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星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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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星如雨-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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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宁觉得自己的决心被小看了。她摆正坐姿,平心静气地说:“我觉得你我之间更像是好朋友,聊天、吃饭、喝茶、商量工作都很融洽,谈感情的时候也像在说公事,说结婚的时候更像在谈合作。”

       翟远林皱眉想了想,点头,“好像是这样。我觉得很好,大家都是聪明人,直接接触事情的本质也很直率实际。就算你说是友情,友情也比爱情更可靠,不是吗?”

       “可我想要爱情。”景宁的这句话有点气势不足,她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歉意,搅动咖啡的手越转越慢。

       翟远林也坐正,像是坐在谈判桌上,“我对你付出的是爱情不是友情。我听明白了,你觉得你对我像是友情。我知道女人有一种论断:男人的爱多过女人的爱时是最理想、稳固的婚姻。”

       “那是对爱情无望时最无奈的想法,我不这样想。去爱别人也是一种需要,真心地爱自己的丈夫更是一种福气。”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想的,我们相处一年了,一直配合得很好。”

       景宁想说因为以前她不知道自己也会疯,就算被对方轻易地放弃,她也不后悔,再回来面对这种无法互动的感情,她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即便他是所有条件都无可挑剔的完美翟总。

       翟远林知道景宁没被说服,见她沉默无语,说道:“景宁,想想你当初对我的认可,不会是没有道理的。咱们已经谈婚论嫁了,不是儿戏。你是生我气了,因为筹备结婚的事情,觉得我怠慢了你?我承认错误,这不是回来了嘛,加倍地向你赔礼道歉。”

       他这一番话说得面面俱到,景宁如果继续保持沉默,无疑还会成为“翟夫人”,这顿饭也就可以结束了,她这些天的反常也就不过是女人的一个小脾气、小别扭。

       但景宁却摇头了,迎上翟远林略有压力的注视,极认真地说:“我想要爱情,远林。”

       翟远林眉峰一蹙,看着景宁不说话,压抑间隐约有薄薄的怒气。

       “责任在我。”景宁说。她愿意承担一切恶名和后果。

       这种无所顾忌不回头的态度,终于让翟远林明白她有多决绝了。他表情严肃地问道:“为什么?”

       景宁不明白他这一问从何而来。

       翟远林眼里闪着商人的精明,“不会没有原因,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快,你应该坦诚地告诉我。”

       楚端的模样浮现在眼前,景宁失了神。在决定悔婚的时候,她不确定会失去什么,也许只是一段规划好的未来。她觉得自己像个孤独无悔的英雄,虽然更多的预感是她这位英雄最后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很早地阵亡成为烈士。

       她说:“有些感情拖着拖着好像就变成爱情了,有些婚姻拖着拖着也就一辈子了,我最近意识到自己在走这条老路。离开你,可以说是不明智的,我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和什么样的人过一辈子,多半没有你这么成功,也许还没有你对我好,更有甚者可能是我讨厌的人。但是我想在四十岁的时候可以感慨自己是个有故事、没遗憾的人,而不是一边享受丈夫带来的富足生活、一边问自己爱不爱他的麻木女人,我想活得更明白些。”

       “这个‘他’,就是我了……”翟远林寒了心。他是从不发怒的人,何况他已经改变不了结局。他长叹一声,靠向椅子深处,一直前倾关注的姿势便和景宁拉开了距离,“我是重本质的人,以为你也是务实的人,看来你不是。爱浪漫可以理解,但是如果被浪漫冲昏了头那是很危险的。景宁,我可以当你是厌倦了出去玩,想明白了还能回来。”

       景宁惭愧地垂了眼帘,“别给我退路,我没资格要退路。”

       

       
Chapter6 不是游戏

       景宁万分感谢翟远林的风度和容让,彼此的“友谊”才没有被坏情绪弄得支离破碎,可她也没有想象中轻松,毕竟她是有失去的。她心里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连分手都这么痛快地完成,没有挽留没有怨恨,平和客气,是彼此真的没什么深情厚谊,还是因为都过了容易冲动的年纪?

       惊鸿一现的楚端也消失了,只在离开时发来一条短信:转机不能多停留,回程时再来看你。

       景宁直接删掉,顺便屏蔽掉这串号码。

       和翟远林结束晚餐后,她开着车在夜色中的绕城高速上一圈圈地转,面无表情,不疾不停地只是绕,一直跑到没油了才停下来。

       翟远林则是直接去了机场,一路闭目沉思。落地后来接他的居然是秘书历桦,他有些意外,“司机呢?”

       历桦帮他拿过手包,又把自己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合作方的人说明天一早要方案,我赶时间把文件带过来让你看下。翟总不是要走三天的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翟远林将手里把玩了一路的戒指锦盒,递到历桦面前。历桦诧异地看他,呆掉了。她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问,更不敢接。

       历桦的目光在翟远林看来是略带些怜悯和同情意味的,他皱了眉,“怎么这样看我?戒指被退回来了,交给你处理吧,年终公司组织活动的时候当奖品用。”

       历桦这才敢接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和景小姐……”

       翟远林说得简单,“分手了。”

       历桦尴尬地噤了声,专心开车。翟远林在后排看文件,车子沉闷地高速飞驰在机场路上。到了酒店,历桦终究还是说了一句工作之外的话:“您其实可以多待两天,景小姐也许只是在赌气。”

       “心都不在了,何必再纠缠。”翟远林这一天都在路上奔波,此时放松下来,在景宁面前挂着的那一层冷静也终于卸下,疲惫中有一丝颓然。他把文件递给历桦,“你理顺了文字,明早给我。”

       历桦领了工作回到自己房间。她是个素质极高的秘书,但是这一点小活儿竟让她干了个通宵,效率极其低下。其实大多数时间她都是想着刚分手的翟远林,不时把玩着整晚都放在她桌上的那枚戒指——那是她买的,也是她最钟情的交错款。

       当晨光绽现时,微凉的风吹进房间,吹走了熬夜的沉闷。历桦觉得这世界豁然开朗。从今晨开始,无论她的工作还是爱情,都将是全新的。

       同样在这个清晨,景宁尝到了被呵斥的滋味——昨天她“命令手下人加班,自己同一个大帅哥出去约会”的事情早被“加强拷贝”到石部长耳朵里。

       一大早,即使把电话扯离耳边半米多,景宁的耳膜依旧被石部长的咆哮声震得发颤,“让手下人加班自己出去玩,你想不想干了?这是多恶劣的影响!就这种表现你还想升职当部长?不看看韩帅和老卫拉关系、找业务,都忙成什么样了?事情的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挺精明的人办傻事!”

       石头儿在电话里而不是在会议上骂她已经是留了面子了,景宁平生第一次有了灰溜溜的感觉,深刻到令她觉得是耻辱。于是她开始加班,从未有过的疯狂,哪怕全身心投入都没有问题。何况她现在很清静:楚端消失了,翟远林走了。

       阿凤有一天趁午间没人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对景宁说:“宁姐,今晚别加班了,大家都不愿意,再说也不是什么赶进度的工作。”

       景宁头也不抬地说:“这不是我能控制的。部长在要求进度和业绩,公司要发展要壮大,你、我、这里的每个人,都想在一家不断上升的公司里长久供职,拿稳定丰厚的报酬,所有这些都需要代价和付出。”

       阿凤看没有商量的余地,失望地离开了。景宁也熬得累了,这两天她眼睛发花,把很少用的眼镜都戴上了,鼻梁不适应眼镜的沉重,被压得发红。她摘了眼镜,去茶水间端咖啡,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阿凤和卫生员胖嫂在聊天。

       “阿凤你们这两天在忙大事吧,天天加班?”胖嫂问。

       阿凤有气无力地说:“哪有什么大事,纯粹是上面的人抽风连累我们。唉,活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被榨干了。”

       胖嫂却羡慕坐在办公室、在电脑前加班的人,“唉,再忙你们也是安安稳稳的体面人,风不吹日不晒,漂漂亮亮的。像我,一个月才一千块钱哪儿够用!”

       阿凤说她:“景宁不是每个月从组里的差旅费里给你偷偷报六百块钱的补贴吗?这些天晶晶不在,领钱的人是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胖嫂嘿嘿笑,“你也知道啦?我感谢你和景小姐都是好人。哎,听说她又要往上升了?”

       “知道我们为什么加班了吧?因为她要业绩,要和B组C组拼,谁能拼得过她呀?说得好听,说我们不白干,能拿加班费,哪里顶得过领导们升官实惠哦。没人体谅啊,累死累活还都是应该的。跟着景宁这么精明的女人,唉,快让她当官走了吧,或者赶快结婚去做少奶奶吧。”阿凤哀怨地连连摇头叹气。

       胖搜担忧地说:“我还听说她被男朋友甩了,那么有钱的男人哦,太可惜了。”

       “一心要找有钱人,找了有钱的又拖着不结婚,谁知道两人里面的事?你看她和石部长的关系多铁,翟远林也是要体面的人,保不齐是怎么想的。反正学着她点是没错的,男人都斗不过的女强人嘛。”阿凤发着牢骚,发泄完舒服了很多,拎了水壶回办公间。

       胖嫂却多了烦心事:景宁若是升官走了,谁给她暗中补贴那六百块钱?不少呢……

       正愁着,景宁进来了,胖嫂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景小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景宁没什么表情,“刚来,胖嫂,给我煮杯咖啡吧,多加点糖。”

       胖嫂殷勤地找出最干净漂亮的杯子,那是专门留给景宁用的。她心虚地堆起笑容,“阿凤刚离开。”

       “是吗,我没遇见她。”景宁懒懒地说。

       胖搜立刻宽了心,皱纹笑成一朵花,关心道:“这咖啡就像中药一样苦,你还是少喝。喝惯了我磨的,别处的咖啡还习惯不?”

       “我都麻木了,什么口味的倒进嘴里都分辨不出来,喝这东西也就是为了提神。谢谢胖嫂。”

       景宁端着她的杯子走了。胖嫂手搓着工作服心事重重地坐在角落的椅子里,念叨着,“她这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嘴紧也不漏个风,唉。不走就好了,我这岁数,好点的工作不好找……”

       景宁回到办公室,玻璃墙外也陆续回来了午餐后的同事,格子间的人和事被百叶窗一条条地拦成断续的图案,但还是能看出每个人都情绪不高。景宁看到了阿凤,不禁皱了眉头。她知道自己的名声不是很好,但这些她不在意,她在意的,都对翟远林和楚端说过了。

       这天暴雨,会议散得晚,参会的众人被增大的雨势截留在大厅里,三三两两地开着闲聊会。景宁正和企划部的女部长聊着商场里秋季新款的服装样式,韩帅硬是挤进人群来找她,神秘地挤眼睛,“来,来,你来。”

       厅里站着的都是部长、副部长级的公司领导,西装革履、缓言慢行的考究稳重人,气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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