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不要我,对吗?我知道,我早就知道的,他一定是有苦衷的,我知道的!”
“哎!是啊!他才是最苦的,比任何人的苦,都重啊慕情,你的选择是对的。他比他爹强”
殷慕情笑笑道:“不,我不会用他和任何人去比,他就是他,我的香儿!他永远是我的香儿,从来都是”
“慕情,去找他吧!他他是值得你去爱的”
殷慕情拭去眼泪,看向慕容金胜微笑摇头道:“不,他不想我为他担心,我也不要他为我操心!我就这么看着他,守着他,如果他有危险,我会去帮他他是要做大事的,我不能让他为我分心”
“可是,他他好像还因为他爹而耿耿于怀”
“不要紧!我可以等这次,我愿意等一辈子”
慕容金胜看着她,满脸的英气勃发,仿佛十几年前从来没见过莫隐村的那个紫*侠殷慕情,又重新活过来了!原来一个可以让你重生的人,远比那个让你死去的人可爱
感叹着造物弄人,慕容金胜心中暗暗祈祷:“莫流香啊莫流香!你一定早早了解一切啊!你怎么忍心让一个如此爱你的人苦等一生呢!哎!老天爷,你竟然忍心让他们两个受这么多的苦。难道,一时的迷失就要让他们付出一生悔恨吗?老天啊!求求你,可怜,可怜他们这对苦命人吧!”
这几年来,莫流香把自己所有的秘密深深掩藏在心里,面对着那么多的辛苦,几乎已经把他压抑将要崩溃了。今天突然把一腔郁愤发泄在了慕容金胜身上,整个人似乎轻松了好多!走起路来脚步也轻便了,累得后面两个徒弟一路踉跄追赶,气喘吁吁
听到后面小徒弟的呼吸急促,莫流香停下脚步,远远看着大徒弟不顾自己疲惫不堪,仔细小心的照顾着小弟弟守信,莫流香心里极感安慰!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方才用出了欢喜天尊的轻功竟然毫无阻滞,极为顺畅,欢喜天尊果然是欢喜天尊。
难怪他的功夫都那么的离奇古怪,原来要练他的功夫,心境的欢喜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欢喜却永远要比悲苦难好多!
两个徒弟到了跟前,都满脸汗水涔涔流下。小徒弟被大哥搀扶着一路都小脸红扑扑的喘气,大徒弟更是胸口起伏不定。
莫流香看着两个徒弟能如此相亲相爱,脸上不自觉就露出的笑容:“怎么?累了?”
“累呀师父!”
莫流香笑着抚了抚小徒弟的头,看着大徒弟道:“守仁,你很好!”
守仁愣了下,也不知怎么就感到精神大振,忙挺胸昂头道:“师父,我不累!”
“呵呵!”莫流香笑笑抱起小徒弟,左手一拖大徒弟腰际,转身向白府奔回
回到白府,守信从师父怀里跳到地下大笑叫道:“师父好厉害,像会飞一样!以后我也要好好学武功,一定要学到跟师父一样”
从里间走出三人听了大笑,守智揉了揉他脸讥笑道:“就你还想学师父一样,好好练几百年再说吧”
莫流香笑笑,带着几个徒弟围桌而坐。只见守礼嗫嚅道:“师师父”
“嗯?守礼,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师父,我我对出那个下联了”
“什么,下联?哦!那好,你说来听听”
“是,师父师父的上联是,世间万事是非黑白,草野多见莽直!弟子对下联:人心百态忠奸善恶,贫下更少贪奢”
莫流香愣了下,缓缓问:“守礼,你的下联是怎么想到的?”
守礼叹口气缓缓道:“师父,前几天弟子去了月影门,见门后粥棚那些百姓生活那么苦可却那么开心!可到了月影酒楼,发下那些大鱼大肉摆在面前的人却没几个脸上有笑容的。弟子实在不明白,师父,为什么都是同样的人,可差别却会那么大”
面对五双幼小、却满是疑问担忧的神色!莫流香心里一阵苦涩,叹口气缓缓道:“本来,有很多事我是不想这么早对你们说的。可是,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教过你们的第一句诗?”
五个徒弟异口同声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对,守信,你知不知道这诗是什么意思?”
守信想想道:“我知道,三个告诉过我,说是有钱人家有很多,每天都吃喝不完的好东西都烂掉不能吃喝了。可是,穷人家没有吃的,会冻饿而死”
“嗯!大概就是这意思了。不过,还有句诗,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此事古难全!”
守礼点点头道:“师父的意思是,人世间有很多事是难以两全的。可是师父,您教我们读书,要我们知书达理。教我们武功,让我们除暴安良。难道看着那些不公平的事,我们都可以不管吗?”
莫流香苦笑声道:“守礼,古人也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话!我们可以不顾亲疏,不顾一切的去帮助人。但我们没有权利要求别人也和我们一样,毕竟每个人的财富都是凭自己的能力得到的。而且每个人都有处置自己财物的权利,我们最多只能相劝,但不能强迫。虽然我们可以用手段去抢夺那些财富来路不正的人,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那样做了,那我们和那些恃强凌弱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况且,天理循环,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扭转乾坤的。所以我要告诉你们,人各有命富贵在天,用心无愧惟人自知!”
守礼沉吟道:“师父是说,但凭良心,有多少能力就用多少,对得起自己就好了?”
莫流香点点头问:“守礼,你长大想干什么?”
“师父,您别怪我。我我想做官”
“我为什么要怪你,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况且做官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是你自己愿意的,师父不会阻挠你!可是,既然我收留了你,养大你教好你就是我的责任。所以我告诉你,想做官去造福一方百姓是好事,也是最容易的行善途径。只可惜,官能做多大往往不取决于你的能力。官场黑暗,师父的父母祖先就曾经为官,师父也曾中过乡试。若去做官,如今至少也已经是一方父母了。但任你官做的再大,想要惠泽百姓首先就要得意于皇帝和同僚。否则,这官人家让你做你可以做,不让你做你就只能回家种地”
守礼皱眉问:“那师父,难道皇上不关心百姓吗?”
一旁守智淡淡笑道:“三哥,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皇帝若是关心百姓,你我怎么会成了孤儿?天灾就算难免,可是如果皇帝能体谅百姓的苦难,师父又何必如此煞费苦心去帮助灾民”
“守智,长幼有序,不可以对师兄无礼”
“是,师父”
叹口气,莫流香又道:“守礼,守智的话虽然有些刻薄,但却也不是无中生有!自古帝王多好名,但他们更多的只是喜欢歌颂奉承!天下安定是皇帝的睿智英明,天下乱了就是臣子的无能,或者百姓不忠!这场灾难你看到了无数罹难,可我告诉你,在皇帝所知,恐怕不过只死了几个人,毁了几间茅舍。所以皇帝未必不关心百姓,但天高皇帝远,他也没什么办法!你要做官,我不拦你。可是如果你日后真的做了一方父母官,就应该造福百姓。如果你敢欺压良善,我绝不会容你活命!万一官做不下去,月影还有你一席之地。可你若是随波逐流,天下虽大,恐无你立足之地”
守礼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慌和诧异,继而变作失落!从他的脸上,莫流香感到一阵心痛!他很明白,自己的话除了会让徒弟感到害怕,还会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师父都会不相信他!可莫流香很明白,那些十年寒窗的莘莘学子在为官前大概有一半是想要为百姓造福,为国尽忠。可当他们真的舍身官场,最终都难免堕落!
在他而言,对自己的五个徒弟当然都会有很多期望!可在目前,他更希望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以后的事,只能等到那时候再说了!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三徒弟未免有点少年老成,心怀壮志。自己虽然不忍伤他志气,可也必须让他了解厉害!而且他聪明过人,若不加善诱,日后就算不为祸,恐怕也难以保住自己。所以,他必须让他明白。如果你决定要走一条路,无论艰难还是容易,结果恐怕多不会如先前想象的样子
五个徒弟虽然都很聪明,但显然程度和方向不同。老大忠厚,但未免木讷!老五天真,但未免稚嫩!老三聪慧,但未免迂腐!老二心思深沉,平日少言寡语。老四的聪明在五兄弟里应数第一,可他机变的似乎有些过头,行事往往难以掌握程度!
想了想,莫流香缓缓问守智:“老四,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守智呵呵笑道:“师父,我可没三哥那么胸怀大志!我只想学好功夫,以后就做个自由自在的游侠。就算不能像师父一样威风,至少能游戏天下,锄强扶弱也乐在其中啊!”
莫流香笑笑,点头问守义:“老二,你呢?”
守义似乎想了一会儿,淡然笑道:“师父,我没有老三那么好的文采,也没有老四那么聪明,可以学好武功。能平平淡淡过日子,我也就知足了”
莫流香皱皱眉道:“老二,平平淡淡虽然好,可是人活一世总会做点什么的”
“哎!师父,能做什么呢?三弟想做官,可以造福一方。可是就像您说的,还不是要任人掌握!四弟想游戏天下,可如果要锄强扶弱,又怎么能自由自在?做的越多,想的也就越多。倒不如平平静静过日子,至少能安然一世”
莫流香心里一沉,暗想:“这孩子这么小,心思竟然就这么沉!如果这样,以后这孩子必然要毁掉。况且他已经做了我徒弟,如此下去这一生怕有没完没了的烦恼了”
“守义,人生在世,独善其身虽然不能算错,但也要看是否能做到。所以,人要逍遥,也要看大环境是否允许。否则,若天地倒置,你如何自处呢”
守义皱皱眉,苦笑点头道:“师父的话,弟子也明白!可是师父,您知道吗?我亲眼看着爹娘死在大水里,我亲眼看着堤坝倒了,房子被大水淹了,爹娘不顾一切把我举起来。水退了,娘坐在爹脖子上,手里高高的举着我,而水也到了我的胸口。爹娘还站在那,努力站在那。我我永远也忘不了,官府来催粮,打爹,欺负我娘。我我只能看着”
看着守义眼里强自忍耐的晶莹,莫流香心里不由黯然。他能想象那情景,任何人见了也难以再有什么志气。如果不会因此产生逆反,去以伤害发泄,已经算是很不易了!何况守义还不到十岁,这么一个孩子,心里永远留着那个阴影,他一辈子要怎么生活啊
莫流香轻轻抹了抹守义的眼角,柔声道:“守义,你爹娘牺牲了自己保护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可是人活着,不是只有这口气就行的!流芳千古的岳飞,他死的荣耀!遗臭万年的秦桧,他生的可耻!所以你不仅要好好活下去,还要活得顶天立地。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扬名天下,至少可以做些有意义的事,也不枉你爹娘拼死护你,对吗!”
守义只是淡淡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莫流香知道他心里的淤积已经很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纾解。当下吩咐他们先去休息,自己也担心的回房去了
第39章 千里路遥始足下,武林处处踏波浪。夜黑风高强敌至,惊天泣鬼魅如神!
在保镖之前,莫流香首先要把月影门和商号的事安排好。月影门有何正等人应无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