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侠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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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侠隐-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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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八门,八卦四阴四阳,八门四吉四凶,所以只要推算出其中四门,另外四门也就水落石出了。每种卦象每种幻物在不同的门会有些许差异,比如休门坎、生门艮、伤门震、杜门巽的阵法,如果生门上是梅花树,则花盛;反之如果梅花树处死门,则花色暗,处景门则枝韧,处伤门则皮皱,如是种种不一而足,但道法高人还是可以通过补阴救阳之术来伪饰这些皮相,或者让八门随时辰变化而变换,幻象也随之变化,那又另有一套推算了。

楚天阔三人听完南宫璟这一番宏论,早就目瞪口痴状若呆鹅,这样离奇的前朝故事,这样高深的术法都是闻所未闻,如果自己一无所知鲁莽闯入阵中,恐怕任凭如何聪慧都参不透这等玄机。楚天阔又是钦佩南宫璟,又是景仰天下奇术之妙,自己还一直以为武林中是以武论高低,其实真正的大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稍微拨弄一下草木就能夺敌人之志,绝非只是逞勇斗狠武功第一。楚天阔对于所谓天道自然又有了一层理解,自己所练的“轩辕神功”也是出自上古的轩辕帝,这是道法自然以修炼自身的心法,而他另有一套道法自然、借天地玄机排兵布阵以克敌制胜之法传世,这恐怕是轩辕帝修炼自身与建国立业的两个法宝吧,没想到今天这两个法宝都在这栖霞山汇聚了,不能不说是天意。

正在这时,只见山下有一个脚步声传来,渐行渐近,接着就看到一个南宫家仆拿着火把、另一只手在火光下捏着个手印往山上跑,转眼跑过第六层,往上层跑去,果然丝毫不曾注意到这亭子里的灯火。楚天阔开始不解他的手印是怎么回事,想想才明白这是夜行的暗号,夜间行走,如果没有暗号,恐怕暗哨守卫就要出手击杀了,打了手印就能畅通无阻了,这是一种仿造军营口令的做法,一夜一换,可保安全,想来南宫家是从赵云后人处学来的。

楚天阔说:“埋伏的人寻来了。”

南宫璟却仿佛没有听到,继续自言自语道:“后山这‘困兽局’是一个九宫八卦阵,但随时辰变换八门,布在竹林中,遍布大半个山体,就算是高人术士,也得推演算术一番才能走出,寻常人无法走过,南宫家也只有少数人知道怎么走。因为我传了歌诀,但那是一条曲折的路,要走大半个时辰才能走完。还有一条捷径没有我没有传出去,让我想想怎么念来着……哦,对了,‘逢八退一,先左后右,见松顺其指,遇杉返路回,逢石凌跃过,临溪朔流走’,过竹林八个岔路,就退回一个岔路,退回,不是返回,先左转,再有八个路口,退回一个后右转,如此反复,遇到障碍物变化方向,则重新开始计数。”

说道这里,南宫璟顿了顿,说:“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啊,几十年来无人能破,我都差点忘了口诀了,业精于勤荒于嬉啊。”

楚天阔抱拳说:“多谢前辈不吝指点,晚辈得以逃出生天,必不敢忘前辈网开生路之恩。”

南宫璟不搭这话,叹了一口气说:“中原武林暗潮涌动,风雨欲来,日后一旦江湖出现急难,就靠你了。如果……”南宫璟欲言又止。

楚天阔说:“前辈有话但说无妨。”

南宫璟说:“如果他日南宫骐与你或有一战,我希望你能点到即止。”

楚天阔万万没有想到南宫璟说出这样的话,他似乎已经预料到楚天阔会和南宫骐成为敌手,希望楚天阔能手下留情,难道是他的奇门术数算出了什么?楚天阔说:“我与南宫少主素无仇隙,虽然今日有人暗中作梗引起误会,少主受人蒙蔽才设宴邀请我们,日后我会追查这幕后黑手,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必然可以与少主化干戈为玉帛,相信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前辈请放心,再说我未必胜得了少主。”

南宫璟点点头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敌友之分只是方寸之间而已,话我也就说到这里,你记住就行,以后就看天意吧,这幕后黑手似乎野心很大,你要小心对付。”

楚天阔说:“谨遵前辈教诲。”

正说着,山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有数十人之多,但随着脚步渐进,却只有三个人出来,其他人隐在暗处,那三人却是南宫骐和雨、霆两位家臣,南宫骐搜山下来了。

第三十五章 回马枪,翻山

楚天阔和燕家父女躲在南宫璟的“玉镜阵”中,虽然明知“玉镜阵”能把声息封住,但仍然大气都不敢出,唯恐被南宫骐听出异响。只听得南宫骐在池子外面说:“父亲,您老安在?”声音远远传来,入耳清晰,用了内力送来。

南宫璟咳了一声,说:“哦,是骐儿啊,今晚什么事情这么不安生?”

南宫骐答道:“孩儿刚才得到消息,底下大门有人翻过痕迹,怕是有那个不明底细的宵小潜了进来,孩儿正帅人从顶上搜下来,没有发现贼人,我怕贼人在这里打扰父亲清修,所以问候一声。”

南宫璟说:“如果能摸到这第六层上来,恐怕不是什么江湖宵小,不过不管是什么来头,只要不是我愿意,没有人进得了我这寒舍,所以不必担心我,我这里没人打扰。”

南宫骐说:“如此孩儿就放心了,现在孩儿负责府里防卫,如果让人打扰到父亲,破坏父亲几十年闭关修炼,孩儿必将愧对父亲。”

南宫璟说:“你且忙你的去吧,如果只是一般不长眼的鸡鸣狗盗,抓住了教训一下就放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明天我再找你说话。”

南宫骐拱手领命说:“是,父亲。夜凉如水,深潭水寒,父亲早点休息以免染上风寒,府里的事孩儿会处理妥当的。”

南宫璟点点头,嗯了一声,说:“去吧。”

南宫璟转身领着谷祈雨和贺霆往山下赶去,隐在暗处的南宫家高手也随之飞跃而去,楚天阔看着南宫家这般阵仗,行事如此快速,反应如此敏捷,隐然有军营之风,看来三国赵云的家传不仅仅只是夜间手印那般简单。

南宫骐带人走后,楚天阔知道时间无多,事不宜迟,转向南宫璟意欲告辞,燕过涛说:“上面还有人留守。”

楚天阔突然想起,风雨雷霆四大家臣只有两个下去了,风、雷两位并不见人影,可见还在上面守护,还有南宫骥,恐怕现在南宫骥已经知道自己返身回到南宫府了。

南宫璟说:“苗定风和霍振雷在第七层,他们是我的人,你们拿我的枪头去。”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只枪头,闪着幽暗的蓝光,似乎颇有年代,但仍然锐利得夺人心魄,南宫璟把枪头递给楚天阔,说:“这是我的玄铁枪头,他们认识,你交给风、雷二人,他们不会为难你们。”

楚天阔双手接过枪头,说:“多谢前辈。”

南宫璟说:“只不过摘星楼应该还有一人,刚才没看他下去。”

楚天阔说:“前辈是指南宫骥?”

南宫璟说:“你知道他?”

楚天阔说:“是他给我们引路的。”

南宫璟说:“那你应该知道他武功不低于南宫骐。”

楚天阔说:“也许南宫骥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

南宫璟眉毛一挑,意有所指地说:“他为什么会放行?”

楚天阔说:“晚上他送我们出南宫府时,提醒我们外面有埋伏。”

南宫璟点点头说:“那你们没有问题了,也不枉我召集他来南宫府。”

楚天阔这才知道是南宫璟下令召来暗脉一系的南宫骥,恐怕南宫璟要南宫骥来助阵就是要约束自己的儿子,不让南宫骐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只不过这话不能问南宫璟。

楚天阔拱手向南宫璟说:“那晚辈先行告辞,如果侥幸逃脱,下次再来向前辈拜谢。”燕过涛和燕子卿也抱拳施礼。

楚天阔转头走到亭子的廊桥入口处,抬脚就要迈出去,却不料突然外面的池塘都变了,变回刚才所见的梅花林样子,楚天阔赶忙抽回身子,四周又是亭台池榭的样子,仿佛头埋伏水中看到了不同的水下世界,头抬起看到了陆上世界,一切转变就那么一线分界,这“玉镜阵”果然厉害。

南宫璟见楚天阔慌张模样,微微一笑,从围棋棋篓中拈起一枚白色棋子,算好方位,往池塘中弹去,棋子落在水面却不下沉,亭子外的池塘不见了,又出现了梅花林,只是林子中还是跟他们进来一样留有一条直路。

燕子卿好奇地问:“前辈,到底你是把亭子池塘变成梅花林?还是把梅花林变成亭子池塘?”

南宫璟抚了一下胡须,哈哈一笑,说:“时间万物都是幻象,何必在意是池子还是梅花,池子就是梅花,梅花也就是池子,一切本来共相,一切也皆是虚幻,都是人心在感知万物。”

燕子卿听得似懂非懂,南宫璟又说:“镜中花似是虚幻,但果真是虚幻吗?会不会镜子中的花才是真实,而我们这一边才是在镜子中的虚幻?”

南宫璟这一番玄论,不仅震慑了燕子卿,楚天阔也眼界大开,这等境界确实是自己未曾想象的,他隐隐感觉到这里有某种玄妙深奥的东西,和武学是相通的,但是一时还不得领悟,知道自己境界未到,只有记住这虚实之论,日后再参详一番,对武学境界必然有所帮助。

楚天阔带头走出亭子,燕家父女跟上,三人回头,只见亭子模模糊糊隐在一片光波之中,似乎是倒映在水下那般飘摇模糊,随时可能被湮没,南宫璟在里面笑着看着他们。

燕过涛说:“南宫先生,请恕在下唐突,你为何选择此处闭关修炼,布下如此厉害的迷局?”

南宫璟笑着说:“果然瞒不过你这个老江湖,因为这里就是南宫家始建之处,那里头的木屋就是先祖创业之地,这里也是‘栖霞老人’修炼的地方,这里也是诸葛武侯埋藏《龙甲神章》的地方。”说完,南宫璟的影像就消失了,亭子变成了一颗高达的梧桐树,南宫璟不知去向。

楚天阔这才惊呼,原来这里就是应天府龙脉的命门所在,命门处必定也是龙息盛炽之地,乃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难怪南宫家要建立在这里,因为可以得蒙龙息垂泽,福荫后人,无怪乎南宫家建业几百年来名重江湖,威震武林,也许不无这个风水宝地之功,南宫璟在此闭关修炼,必定是为了守护龙息,增延南宫家气数吧。

楚天阔领着燕家父女沿着梅林小路直走,走到尽头景致一边,竟然已是南宫家的石板山路,回头一看,俨然又是水榭亭台,一片漆黑,但他们三人知道南宫璟就在里面看着他们,这种让人暗中窥视却又不知道敌人身在何处的感觉让人如针芒在背般不舒服,于是楚天阔招呼了一下燕家父女,连忙往山上赶去,必须赶在南宫骐回来之前翻过山去。

知道南宫骐已经把守卫高手都带走搜查去了,楚天阔就疾步往前赶去,丝毫不顾脚步生风会被人察觉。转眼间就跑上了南宫家第七层,楚天阔只管赶路,知道南宫家的另外两位家臣自会出来阻止。

果然,楚天阔他们在第七层山路中走到一半,旁边一座院落门口的石狮子后面走出一个深色衣服的人,说:“你们到此为止吧。”声音嘶哑但语气沉稳却透着刚毅,仿佛在沙漠中多日没有水喝还一路坚持走出来,绝不屈服,楚天阔知道这种人势必勇猛难挡,南宫家果然藏龙卧虎。

这里,另一边石狮子上不知道何时也站了一个黑衣人,说:“南宫家多年没有这样的客人了,上得来这么远,你们是少主今晚的客人吧,出门而后又不请自来,恐怕不符礼数啊。”

楚天阔抱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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