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墙上出现了一双手,其中一只绑着绷带,十四阿哥的脑袋出现在墙头上。她看着十四阿哥咚的一声从墙头上跳了下来,然后冲她好看地笑起来,她感到有些诧异。
“十四……”
然后就听到墙那边传来十阿哥的大嗓门,“十四,把东西接好了,要是打翻了,可不要怪我!”
她想不到十阿哥也会来,当十阿哥从墙上跳下来时,她心里升起一股悲愤,马上冷喝道:“出去,要是让皇阿玛知道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十四阿哥和十阿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笑了。十四阿哥说:“没有皇阿玛的允许,我们怎么敢进来?”
“那你们爬什么墙?”她冷言道。
“皇阿玛只允许我们秘密进来,不能让外人知道。”十阿哥对她的冷言感到有些不痛快,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别忘了今天是上元节!”十四阿哥笑着补充道,并扬了扬手里的食盒,“我带元宵来了,还有你喜欢吃的红豆糕,陪你过上元节。”
临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往屋里走去。十四阿哥和十阿哥望着她修长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跟进去还是马上爬墙出去。只见她忽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皱眉:“外面很暖和,你们要站到什么时候?”
十四阿哥和十阿哥尴尬地笑了笑,感觉有些不自在,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自在。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对着桌子上的菜一动不动。十四阿哥注视着临夏平静的脸,开口道:“其实皇阿玛不是完全相信耿小嫂子的,这几日皇阿玛挺想你的。临夏,你不要再怪皇阿玛了。”
临夏本盯着桌上的汤圆的双眼忽然抬起来看着十四阿哥,淡淡地说:“不要说了,吃吧,否则菜都凉了。”说着,她拿起碗,往碗里捞汤圆。
“临夏!”十四阿哥按住她的手腕,却不由皱起了眉,她的手冰的像私人的手,而手腕上突兀的骨头让他感到心痛,“你病了吗?”
临夏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牵起一条弧线,“没有。”
十四阿哥眼底掠过一抹忧伤,“你还是不肯原谅皇阿玛!”
垂下眼脸,淡淡地笑了:“没有,我从来没有怪过皇阿玛。”说着,她抬起眼,看着他们两人,笑道:“不是来陪我过上元节的吗?怎么都不吃,怕我吃不够?”
十四阿哥和十阿哥见她如此,心安地笑了起来,开始盛汤圆吃。临夏的目光一直盯着十四阿哥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那只手,心疼地问:“疼吗?”
十四阿哥笑着摇了摇头:“已经不痛了,好了。”
“当时很痛,对吗?”
“不记得了。”十四阿哥心里淌过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暖暖的,柔柔的,就像她此时的双眼一样。十阿哥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自己没有插嘴的机会,心里有些懊恼,将面转向门外,愣住了:“八哥,八哥!”
十四阿哥和临夏闻声,相继朝门口望去,之间八阿哥和九阿哥一齐出现在门外。八阿哥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九阿哥则是淡淡的妩媚的笑。
“八哥……九哥……你们怎么来了?”临夏站了起来,颇感意外。
“怎么,不欢迎?”八阿哥儒雅地笑问。
临夏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不是。”
“那还不请我们进去!”九阿哥开口笑道。
“请,里面请。”临夏沉郁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
八阿哥和九阿哥提步翩翩而入,十阿哥马上让了座,去和十四阿哥挤一条凳子。看着他们优雅地坐下,临夏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八阿哥笑看着桌上的汤圆,“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说时,香奈儿已经添了两副碗筷和勺子,她正欲要走,却被临夏拉住了。临夏笑道:“一起坐,不许走。”
“格格!”香奈儿有些不知所措地去看各位爷,他们都浅浅一笑,表示允许了,可她还有迟疑,但被临夏拉到了身边坐了下来,她慌道:“格格!”
十四阿哥马上笑了:“你再别扭,就到外面去站着喝西北风!”
闻言,香奈儿的脸马上就红了,其他人都呵呵地笑了。
外面的雪渐渐下了许多,屋里昏黄的灯光投在地上,将白雪染成了橘黄色,静谧和谐的气氛让人不忍打破。守在院外的两名侍卫一直笔挺地站着,身上积了不少白雪,他两一声不响地望着前方幽亮的地方,心不知飞向了哪里。
此时桌上的食物被吃的七七八八,八阿哥还在优雅地喝着热汤,九阿哥则在喝茶,十四阿哥和十阿哥的碗里都已经空了,却还在吃茶,香奈儿则在数自己刚吃落的糕点。
“临夏,唱个小曲吧。”九阿哥看着临夏恬静的面容说道。
其他人马上放下手里的碗具,看向临夏。临夏也不推辞,笑着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每个人的眼睛,说道:“那我就给你们唱一首《一剪梅》。”
真情像草原广阔
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总有云开日出时候
万丈阳光照亮你我
真情像梅花开过
冷冷冰雪不能掩没
就在最冷
枝头绽放
看见春天走向你我
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
傲立雪中
只为伊人飘香
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此情长留
心间
临夏唱时,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看着她,同时用筷子在桌上或碗上敲着拍子,当她唱到“此情”和“长流”时,十四阿哥随声和了一句……
两位侍卫想不到四阿哥回来,慌忙地给他请安。四阿哥轻轻嗯了一声,若有若无。他们站起来,把头压得很低,不敢看四阿哥的脸。
四阿哥背手立在那里,仰望院里冷峻的枯枝干,风微微吹动他袍子上的绒毛。院里飘来轻盈温润的歌声,他静静地听着,深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点点灯光。
他的思绪忽然飘到几年前的那个上元节,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很想要一个人,很想拥她在怀,很想把她一直留在身边,而他也确实那样做了。现在想起来,感觉那是多么遥远的一件事,,好像隔了几个朝代一样,再也抓不回。
恍然如梦!
忽然院里传来一阵叫好声和鼓掌声,清雪轻盈地落下,映着柔和的灯光……
映雪年华(二十八) '本章字数:215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9 13:56: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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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屋内的烛火摇曳,映在临夏熟睡的小脸上。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投到她脸上,她骤然睁开眼,与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相对,脸上露出惊愕之色,马上坐了起来:“四哥!”
四阿哥自上而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不说话。临夏将眼眸垂了下来,冷冷地问:“四哥,你来做什么?”
四阿哥看着她侧脸上的轮廓,依旧没有出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反正就是进来了。
临夏美誉听到回答,不由冷笑起来:“四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对吧?”
“不是。”四阿哥平静地回答。
临夏侧脸,微恙起头看着他,“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杀了我,为你未出世的孩子报仇吗?”
“不是。”他看着她眼里的泪光,依旧很平静。
“你什么事都没有,还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她忽然激动起来,冲他大声地吼,眼眶瞬间红的像快要流血一样,“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相信我的,从一开始你就是相信我的,因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讲的任何话,你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骗子!”
四阿哥的脸顿时散尽了血色,苍白无比,他用力地咬牙道:“我相信你,从一开始就相信你!”
临夏马上冲他哭吼起来:“可是你两次都没有帮我,如果你相信我,我什么不帮我,为什么还会露出那种神情?我不相信你,再也不相信你了!”吼完,抓起他的左手,狠狠地咬了下去,拼命地咬着,一直不松口,咬到牙疼也不松口,仿佛要将他手上的肉要下来才罢休,仿佛那样才最解恨。
四阿哥疼的皱起了眉,额上直冒冷汗,却沉痛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
临夏的嘴角渐渐流出鲜红的血液,她的口腔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许久,她无力地松开了口,牙齿上都是腥红的血,四爷的手背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霎时,她被四阿哥带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四阿哥低哑地说道:“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临夏在他怀里无力地哭道:“你为什么不帮我,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你会露出那种神情?我不信你,我不信你……”
“对不起……”四阿哥将她抱得更紧。
灯光下,临夏坐在桌边,小心翼翼给四阿哥的伤口抹着白色的膏药,可是四阿哥还是轻轻皱起了眉,将目光移到了别处去,用力地咬着牙。
临夏抬眼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微微蹙眉,目光又回到那只把药膏染成粉红色的手上,上面依稀可见两排深深的牙印。她湿乎乎地吸了一下鼻子,两眼红肿,“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的左手吗?”
他别过头来,不解地看着她。
她若有若无地笑了,但不看他的脸,一边给他包扎,一边说:“因为左手离心最近,我要你永远都记得这里的痛,就算我死了,也要记得。”
他抿着嘴,深深地看着她没有抹胭脂的脸,没有说话。
鸟叫时,天微微亮,苍茫的一片,皇宫里一片静谧。原本已经停了的雪又开始下拉起来,乾清宫外跪着一个白袍男子,一动不动,雪在他肩头积了许多。
刘进忠拉开门,看到四阿哥被冻白的脸,无奈地说道:“四皇子,您还是起来吧,万岁爷是不会答应放临夏格格出来的,您这样跪着非但没用,反倒冻坏了自个儿呃身子骨,那可划不来啊!”
四阿哥没有理会,连头也没抬一下,执着的样子连刘进忠都感到心疼。临夏格格要是知道四阿哥从昨个儿晚上丑时到现在一直跪着,会不会和他一样感到心疼?
刘进忠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殿里。康熙坐在书案后,看着刘进忠淡淡地问:“老四外面跪着,不肯起来?”
“是的,四皇子都跪了三个时辰了……”再好的身体只怕也顶不住。
康熙叹了口气,用手捏了捏鼻梁,好像很累的样子。刘进忠马上试探地问道:“万岁爷,是不是要去把临夏格格放出来?”
“嗯?”康熙疑声,看向他,他马上把头低了下来。康熙说道:“多把她关几天,默默她的戾气。”
“可是四皇子……”刘进忠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康熙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当初他只想把临夏留给自己的儿子,现在想来,自己错了,那个丫头已经把这原本不太安宁的皇宫搅得更加不安宁起来,有些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他一直以为只有十四对那个丫头痴情,现在连最冷静的老四也陷了进去,他们爱新觉罗最大的弱点就是对感情太执着,无论是太祖、玛法,还是皇阿玛……
咔嚓一声,门上的锁开了,之后门被人推开,雪花顺着风飘进院里。临夏和香奈儿看着打开的院门,很不信。
刘进忠见临夏那种表情,忍不住说:“格格,您应该去谢谢四皇子,从昨个儿晚上丑时到现在一直在乾清宫外跪着,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万岁爷已经给您解禁了。”
临夏心头一震,“是他……”
“格格,四皇子已经跪了四个时辰,这会儿恐怕顶不住了……”刘进忠说。
“胤?!”临夏听完,推开刘进忠,夺路而去。香奈儿在她身后来不及喊那声“格格,小心地滑”,她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当临夏奔到乾清宫外,看到那个苍茫固执的身影时,眼泪不由夺眶而出,一下子就扑到四阿哥跟前,扶着他冻僵的胳膊,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