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侠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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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侠隐- 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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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阔点点头说:“晚辈也是这么想,所以下来准备再去蜀中暗访,调查一下唐门到底陷入多深,我义父之死和唐门有多大关系。”

“这些暂且放开一边,今天且畅饮三百杯,不醉无归,今天终于了了一桩心事,可以开怀大饮了。”说完,又给两个碗倒满,楚天阔知道乌蒙今天师门之仇得报,也替他开心,两人碰碗后一饮而尽,乌蒙在塞外奔跑多年,喝惯了那种火辣辣的烈酒,再喝中原这种醇香浓烈的酒,滋味大不相同,如饮甘饴,连赞好酒,好像很久没喝过似的。

乌蒙喝得尽兴了,擦擦嘴说:“当年师父与陆惊麟切磋,输了一招,但获益良多,后来潜心钻研刀法多年,终于使刀法更上一层,不知道再遇上陆惊麟能不能把哪一招要回来。”

楚天阔闻言大惊,乌蒙言下之意是要和楚天阔一较高下,他们分别剑圣刀王的两个传人,楚天阔连连摆手说:“晚辈哪敢和前辈动手,待晚辈再磨练几年再像前辈指教。”

乌蒙哈哈一笑说:“你是想等我人老体衰,看不出你还很狡猾。”

楚天阔大窘,连说不敢不敢,“只是我实在经验尚浅,不敢在前辈面前献丑。”

乌蒙止住笑说:“我刚才看你的剑法,决然不在我之下,内力犹胜,不用比我已经知道,三百回合内我们分不出胜负,不出两年我就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有你在,我不担心混元教或者唐门。”

楚天阔不敢相信,说:“前辈过誉了。”

乌蒙严肃的说:“对武功我很谨慎,绝非信口开河,其实武艺没有高下,完全在学武之人的运用,和武学诀窍的领悟,比如你我去学江湖上稀松平常的长拳,一样可以在武林争锋。想当年我师父输了一招后,得到了陆惊麟的点拨,后来不断苦思冥想,磨练刀意,终于才顿悟得道,可惜后来师父得道之时,陆惊麟已经完全退隐了,不然他们两人再切磋,估计可以打个平手,或者我师父能胜出一招,但只是胜在体力,因为师父比陆惊麟年轻,他们两人都参透了刀剑的至高境界,刀意剑意都已然相通,两人都罕有匹敌了,可惜啊可惜。”言下似乎对不能看到两个绝世高人的对决而深深遗憾,楚天阔也被乌蒙所描述的境界所深深吸引,刀王剑圣的风采仿佛神人般在他们眼前飘荡,可望而不可即。乌蒙接着说:“不如我们定个五年之约,那时如果我们都还没死,我想那时你已经是大宗师了,那我们就比试一场,看能不能催发出当年刀王剑圣的境界。”高手要有旗鼓相当的对手相互刺激催发,才能不断超越自己,进入更高境界。

楚天阔也被乌蒙说的很兴奋,当下就应了下来,说:“如果五年之后我还没死,一定前去找前辈较量。”眼神神采飞扬,似乎对这场大战十分期待。

乌蒙豪气一笑,拍了一下桌子,端起碗来,说:“一言为定。”楚天阔也端起碗一碰,说:“一言为定。”两人一饮而尽。

乌蒙放下碗说:“刚才你说游任余自己做的茶碗上有剑意,让我想起一样东西,让你瞧瞧。”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长条盒子,盒子是乌木做的,油亮泛光,显得十分古老和贵重,楚天阔以为是装着什么珠宝首饰,但乌蒙这等豪侠不像会带着珠宝到处跑,也许是匕首,削铁如泥的匕首,不料,乌蒙打开木盒后,只见一段枯枝放在锦垫上,这个如此贵重的盒子竟然放着一段枯树枝,楚天阔看着乌蒙凝重庄严的眼神,知道这枯枝绝对不简单。乌蒙用佛徒捧舍利的虔诚拿起枯枝,似乎生怕弄掉一丝碎屑,慢慢提给楚天阔,说:“你看看有什么玄机。”

楚天阔双手接过,把枯枝放在手掌上细细端详,只是一段普通树枝,有几只筷子合起来粗细,似乎有些年月了,树皮经过反复摩挲有些油亮,但似乎没有什么奇怪之处,莫非是奇珍异宝?能增长功力?楚天阔把树枝拿到鼻子下嗅了一嗅,并没有什么奇香,乌蒙见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楚天阔知道自己找错方向了,悻悻一笑,拎起枯枝翻来覆去地看,突然,一到奇异的冷光闪过,枯枝上怎么会有光呢?不对,不是光,是一种感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感觉,好像冷光闪过。楚天阔找到了冷光的来源,原来是枯枝的切口,枯枝有一端被人用利刃切断,断口处让人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楚天阔盯着断口看,突然回过神来,明白了为什么乌蒙说到游任余的茶碗了,原来这截树枝是被人用利刃斩下,断口处蕴含着极为凌厉的切口,让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锋利了,楚天阔张大了口,这枯枝和游任余的碗一样,蕴含这武学的力量,他盯着乌蒙说:“这是你切出来的?”

乌蒙摇摇头说:“我还没有这造诣,这是我师父临别时切下来赠给我的,让我以后从这里观摩他的刀法,二十年来我不断的看,却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楚天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切口,试图想看出其中的刀意,只见那切口平整无比,可见是极快的一刀斩下的,但只是光洁的话很多刀客都可以做到,更重要的是那一刀的气蕴、角度、运劲、意境都化解在那片切口之中,犹如丹青妙手一笔而就的江河,其韵味就让人明白那是一条河,所以武学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人看到这枯枝才能看出那种锋利之感,充满了大宗师的伟力和气韵,只有对武学达到一定的领悟才能化出这一刀,楚天阔越看越觉得奇妙,好像当初在天馈谷看陆惊麟的木匾字帖似的,只是这切口只有一刀,但这一刀意象无穷。楚天阔暗暗将这枯枝和游任余的茶碗比较,其技艺都已经达到化境,自己还远达不到这种水平。

乌蒙从桌上竹筒中抽出两支竹筷,说:“何妨一试?”想用切竹筷的方法较量一下技艺,说完,把两支竹筷往上一抛,分两边散去,正好合适两人挥武器,就听见嘶的一声,然后两道光芒闪过,尔后一声咔哒声,是刀剑出鞘、挥舞、归鞘的声音,楚天阔和乌蒙两人出手都极快,而且动作几乎同时,故听起来似乎只有一声声响。

两人刀剑回鞘后,均伸出两指夹住一只断筷,并排放到桌面上。两人虽说在大庭广众之下挥刀弄剑,但两人都是绝顶高手,出手极快,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有些人看到有光闪过在转头来瞧,两人早已收了兵器了。

那两支断筷并排横放在楚天阔和乌蒙中间的桌面上,斩切的角度虽然略有不同,但这只是兵器不同造成的,切口都一样平整光滑。楚天阔端详那两个切口,只见自己的切口比较平和,但连绵不绝暗潮汹涌,而乌蒙的切口则十分霸道,大有劈山分海之势,只是两人剑意刀意不同,但论技艺的话,恐怕要说乌蒙的那一刀更一气呵成,更随心所欲,楚天阔心悦诚服地对乌蒙拱手道:“前辈刀意远胜于我,晚辈佩服。”

乌蒙苦笑着说:“我砍了二十年了,当然砍得比你好,你现在就有这等造诣,如我所料,两年后必当进入随心所欲,无招胜有招的境地,那时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楚天阔谦虚地道:“晚辈不敢有此妄想,只求年有寸进则可。”

乌蒙把秋朔野那支枯枝也放在一起,这么一对比,就显示出秋朔野的宗师风范了,楚天阔和乌蒙的切口好像也差不多,但仔细比较之下,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虽然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但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切法比秋朔野还是要差一些,就像雕刻一尊木雕,虽然工具一样,一样沿着墨线来凿,但着力的刀痕,运力的方式,以及最后整个雕刻的气韵,还是可以看出名匠和凡工的区别。

虽然输了,但楚天阔也并不介意,毕竟对手是两个大宗师,乌蒙也一样,他的师父可是在近百岁高龄才切了这一刀。乌蒙收起枯枝,又给自己和楚天阔倒上酒,两人又喝了一碗,乌蒙似乎意犹未尽,继续论武道说:“其实斩树枝这招,刀要比剑要,所以用这个方式比试,剑本身就吃亏,因为你知道,刀是劈斩,剑是点刺,所以你用剑去斩,本身就不利,你能用剑砍出这样的切口,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楚天阔知道乌蒙是在宽慰自己,遂说:“前辈无须替我掩饰,真正的技艺,不是看用什么兵器,而且其中的意,晚辈深知我还没有达到前辈的技艺,但我会继续去参悟,请前辈放心。”

乌蒙点点头,说:“你想到这点说明你已经进步了。真剑法只有一下,就是刺,你的剑法已经圆熟,而且你内力高强,已经有了剑气,所以你的一刺已经很少有人能抵挡,等你剑意领悟到了,那就天下无敌了。而真刀法也只有一下,就是抹,其实刀劈砍出去往往没有,收回来一抹才是杀招。”

楚天阔恍然大悟,想起当时在蒙山自己失去内力,靠身法带动宝剑旋转发力伤敌,就是用了刀的抹法,把这事跟乌蒙一说,乌蒙击节叹道:“你无师而自通刀意,实为奇才。”

第六十八章 马不停,救急

楚天阔跟随乌蒙到淮阴城外云外楼喝酒论剑,乌蒙对刀剑的一番见解极大地启发了楚天阔,使他对武学又多了一层理解。两人坐而论道,并没有具体招式,但却对天下武学都概而述之,所讲的都是极为简单但又非常玄妙的意境,两人虽然年纪相差一大截,但武功修为相近,不过楚天阔经验则大大不如于乌蒙,所以还是乌蒙说的比较多,就这么相见恨晚地畅谈了一个多时辰,酒也喝了两大坛,楚天阔原以为自己的酒量不足以抵挡这么多酒,但第一阵晕眩过去之后,身体就习惯了,再也无需运气化酒,皆因他在天馈谷中所使用的火云果已经融入血液,对酒、毒都有化解作用,故楚天阔能陪着乌蒙畅饮。

谈刀论剑之后,乌蒙说:“刀刃叫天,刀背叫地,刀锷叫君,刀把叫亲,因为刀是张扬的形状,所以刀鞘叫师,取接受师父管束之意,合起来就是天地君亲师。刀剑都是利器,人有利器必生杀心,所以需要刀鞘来管束,刀鞘貌似无用,但实际最是重要,如果你懂得了用刀鞘,那你就达到无刀胜有刀的最高境界了,你可明白?”

楚天阔明白乌蒙是用刀来讲道,刀鞘剑鞘同理。他从来没有想过刀鞘的含义,经乌蒙一点拨,竟对这个象征师道的刀鞘起了崇敬之心。

乌蒙不介意楚天阔是否懂,接着说:“刀鞘是一把刀的开始,也是一把刀的终结,如果师父无法管教好,是不会授刀的,所以说刀鞘是一把刀的开始,真正的刀客,如果觉得所遇非人,就宁愿刀法失传也不愿意所传非人,师父对沙黎苍就是如此,看到沙黎苍杀心太重,无法约束,怕传他刀法后杀戮太重,所以才没有传他真传,逼得沙黎苍生了杀心,做下这大逆不道之事。”

楚天阔明白了乌蒙这番话的意思,乌蒙即是在说自己师门的恩怨,也是在说武林绝学的传承和刀法的至高境界,楚天阔作揖说:“听闻前辈一席话,晚辈受益匪浅,多谢前辈。”

言至此,酒已酣饭已足,道也将尽,楚天阔问:“前辈下来就回终南山?”

乌蒙点点头:“我要带沙黎苍这个逆徒去见师父,再陪伴师父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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