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双,你……”那声音清冽的男子一拍食案,好像受了多大的羞辱,气的站了起来,还没说什么,就被旁边一个带着超大眼遮的月色华服的男子给拉了一下。
“华光,你与君公子说的皆为事实,又何必?”这男子的声音慵懒至极,又小又轻,刚好让人听见,像是怕多加一分力量也会累着的样子,态度也不甚在意。
就只许你说别人,不话别人说你了么?
月色长衫男子话虽如此,眼遮下一双狭长的凤眼却是轻挑,瞥了眼君无双。
都说这天下第一公子才智无双,只是一个见面,竟是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以此反击回去,果真了得啊!
“呵呵,这打的什么哑谜呢!”旁边的县丞之子出来圆场,其它在座的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只除了云清兮三个人之外,其余人皆是没有听懂君无双话里的意思。
“你好,好的很!果然盛名无虚!”华光咬牙道,眼底闪过一道杀气,坐了下去,“王公子,那酒,好像是我们自己带来的吧?!”他看得出来君无双宠爱灵儿,也不再为难他,转过头对着那县丞之子开口。
那酒他本来就没打算给了灵儿,也不是说他小气,那酒是他师父酿的,天下独此一家,不外卖,是多少钱也换不回来的。
“这……”王志搔了搔头,不就是一瓶酒吗,不过是为了息事宁人才拿了出来,怎知两人为此吵了起来。
“呐,给你,我不想喝了!”灵儿也看出了华光的意思,从云清兮手里拿了那酒壶出来,递给了他。
她这一伸长手,漏出了皓嫩的手腕,华光惊见她右手腕上牙白色的砗磲(chēqú)链子,回头对上戴着眼遮的闻人月光,见他瞳孔紧缩,也是眼漏惊色,竟是不敢去接那酒壶。
“呵呵,小姐怎么如此当真,华光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想喝就拿去吧!”闻人月光轻笑道,话里的慵懒味道已经去了一半,带了认真。
“哼,要不是和我爹酿的味道一样,我才不会要呢!”灵儿哼哼了一声,不客气的把酒收了回来。
华光听后眼睛一眯,正要再问什么,被闻人月光的眼神制住,惊觉自己今天太过于冲动,便不再开口。
灵儿拿了王志赔给她的钱,三人又回去了。
路上已经有行人了,见了灵儿三个,都是惊的呆了过去。
“君哥哥,那华光是谁呀,他刚才怎么那么生气,你的话有问题吗?”灵儿疑惑的问,她听着很正常啊,怎么他那么生气!
“那是陈朝皇室的后代,现在充其量算个小贵族。”君无双笑着道,他刚开始没有认出来,心里其实也很惊讶,没想到会遇到陈朝后裔。世人都以为,周朝的开国之王把陈朝的王室灭了个干净。现在之前所以能活着,还得感谢于周朝只有几十年时间,当今天下的皇帝是个明君,没有赶尽杀绝。
还有一点他没说,那华光,很可能是闻趣楼里的上层人物,也有可能,是个杀手。
还有那带着眼遮的男子,明明先祖们是仇敌,竟是在一起,关系还很好的样子。
这两个身份特殊的人,跑到这样一个小县城里的小客栈里来就只是为了吃个饭么?
“哦!”灵儿点头,又问,“那宁王长的很好么?风采比哥哥还要好么?”
“是啊!”君无双语气怅然,那样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风华气度举世皆惊,不然,怎么能让他娘亲痴恋至今?
风华惊人,举世无双!
他的名与字,由此而来。
说什么体弱多病,要贵生贱养,才要穿一身白衣,世人不知,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不过是,让他学着那个男人罢了!
云清兮一路上由着两人去聊,半句话也不插,在猜测着那两人与自己的关系,却终是不得结果。
等到了客栈,却见门口处多了一个头发花白的佝偻老者,一见了云清兮,急忙上前两步行礼。
“公子!”老者一脸的激动,眼里只有云清兮,好像没有看见另两人。
“云伯。”云清兮也很是高兴,回头对着灵儿道,“灵儿,你先回房,一会儿小二会把菜端到你房里去吃,哥哥就不陪你了。”
“嗯,知道了!”灵儿点头,跟进了君无双的屋里。
“公子,她是……”老者看着君无双的房门,疑惑的问。
“是清兮喜欢的人。”云清兮低声道,脸上的笑容很是甜蜜。
老者一惊,拉了云清兮进屋,急道:“公子啊,你怎么如此糊涂,你不想要她的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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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毒誓
“云伯此话怎讲?”云清兮虽然不认同他的话,却也敛了神色,正经问道。
“公子啊,你难道还没有看得出来宁王的意思么?”云伯沉声道,见着云清兮不解,苦声道,“你自小聪颖,通人情世故,怎么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那宁王,是想让你做了他女儿的夫婿啊!”
夫婿?
云清兮一愕,他是从小知道自己有一个小师妹,师父提过几次,他一直以为那是师父收的徒儿,竟是女儿么?云清兮一细想,心就沉了,应当是女儿而不是徒儿。
原本以为如果是女儿的话,以师父宠妻的程度,定会向提到师娘一样多次提到的。可是他却忘记了,他与师父大都书信往来,见面虽极少,师父当面提起师妹时那宠溺的表情与往常的温和有着细微的区别,应当就是他女儿。
再说了,师父有什么家事,也没必要一一向他提的吧?
“可是,师父从没有提过让我做他的……”云清兮难以接受这个突然的事实。
“公子呀,宁王嗜妻如命,那女儿,自然也是被宠到天上去了,他这样做,必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选啊!宁王好上千倍万倍,一遇上他妻女的事,那……那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啊!”在主子面前诋毁他的师父,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云伯也不顾忌了,直言道,“你是宁王的女婿人选之一,若他知道你喜欢上了别的女子,你以为那姑娘还能活命么?你以为宁王从你小时候就教你洁身自好,像个女子一样让你‘守身如玉’,真的就是那什么什么的遇上喜欢的女子后后悔莫及什么的吗?屁啊!”云伯对着地面吐了一口口水,“你以为这天下间有多少女人像宁王之妻那么专扈妖魅,罢占着一个绝世男子所有的宠爱?这天下间又有多少男人向宁王那样中了一个女人的毒?他这是为了他女儿,在把你教成另外一个自己啊!”云伯苦口婆心的劝着,一向稳重的老人,竟是极为激动。
话好像是对的。
云清兮心里如是想。
可是,他果真是被师父冼了脑,觉得对一个女子始终如一是件很好的事情,若是有二心,便是“不贞”了。
“师父那样通情达理的人,应该……”
“公子啊!”那云伯悲呼一声,双腿一曲,竟是跪在了地上,“当年宁王救下云家满门七十八口人的性命之时,你曾自己主动发过毒誓,此生必定唯他命是从,若有背叛忤逆之心,云家满门皆受烈火焚身之苦,死无葬身之地,不再入得轮回!这些话,你当真忘记了么?老奴我可是言犹在耳啊!”云伯说着,竟是哭了出来,“先不论这毒誓,就算公子你没发过此誓,那天大的恩情也摆在那边放着呢!就算他要你今生只娶他女儿一人,你也是要照做的啊!你又发了那样的毒誓,当真想让老爷夫人与云家当下满门八十三人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入轮回么?!”云伯说的悲切,晓之以情动之心理,直把一个忠仆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最后一句,震的云清兮手脚冰凉,身体微微发颤。
他从来不敢忘记,可是这,与他想娶灵儿,有什么关系呢?师父爱妻成痴,应该……应该……应该能理解他喜欢一个女子的心情吧?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脑里却来来回回是云伯刚刚的那句话。
一遇上他妻女的事,那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啊!
“公子呀,誓言违背不得,宁王要是一个不悦,那姑娘就有可能小命不保啊,你还是收起你的心思,离她远一点吧!”
云清兮惊的倒退了两步,血色自脸上抽去。
离灵儿远一点?
离灵儿……远一点?
他一时只觉身体漂浮了起来,周身像是掉到了冰窖里,胸腔闷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样么?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师父是有着这样的心思的?果然是年少不经事,看不透事情的玄机么?
云清兮不知道自己在房里站了多久,他是被一道若有若无的萧声给震醒的。惊得他浑身一激凌,一细听,不是幻觉,真的是师父用特有的方式吹出来的,除了了特定的人,其它人听不见的。
窗外已经天黑,云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了。
云清兮有点失魂的出了客栈,使了轻功向着声音的方向奔去,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身后跟了一个影子。
月挂中天,华光如冼。
月光下的树影中,一道白色的背影静立于树下,衣袂在轻风中微翻,飘然的像是要随风归去。
明明是晴天,空气却是闷热的不行,像是要下雨了般。
云清兮望着那个不是真人的身影,却是有点发呆。
当云府血流成河的那一刻,他曾在心里发誓,只要有人能救下云家剩下的这些人,那么他一辈子为他效力。
上苍听到了,派了师父来。
他从一个小小的落魄贵族之子,一跃成为天机门传人、灵香山弟子。习卦学医,声名大起。他的命、他的身份、他的荣耀,甚至可以说,从那一年起,之后云清兮的一切的一切,皆是师父所给。
恩,比山高。
“师父……”云清兮低哑的唤了一声,见着那个世人心中神一样的人物转过了头来。
那一脸的静默,没了往日的笑颜,一向清明的眼里涌动着未知的深沉情绪,眼神如出鞘宝剑一般直劈了过来。
这是云清兮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他师父如此的神情,一时只觉心惊肉跳。
以师父的本事,怕是现在已经知道了灵儿的事了。
正想着,面前飞来一物,云清兮接过一看,是个锦囊,也没打开,就放入了怀里。
“师父,我……”云清兮开口,双手捏紧,或许是天气太闷的缘故,额头已起了一道薄汗。隐瞒,还不如坦白的好,话刚开了个口,却是被打断。
“这事不怪你。”话是如此,那微沉的语气里却是带着丝丝的怒气,眼里闪过了一抹……失望。
云清兮被那抹失望击的一震。话越是平淡,云清兮越是心惊。不怪他,什么叫不怪他?那怪的是谁,灵儿么,怎么能怪到她身上去?
“师父!”云清兮一急,怕他师父对灵儿不利,突又想起了灵儿有着天机门的牌子,上前正要解释,却又被打断。
“她的身份我比你更加清楚,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让人跟踪了。”
云清兮一愣,才发现了周围有人,暗自恼怒。一遇上灵儿的事,警戒心也没了。
“出来吧,阿凉。”
云清兮见宁王的态度语气皆为熟稔,好像是认识的人,也就不再多留。离去几步远时,只听到一个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