似乎真像是戴着“洛年之镜”的反应,难道那刺客┅┅是十圣中的谁派来的?谁会想杀黄清 ?
玛莲?不可能吧,她不是这种个性,难道是支持狄韵的人?比如张志文或杜勒斯?又或者其他的人并不如狄韵所说的中立?用剑的纯轻诀,似乎是侯添良的套路,不过那女子体内的妖?,似乎不大像扬驰引仙的气味┅┅这时雪丽注意到椅背上魔法袍的破口,她诧异地举起,上下看说:“沈凡?这是刚刚交手割破的吗?你身上也有受伤?”
“嗯,我手上、身上挨了几剑。”
沈洛年说。
三人都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沈洛年,安荑一面说:“怎麽都没包扎?是光灵之术治疗的吗?”
安荑突然想起自己胸前伤口当初被沈洛年催动愈合的往事。
“对,但是还没好。”
沈洛年说。
那为什麽身上的衣服没破?安荑迟疑了一下,终於说:“清 小姐来这儿做什麽?”
该说还是不该说?沈洛年这一迟疑,气氛不免有点尴尬,这一瞬间,李允生突然笑说:“雪丽,既然沈兄弟没什麽事,我们先回去领队,让安荑陪沈凡如何?”
雪丽、安荑和沈洛年都是一怔,不过三人随即想起,安荑前两天才和沈洛年“闹诽闻”李允生会这麽说倒也不奇怪,沈洛年这时也才明白,为什麽李允生今日态度特别和善,原来是认为自己不具有威胁了?
这个绯闻还需要保留着,雪丽嘻嘻一笑,说:“好。”
跟着对安荑打了个眼色,随李允生离开。
安荑见两人离开,也不急着问沈洛年,她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精致的绣面方盒看了看,摇摇头,把散落地面上的各种梳剪用品拾起,往盒中收执。
就这麽安静地过了几分钟,安荑把大部分的工具纳回方盒中收起,放在桌面上,这才转身说:“清 小姐的?”
沈洛年有点意外地说:“你看过这盒子?”
“我身份虽低,仍在擎天塔上住了十二年,清 小姐从小就喜欢这些,我怎会不知?”
安荑淡淡地说:“不过除了自家长辈之外,还没听过她帮其他男子理发修须就是了。”
其实就算有,她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吧?今天真是算自己倒楣。
“虽然大概瞒不了了,这盒子最好别让韵小姐看到┅┅”安荑顿了顿,蹙眉说:“你到底打什麽主意?不怕韵小姐伤心吗?”
伤心是不至於,但是大概会发火吧?沈洛年想到狄韵回来之後的事就头痛,忍不住愤愤地说:“我什麽主意都没打啊!让人剪剪头发有这麽严重吗?”
安荑倒没想到沈洛年居然还发起脾气?她看了沈洛年一眼,有些怀疑地说:“若不是听说你一直不让丹翠碰你的胡须和头发,我们早就叫你去整理了;难道你早就知道清 小姐有这个嗜好?所以才一直留着┅┅”“谁这麽无聊!”
这是向医疗中心的人打探的吗?沈洛年没好气地摇摇头说:“以前丹翠总是在开玩笑,还和人打赌,当然不让她乱剪。”
安荑似乎也不知该不该相信沈洛年,沉吟片刻後说:“今日这件事情应该已经传了出去,你大概又要上晚报了,我和清 小姐身份大不相同,这次恐怕是头版头条┅┅早知有今日,我那天何必自找麻烦?”
若沈洛年和黄清 早点闹绯闻。何必自己出马?现在外面恐怕已经传成三角恋了,万一梁乃均凑上来瞎起哄的事也让记者知道,可真不知会被渲染成什麽模样┅┅“我无所谓,随便他们写,不过清 小姐就倒楣了些。”
沈洛年百年前就常上岁安城的报纸,那时还是劫掳少女、无恶不作的采花贼呢,这种事他一点都不在乎,反正现在报纸上大都是画像,没这麽容易被认出来。
这人倒是看得开┅┅安荑正摇头,突然门外风声乍响,一条隐隐带着橙光的身影,倏然出现在那大开的门户前。
莫非刺客又来了?安荑眼角撇到光影、感受到妖?,刚想拨出双?转身应付,那人却仿佛飞燕盘旋一般灵动,扭身间已穿过自己身旁的狭小缝隙,直扑床畔。
安荑心惊之馀,正想大声告警,却见那人在沈洛年床前一停,抓着沈洛年惊慌地说:“你受伤了?有没有怎样?”
安荑这时才看清对方的样貌,不禁大吃一惊,躬身行礼说:“燕仙阿姨。”
来人正是狄纯。岁安城境内出现带着妖?的刺客,行刺三候选人之一的黄清 ,消息一传上去,有“洛年之镜”的人当然脱不了嫌疑,叶玮珊马上清查十圣的各自位置,消息也辗转传到狄纯耳中。
这一个星期,她一直等着沈洛年上塔探视自己,但沈洛年却一直没出现,她本就已经有点心焦,询问狄韵又总没着落,今日得知沈洛年受了伤,她哪儿还忍得住,索性展翅直飞下塔,冲来找沈洛年。
她慌急之余,根本没管房中还有旁人,直到见沈洛年神色平静正常,加上安荑这麽一问候,她才回过神来,有些生气地说:“小安荑你在正好,小韵跑哪儿去了?还有杜勒斯呢?司令正找他们呢!”
安荑一愣,正不知该怎麽回答,多亏沈洛年介面说:“他们有事不在,你跑下塔干嘛?”
“我听说你受伤了?没有吗?怎不去医院?”
狄纯想起正事,回头查看着沈洛年上下周身。
“几个小伤。”
沈洛年摇头说:“我自己处理。”
狄纯虽然因为少与人接触,性格变化不大,但见识也累积了百年,既然沈洛年看来没事,她心中一定,秀眉轻蹙说:“岁安城内竟有人能伤得了你,真是‘暗神之镜'?”
又改名了?现在不叫“洛年之镜”了?虽然听起来还是不大爽,但总比自己名字好一点,不过这些爱替人取绰号的家伙也太无聊了!沈洛年先白了狄纯一眼,这才点头说:“应该是,不过是个没见过的年轻女人。”
“是人不是妖?”
狄纯问:“带着妖?吗?”
“是人。”
沈洛年顿了顿说:“那?息有些不纯,不是变体者的?息,和一般引仙者的妖?似乎也不大一样。”
“谁会做这种事?”
狄韵目光一转,对安荑顿足说:“小韵呢?怎麽联络不上?”
安荑忙说:“燕仙阿姨,韵小姐和大魔导师有事出去,没让我们跟随。”
“这孩子┅┅”狄纯突然发现,安荑正神情古怪地盯着自己抓着沈洛年的手,她一怔,放开手说:“安荑,让我和洛┅┅沈凡谈一下好吗?”
“是。”
安荑行礼说:“我在门外守候。”
说完安荑连忙往外走,还把那搁在一旁的门户虚掩上。
安荑这一出门,狄纯不用顾忌,她坐上沈洛年床侧,抓着沈洛年的右手,关切地说:“怎麽回事?你怎会受伤?”
“打不过就受伤啊,有什麽奇怪的?”
沈洛年说。
“当初连 龙族三殿下联手都打不蠃你,随便一个女人怎能伤得了你?”
狄纯诧异地问。
“当初是一面逃一面打。”
沈洛年没好气地说:“这次不能逃,我又没练过什麽功夫,加上暗灵之力和道息都散光了,和人硬拼当然打不过。”
“啊,你是为了保护清 ┅┅”狄纯目光一转,轻笑说:“洛年,小清 为什麽会跑到你房 来啊?你还真有本事。”
“呃┅┅”沈洛年瞪眼说:“什麽本事?”
“才来岁安城没几天,就把小清 拐回房间了,这还不算本事吗?”
狄纯笑说:“不知道睿姊得到消息之後,会感激你还是想找你算帐?要不要告诉她你的身份?说不定睿姊会直接把清 许配给你呢。”
“别胡说了,只是恰好有事要谈,清 根本只当我是个小弟弟。”
沈洛年顿了顿,突然皱眉说:“话说回来,我若没出手┅┅你家那凶丫头当上司令的机会可会增大不少,真是抱歉。”
“我才不想让她当什麽司令呢!只是拗不过那丫头,玮珊姊辛苦了六十多年难道很快乐吗?”
狄纯顿了顿,轻叹一口气说:“洛年,你心 只有怀真姊吗?真的不想见见玮珊姊吗?当初她对你┅┅应该也不只是┅┅唉,该怎麽说?”
说到最後,狄纯似乎觉得不便措辞,还是停了下来。
她都和赖一心生了六个孩子,还有什麽好见的?何况当初曾经喜欢的那个女子,恐怕也只能在记忆中找寻了┅┅沈洛年不想多提此事,摇头说:“你不是不方便下塔吗?干嘛跑来?”
狄纯嘟起小嘴说:“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答应来找我,怎麽都没来?”
“呃┅┅”沈洛年说:“很忙啦。”
还好狄韵也总是这麽对狄纯推搪,狄纯倒是信了,她轻叹一口气说:“真这麽忙吗?我还以为终於有个可以说话的人呢┅┅”怎麽透出了一股寂寥清冷的气息?沈洛年有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