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es of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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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es of time-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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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地打定了主意,随便洗漱一下,看看时间来不及吃饭了,背起画板跑出去。
  一边走一边打量身边的建筑和人群,走到中央公园的时候停了下来——他喜欢这里的树,夏天郁郁葱葱,浓得化不开的绿,就算到了冬天,蜿蜒曲折的枝干拥抱似的伸向天空,也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庄严——就这样在树下随便找个地方坐着,拿出画板和一块木雕放在脚边。木雕是他自己用捡来的树根刻的,粗糙的很,但是有一种古朴的美,上面写着“5/picture”。然后坐在那里静静等待游客前来询问。不远处传来马响亮的响鼻声和嗒嗒嗒跑在路上的马蹄声,还有孩子们快乐的尖叫声和嬉戏的声音,抬头眯起眼,冬日的阳光被树枝一层层弹开,散在空中,碎碎的落了一地。
  
  下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光临仙道家宅,女士们早有准备,都带了食材调料和……菜谱。各位OL哈仙道哈很久了,一进门参观完房间就直奔厨房,争先恐后要在厨艺上大显身手。只听得里面乒乒乓乓不绝于耳,不时有尖叫声传来。
  “啊!我的刀哪去了?”
  “酱油呢酱油呢?”
  “哇啊,炸出来了啦!”
  “我的耳环掉到锅里去了!!”
  男士们在外面听了冷汗横流。宫城忍了半个小时实在受不了了冲进去把他家彩子拉出来,义愤填膺:“她们是不是在里面杀人哪?仙道你这个主人怎么当的?还要彩子给你做饭??!!”仙道苦笑着走进去,里面一众美女一反平常在办公室光鲜亮丽的形象,个个汗流浃背灰头土脸,弯腰看火候,炒几下再跑去查一下菜谱,看见仙道进来都“啊啊啊啊啊”地尖叫,四处找地方把脸藏起来,拼命想在心上人面前维持一贯高贵优雅的形象。仙道环视一周,走过去拨开一个美女举在脸前的锅子,彬彬有礼地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半个小时后所有女士围在仙道身边一圈,一脸崇拜地看着高大的帅哥动作娴熟地切,炒,煎,煮,外面彩子拉着宫城进来观望战局,本以为会看见被美国轰炸过后的伊拉克,却发现炖锅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唱着歌,灶台上码了整整齐齐的碟子和碗,里面装着鱼片,鸡肉和切得粗细均匀的肉丝,砧板上各色蔬菜已经准备齐全,随时准备下锅,饭香弥漫了整个厨房,朝天发的男子袖子挽得高高的抬头对他们笑着说:“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后来办公室里的一个特助在聊天的时候很感概地说,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迷上他的。这么温柔的男人,如果能被他爱着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第一名顾客是一位羞涩的中年女士,第一次来纽约,操着柔和的南部口音。她弯腰看着流川的眼睛,双手不知所措地按着肩上不断下滑的深灰直发,问他:“可以给我画张画吗?就站在马的旁边。”
  
  饭菜端上桌又轰动了一下,男士们兴奋地探问这个菜是谁做的那个菜是谁做的,一干美女脸色羞红偷眼去看仙道,含情脉脉。可怜在座各位大好单身青年不知不觉中从此错失一堆芳心。
  
  纽约的冬天其实和家乡一样冷,即使阳光很灿烂,总似乎是把热量抛到了别的地方,流川坐了一会儿,手脚已经冻得冰凉了,现在对面站着的对象已经换成了一对周末逛街的情侣,脸上的甜蜜和笑容明亮到连阳光都及不上。笔从冻僵的手指中滑了下来,流川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弯腰去捡,刚刚拿起来又滑了下去,他一次又一次弯下腰,麻木的手指碰到笔已经完全没有感觉。
  
  吃饭的时候不能少了酒,来的时候一堆男士扛了5箱啤酒,扬言要不醉不归。女士们也加入战局,气氛越喝越high,没多久几个酒量不行的就面临被淘汰的危险了,宫城喝高了非要给他的女王献歌一首,仙道等人只好坐在旁边忍受他的魔音穿脑。
  彩子美人也喝晕菜了,醉醺醺地对仙道说仙道你要么是脑筋迟钝得出奇要么是眼光高得出奇。宫城在一旁以眼杀人,仙道除了笑还是笑。
  
  中午快到了,流川早上饿过了头的肠胃开始隐隐发痛,那种尖锐的痛楚,每次发作起来都好像被人用刀狠狠刮过一次。流川微微皱起眉,画笔没有停下。笔下的小男孩正冲着妈妈露出一种无邪又有些耍赖的微笑。什么时候,他也曾有过这种表情?
  
  最后仙道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摇摇晃晃地把一干醉鬼送到楼下塞进出租车里,再摇摇晃晃地爬回家门口,拿了钥匙抖索半天才找对,插进去之后却发现门没关,他连思考都来不及第一反应便是猛地推开门往里看,一室寂静。
  玄关处没有鞋子,沙发上没有坐着人,吃剩的东西还在桌上堆着,窗帘被风吹得飘起又落下,就像他的心。
  他低下头一个人笑了,笑个不停,全身抖动,原来只不过是忘了关门而已。
  他几乎都不用再去check一次电话留言。
  即使在喝得最高兴的时候也没有停止过留意的,电话铃。等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打来的人。
  流川。
  
  将画稿递给第四位顾客,流川把帽子拉高露出了脸,一边说谢谢一边接过钱。他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钞票算了算,20块,正好。
  远远有市政厅的钟声响起,敲了10下。
  十点,还好,还来得及。
  
  远远有市政厅的钟声响起,敲了10下。
  仙道关掉所有的灯,慢慢走进客厅,坐到电话对面的地板上,靠着沙发,眼睛看着电话。
  我等你到12点流川。我的爱只能再支撑2个小时。
  他低下头,脸上的肌肉已经被酒精麻痹得失去知觉了,晚上毕竟还是喝多了,但是神志却从来没有的清醒。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脑子里纷乱杂陈,过去的一幕幕飞快地掠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只能漠然坐在一边,看着。
  想的最多的,永远都是流川。
  
  流川沿着路边很快地往前走,目不斜视,走到半路胃痛又犯了,摸摸口袋里的钱,走到随便哪个大厦里面,找个饮水池喝几口冰水,入口所经之处一片冰冷,每一丝疼痛都被凝结在体内。
  
  据说人总是会下意识地寻找某个参照物作为标示来将生命化分成一个个阶段,就像他的生命,流川回来了,流川走了,流川回来了……流川是他的河,只能滋润与之相关的记忆,其他的,都会渐渐淡忘。
  流川是他的蛊。穷其一生,不得善终。
  
  流川找到自己的目的地,三步两步跑进去,老旧的木门只有在这里才有了,甩开之后在空中来回荡了几下,才砰的一声关上。
  
  突如其来的,他想起和流川的第一次见面。在那个叫做“空蝉”的房间。后来他偶尔在图书馆里翻到一本名为《源氏物语》的书,才找到这个名字的出处。
  空蝉,隐忍的爱。
  
  流川走了出来,脸上有隐隐的兴奋。他压低帽子,向马路对面跑去。
  
  钟敲零点了。
  仙道所有的思想定格在一句话。
  ……纵是空欢喜一场,徒惹人伤。
  
  听到旁边的人惊呼的声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流川茫然地回头,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摇摇晃晃冲了过来,喝醉的司机头几乎垂到了方向盘下面,片刻之间已经近在咫尺。
  
  仙道静静地等待最后一声缓慢而厚重的钟声在空气中消散。等到房间又恢复了原先的安静,爬起来,走到电话旁边,开始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
  “嘟——”
  “嘟——”
  “我是流川枫,现在不在家,请留言。”
  
  ——被弹出去几米之后,是晕了那么一下子。但是很快就被胃疼醒了。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被抬上去的时候,其实神志还是清楚的,就是睁不开眼睛。只能紧紧攥住手里的电话卡。
  仙道。
  
  “流川,我是仙道彰。”
  
  流川躺在医院的床上,对医生说,我没钱。
  
  对面一片静寂,只有轻微的答录机运转的声音。
  他开始说话,语速平常,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医生一走,流川立刻掏出手机,幸好,还能用,磨得发亮的屏幕闪着点点蓝光。
  打开通讯录,上面只存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陪着他飘洋过海,直到今天。
  
  仙道说好吧流川,我们总有一个人要把这层纸捅破,那就让我来吧。我承认,我爱的人是你,很早我就意识到了,一直都只有你。我也希望你能爱上我,可是你爱的是你的艺术你的画。你只有在它抛弃你的时候才会想到我。因为我会接受你而它不会,所以我始终在这里等着,等着你被它一次次地拒绝然后回到我身边。但是我一直在害怕流川,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它张开双臂迎接你了呢?那么你还会回来吗?那么这一次是不是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
  
  “嘀——正在忙,请您稍候再拨——”
  
  仙道说流川我知道你的画就是你的命,不,它比你的命还要重要,我知道它是你的梦想。所以我让你走,去追逐你的梦,因为我也有我的梦想流川,就是你。可是你和我之间的距离较之艺术和你还要遥远……
  
  “嘀——正在忙,请您稍候再拨——”
  
  仙道说流川我等不下去了。我想等你,我愿意永远坐在这里看着你,可是我太累了。你可以一次次地被梦想拒绝,可是我没有勇气面对你再也不回来的那一天。所以我要放弃你了。
  
  “嘀——正在忙,请您稍候再拨——”
  
  仙道说流川,弥生又来找我了,也许我们会结婚。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一个家,现在弥生可以给我这一切。 
 第 18 章           
 
 
  
  “嘀——正在忙,请您稍候再拨——”
  
  仙道说流川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敢告诉你我对你的爱,因为我太怕失去你。可是今天我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嘀——正在忙,请您稍候再拨——”
  
  仙道说流川,婚礼那一天请你不要出现。
  
  “嘀——正在忙,请您稍候再拨——”
  
  流川放下手机,眼皮越来越沉,快要睡着了,手里攥着电话卡。
  回去再打,仙道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仙道最后说,流川,爱情原来就是等待。我的爱已经被磨光了。




19

第 19 章           
 
 
  3个月后流川拄着拐杖过来医院复查,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出来的时候门口聚集了数十名记者,看见他一拥而上,维持秩序医院的保安人员被挤得站不住脚,镁光灯闪个不停。
  他们挣扎着将话筒伸到他面前:流川先生,您的作品获得此次巴黎画展的金奖,现在您是什么感受?流川先生,您的画又被某某收藏家以高达400万的美元订购,您有什么看法?流川先生,您的……
  流川带了墨镜,脸上没有表情。
  这个时候他已经今非昔比,毕业前交上去的十份画稿被导师寄到上个月在巴黎举行的画展,本想只是混个脸熟,听听评论家的意见,没想到一鸣惊人。画展结束后他的导师已经都回国了,刚下飞机就接到流川作品获得最高金奖的消息。美国新闻界爱凑热闹是有名的,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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