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诏发丧?如果能给那人下诏发丧,光明正大地宣布他已经死了,他的心只怕要好过很多了。九阿哥冷笑起来,但也就很好看,“皇阿玛封他做阿哥都没正式下诏,怎么会下诏为他发丧,这不和规矩。”
十四阿哥恍然大悟。当初皇阿玛收他为养子只是口头上的,并没有正式下诏,也没有上宗谱。他想到此,心里很不舒服,不知是在为临夏感到委屈,还是为临夏感到气愤。
“十四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步临夏?”九阿哥戏谑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不明白罢了。”十四阿哥莫名的心虚。
九哥垂眼浅浅地笑了,轻轻抿了一口茶,又道:“听说四哥和十三回京的日子和临夏尸体送来的日子是同一天呢,不知道四哥和十三是不是也去了扬州。”
四哥和十三回来的日子和临夏尸体送回来的日子是同一天?十四阿哥愣住了,心里慢慢愤怒起来,不知道四哥和十三在扬州做了什么好事,害死了临夏,还把责任推到一个女子身上!
十四阿哥在气愤的时候没看到九阿哥满意地笑容,他轻笑了一下,垂眼继续慢慢地喝茶。
第二天下早朝时,十四阿哥看十三阿哥难得一次没有和四阿哥走在一起,便凑过去低声问十三阿哥:“十三哥,扬州好玩吗?都说扬州出美女,可是真的?”
十三阿哥儒雅地笑了笑,想了一下,沉吟道:“扬州的美女我倒是没见到,倒是捡到了一只小猫。”
“小猫?”他有些诧异。
十三阿哥看着他,笑得十分好看,闪花了他的眼睛,“可不是,一只小猫。”说完,提步上前去了。
他有些没弄明白,不过确定了一件事,四哥和十三哥真的去了扬州!
“在扬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疑惑道。
十月份,京城里开了一家名叫杏花的酒坊,生意平平淡淡,店面也很小。店主是个面容白净的少年,为人十分豪爽,在一群少年人中特别吃得开。正因为如此,杏花酒坊的客人都是固定的。
临夏站在屋檐边望着白茫茫的街道,不禁拥紧了貂袍。
她和四阿哥几乎是同一天到达京城的,宫里人应该都知道她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吧,可是为什么没有发丧呢?那具尸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呢?
“难道说皇阿玛已经知道我并没有死吗?还是哥哥已经告诉皇阿玛了?为什么皇阿玛没有派人出来找我?他就认定了我会在年关时候回去吗?”临夏困惑地说道。
一辆马车在四阿哥府外停下来,雍容在紫貂裘里的十三阿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侍从马上上来给他撑伞。
十三阿哥微微地笑了,心情似乎很好,朝四阿哥府里走去。
“十三阿哥。”门卫敬声道。
十三阿哥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就直接进去了。
内堂里,四阿哥慢慢地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朝十三阿哥看去,“十三来了,坐吧。”
十三阿哥优雅地坐了下来,“四哥,临夏的尸体运回京城已经两个月了,可是到现在既不发丧,也不下葬,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皇阿玛到底把临夏尸体怎么了?”
四阿哥想了一下,“临夏的名字并没有入皇籍,皇阿玛没有下诏认她,也没有去天坛祭天。皇阿玛没有给她发丧是应该的,至于下葬和尸体的去处,我也想不通……”
这时,一杯大红袍送到了十三阿哥面前十三阿哥抬头一看,对上一双清澈的双眸,不由温柔地笑了。
四阿哥看了一眼这边,说道:“尚书马尔汉已经认宁儿为干女儿,取了个新名字叫鱼宁。现在她已经尚书的二小姐,不再是我府上的下人。”
十三阿哥听了心里高兴不已,站起来感激道:“谢四哥。”
四阿哥神色柔和起来,“你高兴就好。”
鱼宁抿嘴,低眉乖巧地笑了笑。
十三阿哥转眸去看鱼宁,眉角尽是柔情。鱼宁大胆地和十三阿哥对望,心里默默地感激临夏,要不是临夏,估计她的命运就和那些歌姬一样,等到了年纪就要挂牌接客,被人践踏,到了年老色衰,只落得凄凄惨惨戚戚的地步。
阿夏姐,谢谢你!
现在正在上早朝,尚书马尔汉正在向康熙汇报着什么,十四阿哥抬头望了望高堂上的皇阿玛,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步临夏,心里再度不确定地问:“临夏真的死了吗?为什么皇阿玛至今也不提发丧的事?临夏的尸体又在哪里?”
怎么又想起他了?十四阿哥烦闷起来,但马上心情就好了起来,还好步临夏已经死了,否则他还不变成太子那样?
还是忘了吧,毕竟连皇阿玛都不提了,他又何必一直放在心上,徒添烦恼。
十四阿哥看了看马尔汉,心里有些紧张,眼睛不由瞄向四阿哥。
四阿哥感受到他的视线,微微回头看了他一眼,满眼的规律。
十三阿哥心里平静了几分,既然四哥都肯定了,那就不会出错,眼里露出自信的光芒。
过了一会,尚书马尔汉说完了,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退下了。
十三阿哥见机,马上走出来,跪在地上,诚恳地说道:“儿臣请婚。”
众人哗然,吃惊地看着十三阿哥。
四阿哥面色如常,表情淡淡的。八阿哥略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平静地笑着,像以往一样。九阿哥和十阿哥相互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老高。十四阿哥愣愣地看着十三阿哥,没有反应过来。
康熙眯起眼看着跪在堂下的十三阿哥,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温声问道:“十三看上了哪家的千金?”
“皇阿玛,儿臣想请皇阿玛为儿臣和尚书大人的小女儿鱼宁赐婚,望皇阿玛成全。”十三阿哥说完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康熙皱了皱眉,看向马尔汉,“马尔汉,你家还有一个小女儿?”
马尔汉站出来,答道:“是的,臣还有一个小女儿待字闺中,名叫鱼宁。”
康熙点了点头,笑道:“马尔汉,看样子你要和朕结亲家了。”
“是臣高攀了。”马尔汉马上跪了下来,十分兴喜。
十三阿哥闻言,大喜,又磕了一个响头,激动道:“谢皇阿玛成全。”
“恭喜皇上,恭喜十三阿哥。”群臣跪了下来。
康熙好心情地笑了,“十三的额娘敏妃过世还未到三年,三年孝期未满,等到明年六月份再行大婚之礼。”
“是,皇阿玛!”只要皇阿玛答应了,大婚不过早晚的问题。
当天康熙就把圣旨下了,十三阿哥马上出宫建府,兆佳氏鱼宁嫁到十三阿哥的府上不是侧福晋,而是嫡福晋,三品诰命夫人,地位十分的高。
至于鱼宁真正的身份来历,四阿哥已经全部处理好了,不会有人说漏嘴的。
今生??格格篇
格格(一) '本章字数:24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4 23:29: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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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二年大年三十,白雪轻盈地往下飘喽,京城的大街上一片静谧,家家户户的门前都吹着鞭炮的红色碎屑,门上贴着火红的春联,屋檐下挂着红灯笼。
杏花酒坊停着一辆浅青色的马车,马车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穿着竹叶青色雪袍的舜安彦平静地坐在马车里,头微微后仰,后脑勺抵着车板,仿佛在等谁。
忽然风雪灌了进来,他端正了身体,只见一只灰狼跳了进来,他不由浅浅地笑了一下,随后一只白皙的手捻开车帘,穿着雪色狐袍的临夏带着浅笑上了马车,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哥。
他打起眼,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微微笑了。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见到她穿女装了,也没想到她穿女装竟那样好看。伸手将她牵到自己身边坐下,轻声问:“都打点好了?”
“嗯。”临夏笑着点了一下头,“其实也没什么好打点的,除了小白。”
他看了一下小白,浅浅地笑了,然后又看向她,“冷吗?”
“我穿这么多才不会冷。”
晚,雪停了,畅春园里摆起了戏台,所有皇亲国戚都在台下一边吃着瓜果,品着茶酒,一边不时地望一下台上的表演,一边和旁边的人低声谈笑风生。
康熙默默地饮了一杯酒,然后微微地笑了。丫头说今天会回来报到,不知她又带了什么花样,也许她已经在这畅春园。他倒很想看看丫头半年来的变化。
这时台上走出一位穿着雪白色汉衣的女子,她的肩上挎着一只花鼓,雪白色的汉衣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明亮,所有人不由将目光放到她身上,脸上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惊艳的神情。
清音。董鄂七十和他的福晋、无芳、金钟儿忽然无比激动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人。
四阿哥看清台上的人的样子时,愣住了,好像看到了鬼一样,手不由握紧了酒杯。
步临夏……怎么会……
脸色阴沉起来,眼里渐渐燃起怒火,心里愤然。
其他阿哥一时没认出穿女装的临夏,只是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临夏扫了一眼台下所有人,目光最后定在康熙身上,忽然狡黠地笑了。康熙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浅笑了一下。德妃等人注意到临夏和康熙之间的互动,马上皱起了眉,心里很不痛快,又是一个勾引人的狐狸精。
临夏微微地笑了,有节奏地拍打着花鼓,开口唱起《诛仙之敕勒歌》。
纵横驰畅风草,雄心总比天高,孤雁北飞往来声声断道
旧年玩乐嬉闹,而今骋鞭扬笑,且看我弯弓射大雕
轻步疾行马长啸,拂风尘沙狂傲,觅芳草,熏风绕,流水桥,谁记此道
清歌把酒品箫,征场磨洗胡刀,随风渺,破昏晓,惊鸿叫,又是斜阳照
羌管声声催断人老,莫叹流年少,远眺青山何处炊烟袅
孑然一身桀骜,生死自在逍遥,苍茫草原任笑傲。
一曲毕,若有人都惊艳无比地凝望她,也不知道她是谁,又是谁家的千金,有许多八旗子弟已经打算过几日登门求亲。
四阿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精神恍惚起来。他刚刚好像听到温宪唱歌了,感觉那么近,步临夏给他的感觉越来越诡异,总是有那么一瞬间他会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温宪。
好熟悉的声音!十四阿哥疑惑地盯着台上的人,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太子看清台上的人,先是一怔,随后微微地笑了。原来是她,当初以为她死了,现在看到她还活着,心里竟有那么几分庆幸,那样他又能在她身上感受温宪的存在了。
九阿哥微微蹙起柳眉,满眼疑惑,这个女子是步临夏?可是步临夏已经死了,而且步临夏还是一个男子,她会是吗?如果是,那就太好了!
临夏拿下肩上的花鼓,放到地上,含笑直径走向康熙,弄得满座不知所措。康熙抿嘴温和地笑了。临夏优雅地牵起裙,向康熙行了一个舞礼,调皮地笑道:“皇阿玛,新年如意。”
一声皇阿玛把满座砸得不知天南地北,晕头转向,直发愣。
康熙伸手扶起临夏,笑问:“回来了?这半年来玩的可好?可高兴了?”
“皇阿玛,您不都知道吗?”
康熙点了点头,拉住她的手,站起来正式向众人说道:“她就是朕的养子临夏阿哥!”
满座惊呼,失措地盯着临夏。这个消息比西北战败还要让人窒息惊死,临夏阿哥居然没有死,万岁爷居然为了他对全国撒谎,称他死了。
众位阿哥有些坐不住的样子。
十阿哥几乎要跳起来,心里十分气愤,但更多的是震惊。
四阿哥已经淡定了很多,可眼里的怒火还是没有掩饰住。
八阿哥脸上的笑消失地无隐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惊讶的表情。
虽然已经猜到那个人就是步临夏,可是九阿哥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脸色变得很怪异。
他还活着!十四阿哥感到一阵莫名地欣喜,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