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侠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神州侠隐- 第17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了,感激不尽。”

乌蒙谈锋正健:“再说,男女感情之事,从来没有完满,除非学那官宦富贵人家三妻四妾,但江湖儿女,又岂能如此。感情之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少一点,都无法成事,也就是缘分要恰到好处,有时候是缘铿一面,有时候是难以两全,但总归就是缘分不到。如果缘分不到而勉为其难,事情就没有味道了。所以世间男女为之受苦者也多,原因就在于此,真能大彻大悟,拿得起放得下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你能遇到两个,不能谓不是福气。当然,燕姑娘和沈姑娘自会有一番痛楚要经历,但这也是他们的命数,我们外人实在无须过多操心,相信她们终能走过。以你刚才所说两位姑娘的经历看,未来侠名,不再你之下。”

楚天阔笑着点点头,说:“自然是如此。”

乌蒙感概道:“年轻一辈能人辈出,我们这代人,早该退隐江湖了。”

楚天阔说:“大哥还正值壮年,仍可有一番作为,何须叹老。”

乌蒙说:“沙黎苍一死,我心愿已了,江湖就再也没有我什么事了。不过,我还想念大漠的关山明月,寒风烈酒,在大漠之中开一个歇脚的客店,生一个大大的火塘,烫几坛烈酒,招呼往来的行脚客商,听他们天南地北胡说,偶尔还有几个流亡与塞外的文人,会用诗词一抒胸中块垒,还有那胡琴羌笛玉箫,吹出了江南的风情水土,好不令人怀念。要是有幸遇到了一大游牧家族,那番族女子会结群跳舞,欢快动人,风情万种。偶尔遇到需要保护的商队还能带刀上阵,一路驱逐马贼,人生痛快,莫过于此,待到老至将死,便牵上一匹老马,走入大漠深处,直到油尽灯枯,被风沙掩埋,任谁都找不到,但我的刀会化生为寒风,游荡在大漠,见不平之事便会厉啸出鞘,挥刀相助,护佑一方安宁。你知道吗?一切的武功力量都要等到变得看不见了,才有威慑力。”乌蒙说完,眼神开始迷茫,似乎心已经飞向那个令他心驰神往的大漠去了。

楚天阔没有想到乌蒙竟有如此诗情又孤独得近乎绝望的一面,似乎恨不得早日深埋在大漠之中,化为英灵护佑一方平安。但楚天阔却又为乌蒙所描述的大漠生活所深深吸引,恨不得也一骑走漠北,天高地阔任我行,除暴安良侠名隐。楚天阔才知道,自己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不是说没有亲人朋友,而是心境上有一种孤高的向往。等到听到乌蒙说出“一切的武功力量都要等到变得看不见了,才有威慑力”这句,楚天阔如遭电击,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叫“无招胜有招”了,心中念头转开,看不见的劲道,剑气、掌劲才是最厉害的,但辜沧海如何能挥洒出具有泰山压顶般的掌劲呢?楚天阔还是茫然无解,很难想象内功能充沛到那样的境界,那几乎是天神般的神力,有撼山动地的能耐,辜沧海说这是人自身的潜力,但人这样的沧海一粟,如何能发挥出山川河海的气势?

楚天阔陷入了深深的思量,而乌蒙也兀自沉浸在大漠的回忆之中,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任由时间流逝。

直到聋哑道叔托着个木盘送饭菜过来,才把楚天阔两人惊醒,两人对视哈哈大笑,楚天阔说:“等大哥到了漠北塞外,小弟不定也要前去,一起喝酒、行侠。”

乌蒙大喜,说:“我们一言为定,你要是到了漠北,只要随便找到当地的老牧民,问他们追风斩在哪里,他们都知道的。”

楚天阔说:“一定一定。”

道叔放下四大盘菜肴和两碗米饭后,就拎着一个食盒走了出去。见楚天阔盯着道叔手中的食盒,乌蒙解释道:“他这是要给师父送饭,师父闭关,进食很少,大概五天送一次就够了,今日正是时候。”

楚天阔点了点头,便与乌蒙一起吃起饭来。只是简单的家常青菜,还有一点腌腊肉,但却十分鲜美,想来这山清水秀之地出产的东西自是不错。楚天阔吃得津津有味,这些日子在山野漫行,吃的是野果野味,偶尔在路边茶寮买几个馒头啃,久未吃到这样的家常小菜和软糯的米饭,所以吃得十分开胃。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听到屋外有呜呜之声,仿佛有人被掐住脖子叫喊似乎,楚天阔和乌蒙立刻站起,乌蒙脸色不对,先奔出门去,楚天阔紧跟而至,却见道叔自四围的一条山道上跑了下来,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呜呜怪叫,楚天阔恍然大悟,难怪乌蒙闻声色变,因为他知道这是道叔的呼喊之声,而山谷之中没有外人,呼喊必定是有紧要事。

乌蒙和楚天阔迎向道叔,道叔神情紧张,咿咿呀呀比划不已,楚天阔看不明白,但知道一定是秋朔野出了什么事,乌蒙也没耐心看道叔比划,舍了道叔就往山上跑去,楚天阔赶忙跟了上去。

乌蒙脚步极快,沿着山道一直跑到半山腰,从两块巨石中间的石缝穿了过去,楚天阔跟着一溜烟蹿了进去,见是一个土地庙,神龛中有泥塑,烟熏火燎,也看不出是什么模样了,神龛前的木案上点着一只油灯,照亮整个山洞,却见山洞一旁有一道暗门,石板已升起,却是一个密室。乌蒙二话不说就往密室中奔去,楚天阔自然也跟了进去。

密室上方却有一星天光,把密室照得幽幽暗暗,但勉强可以辨出人形。楚天阔看到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弓着身子垂头坐在石床上,满头都是银丝般的白发,身前却有血迹,从痕迹上看是老人吐出的,乌蒙大叫师父,连忙奔上前去,把秋朔野扶着躺倒在石床上。

楚天阔这才看清秋朔野的容颜,不止满头银丝,满脸都是白色胡须,脸上布满皱纹,楚天阔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白发,也没见过一张脸上有这么多皱纹,但秋朔野给人的感觉,不只是苍老,还有智慧,似乎每一根白发都闪烁这智慧的光芒,楚天阔心中无限景仰。

乌蒙以手指点着秋朔野的眉心,输入一股真气替秋朔野收敛元气,半晌,秋朔野才缓过一口气来,慢慢睁开了眼,楚天阔看那双眼睛,竟无比深邃灼亮,全然不像一个一百二十岁的老者的眼睛。秋朔野看到乌蒙,说:“天命尽了,也就这两天了。”秋朔野的续命术没有成功。

乌蒙闻言,伏在秋朔野身旁泣不成声,秋朔野用手拍了拍乌蒙的肩膀,沉声说:“足够了,我的衣钵你都接过了,我心愿已了,可以安息了。”

乌蒙悲鸣一声师父,嚎啕不已,乌蒙奉师至孝,可见一斑,楚天阔听着,也忍不住有些鼻酸。

秋朔野倒十分安宁,说:“山里来了客人,也不扶我起来见见。”

这么一说,乌蒙就慢慢止住了悲哭,扶秋朔野坐起来,楚天阔走近一些,心中崇敬,不由得就跪了下去,朝秋朔野一拜,说:“晚辈楚天阔,拜见秋老前辈。”

秋朔野眼睛一亮,说:“原来你就是乌蒙所说的,陆惊麟的隔世传人,好好好,陆惊麟与我并称刀王剑圣,他的剑法举世无双,我还道已经失传,没想到在我死前还能见到他的传人,上天待我不薄。”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断水流,刀痕

楚天阔入终南山,恰逢秋朔野闭关修炼续命失败,天命将尽之时,楚天阔终于见到了这个高寿达一百二十的武林耆宿,秋朔野知道楚天阔是当年剑圣陆惊麟的隔代传人。

楚天阔拱手作揖道:“晚辈不才,得到陆惊麟前辈的遗卷,练得他老人家的破势十八剑,终得以走南闯北,混得一点声名。只不过,前些日子闭关修行,倒把这种种剑法都忘记,恐怕这十八剑,无法使出来请前辈赐正。”

秋朔野似乎有些意外,带着赞赏的语气说:“你已经突破的招式的成见了,如此我就只看你一招。”说完,手指一划,楚天阔便感觉一丝极细的刀气倏忽袭来,轻若烟尘,但却如秋月将满,海潮欲兴,刀气之后带有万马奔腾般的气势,更令楚天阔叹服的,是秋朔野这轻轻一弹指,浑若天成,没有丝毫破绽,但却比自己封得毫无退路,心中明白,这是秋朔野悟道之后的一刀,看似简单,却包含了他一身的造诣。

楚天阔一天振气,一边心里火速盘算开来,自己出手必须十分有分寸,用劲不当,可能就伤了秋朔野的元气,宁可自己伤了,也不能震动了老人,于是楚天阔有意收敛一下真气,倒退两步,如山似岳,然后使出一招冲拳样的招式,只是变拳为指,一道剑气乘势而出,却是他自己修得的那一剑。

刀法剑法,义理相通,刀法只有一招抹,剑法只有一招刺,其余的只是运劲、气势、方位的变化而已,楚天阔和秋朔野所使的,都是集他们全部心血的一招,虽然只有一招,但各种凶险,非内行人是看不出来的,乌蒙在一旁看,掌心捏汗。

说时迟那时快,刀剑相交,正确的说是刀气剑气相交,只听的啵的一声,秋朔野须髯飘飞,而楚天阔得倒退了两步。秋朔野放下手道:“罢了罢了,你剑法之高,超乎我想象,更难得的是心肠不赖,宁肯自己吃亏,也不忍对我这把老骨头用强力,武林之福,武林之福啊。”

楚天阔立正拜首,说:“多谢老前辈赐教。”

秋朔野摆摆手示意楚天阔免礼,继续说:“我意以为,侠之大者,要有三项,一则天资,二则刚毅,三则心肠,必要三项全齐,才当得上是大侠客。天资即为悟性,可以领略上乘武学,进而不断参悟突破,达至大成;刚毅就是吃苦之心,习武艰难,行道亦艰难,非有百折不挠的志气无法完成;至于这心肠,就是心念苍生疾苦,抱有锄强扶弱之胸怀气度。在我看来,心肠最重要,没有一副好心肠,即便天赋异禀,学成绝世武功,也是转世修罗而已;掉转而言,有好心肠,但资质平平,至少也不会为恶。我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用这几句老生常谈,告诫于你们,天下任侠,以不作恶为首。”

听到这番话,乌蒙也站了起来,与楚天阔一齐朝秋朔野作揖,以示领受,谨遵教诲之意。

秋朔野对乌蒙说:“乌蒙,你扶我出去走走,我想看看外面。”

乌蒙马上把秋朔野搀扶了起来,慢慢走出密室,楚天阔以弟子礼走在后侧一点。除了密室,守在外面的道叔搀扶了秋朔野的另一边,慢慢除了石缝,却不下山,沿山道走去,来到山边临崖,正对着山谷那道瀑布。

崖边有块平整的大石,是练气的好地方,楚天阔寻思这里一定是秋朔野和乌蒙常来练武的地方。果然,乌蒙和道叔扶着秋朔野上了那方巨石,秋朔野深吸一口气,然后盘腿而坐,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山色。

乌蒙三人分坐在秋朔野身旁身后,不发一言。良久,秋朔野才缓缓开口:“当年陆惊麟要归隐之前,曾来过这里找我,他想把他的剑谱交给我保管,留待有缘人,其实也有要传我剑法的意思,我则因为一心沉浸于刀法,怕看了剑谱反而乱了心神,所以坚决不受,我的意思是只要有机缘,总会有人得到他的遗作的,但八十年来我再也未曾听闻过陆惊麟的剑法重现江湖,却没曾想竟然在今日见到,我想我到了阴曹地府,看到陆惊麟,跟他说他有个旷世传人,我想他会十分欣慰。”

楚天阔说:“前辈抬举了,晚辈学艺尚未精,而眼下还有强敌将至,只怕是生机寥寥,辜负了陆惊麟前辈的冥冥嘱托,着实惭愧。不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