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下意识地去看姜淇澳,却见他也是黑沉着一张脸,隐忍不发的样子,立刻低眉颔首模糊存在。
“皇帝表哥,她不就是长得和沈姐姐一样么?”小美人天真无知的问道:“我比她漂亮啊!”
“自然!”姜揽钦突然将小美人提溜了过去,“自然是我家灵君天生丽质难自弃,漂亮的过头了……”
那边两个人打闹两句,太后才开口,让苏阮抬起头来。
像所有见到顾氏的人一样,太后第一反应也是震惊,接着却有些难以呼吸的滞涩,她身边的宫女忙替她抚了抚心口,这才顺过气儿来。
“倒真是像。”
苏阮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就听到姜淇澳把话题扯到了皇太弟一事上。
“儿臣以为,匈奴不定,皇储之事不宜操之过急,还是等战事稍定,再来商谈。”原来,太后娘娘唤姜淇澳来,是为了这事儿。
“撇开皇储之事,那灵君呢?”原来,还有那位叫做灵君的小美人。
姜淇澳不知为何瞟了苏阮一眼,才道:“林氏新丧,儿臣想再过些日子比较好。”
母子俩你来我往推诿了几句,姜淇澳便不厌其烦的站起了身,一径拉住苏阮让她也站了起来,“母后,儿臣宫中还有些事儿,便不多陪母后了。”说罢,也不等太后说话,扯着顾氏转身就走。
苏阮踉跄着想要跟上姜淇澳脚步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被太后她老人家不动声色的就罚了跪,这两条糟心的膝盖啊!
姜淇澳牵着顾氏直接上了辇车,将她大力的摔进车中,自己阴沉着脸随后而来,倾身便将顾氏压在了身下,“美人,太后要为朕充实后宫,你不生气么?”
苏阮脸颊通红,正要说不生气,却想起了阎王的教导,连忙做出醋坛子打翻了的样子,伸手使劲儿徒劳地去推姜淇澳,“臣妾不生气!”
姜淇澳果然笑了,炙热的呼吸喷薄在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息淹没了辇车的碌碌车声。
苏阮看着姜淇澳晶亮的眸子,心绪也都松缓下来,莞尔一笑,大着胆子攀上姜淇澳的脖子问道:“霍姑娘那般温言解语花,陛下为何不收?”
“你想让朕收了她?”姜淇澳的手,不怀好意的从苏阮松散的腰带中滑进去。
苏阮忙拦住姜淇澳的手,故作娇嗔,“臣妾就是想知道,陛下究竟喜欢怎样的女子?”男人的话虽然做不得准,但,总比阎王那莫须有的猜测要靠谱点吧。
谁知姜淇澳一愣,笑着揉搓起她的手指,狡黠一笑凑近了贴着苏阮的耳朵低声道:“朕喜欢……能替朕生孩子的女人。”
姜淇澳曾有过一位年幼夭折的公主,出自皇后沈氏。
作者有话要说: 某只明天的火车回家,于是……请假一天……
后天傍晚到家,如果我后天么有更新大家就原谅我请假两天吧~掩面遁走~~~~
室外温度五六十,没空调的宿舍呆着我实在是写不出来了……
所以,么有存稿的孩纸回家再努力!
等我凉快了努力补回来!
坐在宿舍汗水就没有停过!!!
刚才我还看到一部新片叫做《全城热死》据报道——重庆某大学一个同学今天在操场上摔了一跤,最终被校医院确定为三级烫伤,好吧,今天是得有多热。。。
☆、顾美人
据说,太后娘娘偏爱小儿子,一心要逼迫皇帝陛下立皇太弟,弄得兄弟阋墙,楚王殿下心伤之下沉溺酒色,已经几个月没清醒过了。
据说,太后娘家送进宫一位表妹霍灵君,天姿国色聪明灵慧,更重要的是与皇帝陛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因为皇太弟的事儿被陛下拒之门外,一颗芳心碎成了八瓣。
据说,宣室殿前平整的青石板台阶因为半年来跪祈圣裁的人太多,生生被压出了两个坑。
据说,皇帝陛下一心痴恋沈皇后,寄情于神似沈后的顾美人身上,夜夜春宵不理政事。
据说,当年沈皇后是被太皇太后一杯毒酒赐死的,只为了让林皇后名正言顺地入主椒房,皇帝陛下敢怒不敢言,如今太皇太后故去,林家就要倒台了。
据说,顾美人圣宠优渥,已经怀孕了。
戏台子上的咿呀轻唱说得是才子佳人的故事,一番情事被那戏子唱得辗转反侧,听得人不自觉也纠结了满腹愁肠,不觉神伤。
唯独苏阮,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便发现坐在太后右手边的楚王殿下,不知哪里去了。
这戏班子是大醉方醒的楚王找进宫来替太后解闷的,武生将一杆银枪舞得虎虎生风,引得众人喝彩连连,苏阮掌心一痛,便对上姜淇澳不悦的神色。
“陛下……”她想挣脱,却被握得更紧,只好哀哀祈求,“陛下弄疼臣妾了……”
姜淇澳望着苏阮不动声色,突然就手一拉要抱她在怀,苏阮却瞥见台子上虎虎生风的银枪直剌剌地朝着自己而来……
“小心!”
苏阮重重地推开了姜淇澳,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在她面前一步之地,一身红衣张扬个性的霍灵君,却仰面躺着,那银光闪闪的长枪,刚好扎在她心口。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侍卫们立刻扑倒戏台子上的所有人,有人喊着传太医,有人喊着抓刺客,苏阮只盯着霍灵君心想这丫头坐在太后右手第二个,姜淇澳坐在左手第一个,刚才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探了身子——整整隔着两个人的霍灵君,是怎么样如此迅速地替姜淇澳挡下那支长枪的?
藏蓝衣袂坚定果绝的从苏阮面前绕过,一把捞起霍灵君瘦弱的身躯,大步而去。
苏阮的心,也跟着那决绝而去的帝王,咯噔一下。
这个男人,自己好歹不顾生死的推开了他,他居然看都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一时间,苏阮愤愤地想着,怎么不让那银枪直接扎死姜淇澳这混蛋算了!
只是姜淇澳薄情,她也不是今日才知道的。
“地上凉,美人还是快起来吧。”
一双指节修长的手伸在苏阮面前,她搭了手过去,立刻被紧紧握住,抬起头来,便看到一身烟灰色常服的姜揽钦,淡淡的冲她笑。
苏阮立刻就想到那日他不穿衣服的样子,迅速绯红了脸颊,想要挣脱,却被他不容置疑地拉了起来。
“娘娘救驾有功,却不知伤到没有,还是让太医看看吧。”说罢,这才松开了顾氏。
侍女去请太医,顾氏和姜揽钦坦然而对,周身嘈杂,却没人来注意他们。
苏阮不知道姜揽钦给顾晚分配了什么任务,只好低头,“王爷……”
“本王要知道,沈后究竟死于何物。”姜揽钦淡淡笑着,并不看顾氏。
“不是死于林家人手中?”这位死了都能影响姜淇澳的女人,如今已经成为苏阮心中姜淇澳的最爱,“要怎么查?”
“怎么查?莫不是你真以为,”姜揽钦冷笑一声,“自己是椒房殿送去承宠的美人?”
苏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可知道,心思阴沉的上位者,最恨什么……”姜揽钦退后一步,转身走了。
然而那轻如蚊呐的两个字,却久久荡涤在苏阮心头,挥之不去——细作。
顾晚是先是楚王殿下的细作,才是姜淇澳的女人。
亏得阎王敢说此女干净,干净他亲人啊!
苏阮从愤愤中回过神来,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
“美人已经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老太医一阵摇头晃脑,继续道:“适才娘娘不慎摔倒已经动了胎气,需要安心静养,切不可躁动。”
太医大人这句静养,静得顾氏被禁足昭台殿整整一个月,太后她老人家亲自下的旨意,只是这边才阻了顾氏侍寝,那边佳人,已经送上了姜淇澳的床。
顾氏怀孕了。
顾氏失宠了。
戏班子那脱手的枪头不过是银蜡做的,除了那一冲之力其实伤不到人。
伤不到人,却成全了人。
霍灵君小美人凭借着不顾己身的勇猛,终于顺利在病中爬上了姜淇澳的龙床,据宫中传闻,已经很多天没下来过了。
太医刚说出顾氏“胎气已稳”的话,苏阮抬脚便朝宣室殿走。
容得下霍灵君后来居上,她苏阮肚子里这块肉,那还真不如没有!
偏偏今日,刚好休沐。
苏阮挺着还十分平坦的小腹闯进宣室殿时,姜淇澳还拥着美人春睡未起。
崔盛春并不敢真的拦苏阮,推推搡搡还是让她闯进了寝殿,姜淇澳披着衣裳坐在床畔,身后纱帐层叠,掩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若隐若现。
“陛下——”苏阮娇呼一声,整个扑进了姜淇澳的怀里,“陛下,臣妾好想您啊——”顾晚有一捧适合发嗲撒娇的好嗓子,这两句喊得苏阮自己一个哆嗦。
姜淇澳却以为她身体不适,忙吩咐崔盛春去传太医。
“是伤到哪儿了么?”姜淇澳拢好衣襟,拉着苏阮往外走,“怎么不多睡会儿,起得这样早?”
“还不都是为了早些见到陛下……”
苏阮顺从地贴着姜淇澳走出两步,却像是才看到床上的人一样,突然一声惊呼,劈手就掀开了层叠的纱帐,将霍灵君来不及盖着的两条雪白大腿,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还不够,苏阮猛的缩回姜淇澳怀中,“哎呀,这不是霍姑娘嘛!”
霍灵君面上红晕未尽,怒气冲冲地瞪了苏阮一眼,才换了楚楚之态,望向姜淇澳。
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的男人分两种,一种是苦逼无奈不知所措,一种是自鸣得意十分享受,姜淇澳,显然属于后者。
皇帝陛下对上霍灵君一双水眸立刻心都化了,上前两步坐下正要安慰,却听身后一声惨叫,顾氏捂着肚子摔坐在地。
这下,不用传太医都跑来了,等太医的光景,姜淇澳还特意命人送走了如今已是霍夫人的霍灵君。
这一战,苏阮完胜!
然而胜利有时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譬如说,霍灵君就是如今未央宫里,最不能得罪的。
当年有太皇太后撑腰的林家,可以轻而易举地在林婧长大后让后位空悬,如今有太后撑腰的霍家,眼见着就是第二个林家。
苏阮头天得罪了霍灵君,第二天太后娘娘的太医就进了昭台殿,细细诊脉后,又一次对她下了安心养胎的老话。
于是,顾美人又被禁足了。
被禁足两个月,查出来一个半月的身孕,太医院的药一点都没少喝,可是苏阮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总感觉出了问题。
即便她胎像不稳,又或者动了胎气,总不该影响胎儿的成长吧?她越想越心慌越想越不对,连带看那个每隔一日便替她诊脉一次的老太医,也是越看越怀疑。
终于这天,太医走后,苏阮悄悄换了宫女的衣裙,跟着那位老太医的车马,悄悄溜进了太医院。
药香浅浅,各色气味混在一处,常年淫浸在这种环境下的太医院里,洋溢着一种让人闻过一次就再不会忘的深刻味道。
将近晌午,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人。
苏阮东张西望地想要找个脸生的年轻太医来把脉,却不想心不在焉之下,居然踢翻了药罐子,惊醒了打瞌睡的药童,心下慌张,寻了个小门便弓身躲了进去。
谁知那小门居然是个机关,苏阮紧紧贴着,脚下一滑,便站在了满目琳琅的书架之中,而那机关,居然就是开在书柜上的一处暗格。
这儿应该是太医院的藏书局吧……
苏阮满怀敬仰得看着比自己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