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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弩箭呼啸着射过来时,三个党项人完全没有时间做出躲避动作,惨叫着,被弩箭轻易地刺穿身体,强劲的冲力让中箭地党项人从马上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堡内颁州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数名胆大的军士拿着绳索,从寨墙上飞快地滑到堡外,这几名军士刚刚靠近躺在地上的颁州军斥侯,数十名党项骑兵快速地向他们冲过来,堡内的军士们见状焦急地大声地喊:“党项骑兵来了,快点回来。”
救人地军士们用刀砍断绳索,背着伤重的斥侯往回跑,党项骑兵如风般来到了他们面前,经过短暂的搏斗,出堡地几名勇敢的军士全部倒在地上,无一幸免。
李晖大叫:“放弩箭,快放弩箭。”
党项骑手砍杀成功后,迅速朝远处跑去,灰尘散尽之后,只留下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几具颁州军军士的尸体。
李辉严历地制止了激愤的军士们开堡迎战的请求,军士们眼巴巴看着战死的兄弟们静静地躺在堡外,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军士们才趁着黑夜,悄悄滑出乔家堡,把勇士们地尸体运回堡中。
有了用弩箭射杀党项人的经验,观察判官邢培盛连夜把颁州军中的臂张弩、腰张弩和床弩集中起来,集中布置在乔家堡寨墙的正面,他要用弩箭来打击狂妄的党项军。
第二天清晨,邢培盛正在堡下喝粥,亲卫气喘吁吁地从堡上跑了下来,大声喊道:“回鹘人来了。”
邢培盛把碗一丢,提着腰刀,跑上了寨墙。
东面地开阔地,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满天的灰尘慢慢腾起,邢培盛狠狠地道:“狗日的,还真准时。”话音未落,人数约在四五百人的骑兵队,带着太阳的闪光,直奔乔家堡而来。
邢培盛眼中拥出复仇的渴望,他看着党项骑兵,沉着、清晰而又有些凶狠地下着命令:“腰张弩准备。”
整个颁州军有两百多张腰张弩,平时分散在各队,从没有集中使用,昨天弩箭成功杀敌,给了邢培盛灵感。他要利用弩箭可以延时发射的特点,让党项人付出血的代价。党项人显然并没有吸取昨天的教训,他们纵马狂奔,来到堡外,深思着与乔家堡的寨墙保持着一箭的距离,当他们第二次来到乔家堡寨墙的正面。邢培盛大喊一声:“放箭。”
两百多支弩箭,在邢培盛地号令下,发出恐怖的呼啸声,向党项骑兵扑去。
大多数党项骑兵在出发之前,以为这次任务和平常一样,仅仅是在堡外表演一番骑术就收工回营,他们没有想到,死亡在他们纵情狂奔的时候。欢笑着向他们袭来。
“噗、噗”的弩箭穿透身体的声音,“啊、啊”的惨叫声音,战马嘶哑地叫声,堡内颁州军士的狂吼声,响彻云霄。
邢培盛发出了第二道命令:“床弩发射。”
床弩主要是步军防守固定阵地所用。五只粗大的弩箭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向逃窜的党项骑兵追去,五只弩箭有四支落空了。党项骑兵是在高速运动中,要射中他们也着实不易,但是,众多党项骑手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一名党项骑手后背被粗大的弩箭击中,弩箭狂暴的冲击力,把这名倒霉地骑手穿了一个透心凉。弩箭余势带着已经死亡的骑手,在空中飞行了数米,才落到地上。
剩下的三百多党项骑兵被突然袭来的两轮弩箭打懵了,他们骑着马,逃得远远的。然后停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堡外挣扎呻吟地例地骑手。
正在此时,西南方面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灰尘四起。
邢培盛双眼满是杀气,几声大喊,让他声音有些嘶哑,他大叫:“腰张弩准备。”
弩和弓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弩上弦后能够延时发射,做到发射地突然性和集中性,而弓做不到这一点。邢培盛紧盯着灰尘处,等着又一支不怕死的党项骑兵进入弩箭的射程,他手半举着,时刻准备下达“发射”的命令。
李辉是一员极为沉着的老将,弩箭突袭成功后,不少军士兴奋得跳了起来,而李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住刀柄的手轻微发抖,他和邢培盛一样,紧盯着快速过来的骑兵队伍。
一面黑色地军旗最先透过重重的灰尘露了出来,一只大大的黑雕迎风飘扬,这支骑兵队伍并没有朝着乔家堡冲过来,而是全速向党项骑兵冲去。
邢培盛有些失望地看着没有靠近的骑兵队伍,手举在半空中不肯放下。李晖见到这面旗帜,愣了一下,这面旗帜和党项人的旗帜很象,但是,党项人地军旗是一只鹰,而这面军旗是一只黑雕。
“黑雕军,是黑雕军。”李晖在沧州曾见过黑雕军新绣的军旗,印象颇为深刻,他天天盼着黑雕军、凤翔军起来增援,看见军旗,立刻判断出这是黑雕军。
邢培盛虽然年轻,视力更好,可他没有见过黑雕军军旗,因此,半信半疑地看着这支骑兵队伍,嘴里道:“黑雕军来了,怎么才两三百人啊?完了,黑雕军正是好党项军的复仇对象。”
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小队正是铁川源率领的黑雕军狮营,他们在吴留关夺得党项军军旗后,又带着让房当赤虎在渭州城下转圈,让房当赤虎吃了个大亏。
铁川源脱离房当赤虎的追兵以后,为了寻找党项军主力,一路东来,在乔家堡总算逮到了党项军主力。黑雕军狮营只有两百人,容易隐蔽,他们在乔家堡附近观察着党项军和一举一动。党项军和颁州军在乔家堡的争斗,他们看到一清二楚。
武家强虽说带着伤,火气却最大,看着党项人在乔家堡耀武扬威,他就一肚子的气,多次向铁川源请战,刘黑狗成功射下党项军的军旗之后,立了大功,这几天也是牛得不行,竭力请战。铁川源本是无事都是踢三脚的角色,只是当了前锋营的主官,要对这两百名军士负责,因为职责在身,他和武家强刘黑狗相比,就要冷静得多了,他没有找到出击的最好时机,因此,黑雕军一直按兵不动。
周青是这一群年轻人中,头脑最冷静的一个,他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坐在半山腰观察党项军营。这几天,他有一个重要发现:党项军到堡前的人数一天比一天减少,而且是每天减少三百多人。
铁川源得知此情况后,敏感地意识到机会来了,当到堡前进行挑战的党项骑兵降到一千人左右的时候,胆大包天的铁川源决定突袭党项军。
邢培盛安排弩手的时侯,黑雕军狮营趁着夜色潜入了距离党项军行进路线不足五百米的小山坡,这个小山坡虽然平缓,但是树林茂密,易亍隐身,更为关键的是,党项军从这里经过的时候,从来没有查勘过这片小树林,黑雕军狮营准备在党项军原途返回、警惕性最弱的时侯进行伏击。
黑雕军狮营没有想到,一直回避不战的颁州军竟然用弩箭给了党项军重重一击,铁川源见党项军阵形已乱,果断地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第八十二章 风云再起(五)
很多年以后,房当支金,这名房当党项族最优秀的军事将领,清楚地记得在乔家堡外第一次和黑雕军交手的细节,每当回想起那一天的战斗,他仍是嗟叹不已,尽管房当支金以后参加了大量残酷的战斗,但是,第一次和黑雕军交手的经历,却经常让他大汗淋漓地从睡梦中惊醒。
房当支金在向后人讲起这件往事的时候,总喜欢这样开头:那是一个阴冷的日子。
而事实上那天是睛空万里,太阳穿透了云层,让大地痛快地感受到了阳光的热量。在乔家堡外受到弩箭打击的党项骑手,远远地离开寨墙,总算从呼啸的死神那里逃出来,他们乱蓬蓬地站在离乔家堡约一千米的地方,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堡前的阵亡或重伤的同伴。
党项骑兵统领元成最先清醒过来,他正准备组织骑兵救回在地上挣扎的伤员,西南面响起了阵阵马蹄声。房当元成远远地看到一面黑色旗帜,和堡内颁州军一样,也把这面军旗当成了党项军的鹰旗。很快,元成就发现这支骑兵是冲着党项军而来,飘扬的军旗并不是党项军的鹰旗,而是一面陌生的雕旗,元成大喊一声:“是敌人,准备迎敌。”紧跟在身后的传令兵“呜、呜”吹响了号角,队形散乱的党项骑兵听到号角后,迅速向元成靠拢。
雕旗旋风般冲到了身前,元成从迅猛的冲锋中看到了敌人攻击的决心,元成高举战刀,高喊了一声:“清水神,保佑我们吧。”
黑雕军狮营在冲锋之前,每一名军士都拿出了黄桦手弩,上好弩箭,黄桦手弩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军士们就如平常刮练。一手持刀,一手持手弩,却并不呐喊,迅速向党项军逼近。颁州军观察判官邢培盛集中使用弩箭只是灵机一动,而黑雕军对弩箭的集中使用有一整套成熟的经验,在书院的培训班上。有一门课程就是《远程武器的集中使用》,经过铁血征战和书院培训地铁川源,和其他黑雕军将校一样,极为擅长集中使用弩箭。
党项骑兵刮练有素,骑手的骑术极为了得,在很短的时间内,骑兵队就动了起来,呐喊着向黑雕军冲了过去。军刀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怯的光芒。
黑雕军冲锋队形并不严整,每人间隔在一米左右,和党项军相比,显得较为疏散,在距离党项骑兵还有两百多米的时侯。黑雕军突然分成两队,每一队一百人,一左一右向党项骑兵包抄过去。
两支骑兵队伍迅速接近。两军距离约五十米的时侯,黑雕军军士纷纷抬起了手中地弩箭,对着党项骑手迎头射去,强劲的弩箭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轻易地洞穿了党项人的皮甲和少量的铁甲,狠狠地刺进了党项骑手强健的肌肉里,撕开了肌肉和骨骼。党项骑手的鲜血通过破裂的肌肉和皮肤,向外喷涌而出。
党项骑手手持战刀,他们要用自己地勇气和高超的战斗技能,把胆敢犯虎威的大周骑兵杀个落花流水,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一支军人竟然能够在高速远动中,大规模使用弩箭。一百多悍勇的党项骑手死不瞑目,他们还没有和对手交锋,就被对手洞穿了身体,勇气和活力随着战马地奔腾,渐渐从中箭的身体飘然离去。
黑雕军狮营军士射出弩箭后,就把手弩放回战马左侧的地布袋中,有些性急的军士顾不得放回手弩,随手把手弩一扔,举着侯家刀,冲进了党项骑兵队伍中。
党项军和黑雕军同时冲锋之时,党项军有三百多人,而黑雕军只有两百人,可是黑雕军一轮弩箭给予党项军极其严重的杀伤,只有一百多名党项军躲过了弩箭的攻击。由于有上百名党项骑手被弩箭射中而落马,这给后面的党项骑手制造了许多阻碍,党项骑手被迫放慢了速度,这样一来,左右两路黑雕军反而把党项军团团包围。
乔家堡上的颁州军看得热血沸腾,几位将校围在节度使李晖身边,强烈要求出堡迎战。这些天,李晖见党项骑兵渐渐在减少,对党项军的动向很有些怀疑,也正想试探党项军地实力,此时,见黑雕军大占上风,下令道:“开堡,马军出击,步军弓箭手做好准备,防备党项人突然袭击。”
李晖的牙将光紫驼早就按纳不住了,得到命令后,带着四百马军就准备出赛。乔家堡的寨门很是厚实,十几位军士费了半天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