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时有点想家。”我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你阿妈和额捏现在一定很好。”他以为我想的是将军府,所以停顿了一下如是说道。我在这个世上的父亲和母亲已经去世很久了,当时我身体很差,胤禛没有告诉我。等到后来他告诉我的时候,我只是苦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从我来到清朝到嫁给胤禛,他们照顾了我十几年,这些恩情我永远都会记得,可是他们离世的时候我却不在身边,他们会不会痛心呢?会不会怪我不孝呢?
“我。。。”我好想把一直不能与他说的话告诉他,想告诉他我到底是谁,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刚刚积攒的勇气又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怎么了?想说什么?”胤禛低声轻柔的问道。
“没什么,我有点困了。”我低下头,闭上眼睛说道。
躺到床里面,下意识的环住自己想为自己取暖,胤禛的手臂正好在此时拥住了我。“明天叫太医开一些温补的药给你吧,这么凉可怎么得了?”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却把自己更向他的方向靠了靠。
已经到了冬月,天气冷得出奇,我蜷缩在西暖阁的软榻上,时不时的咳嗽着。流霜端了一杯温热的参茶给我,我喝了两口便拿它像是手炉一样的暖起手来。
“主子,听说怡亲王病了。”流霜开口说道。
“病了?病得厉害吗?皇上派人去了吗?”我放下杯子,坐起身子问道。
“今日王爷没有上朝,皇上问起户部侍郎刘大人说王爷病了,现在无法起身,所以没能来上朝。”流霜解释道。
这个刘侍郎就应该是胤禛调过去的原来的太医院使,他说十三病了,那十三一定是病得很重啊,否则以他的个性怎么会不上朝呢?
“流霜你派人带一些补品去王爷的府上,好好问问福晋到底王爷生的什么病,什么时候病的,然后马上回报给我。”我对流霜吩咐道。
刚过了午膳,流霜回报,说十三是发热风寒,可是病情来的很是凶猛,所以只一夜的功夫十三就倒下了。整日都在操劳没有时间休息,十三这个王爷过得比皇上还要辛苦。在在谈话间,胤禛推门进来了,我们向他行过礼他只是疲惫的摆了摆手。
流霜带着宫娥一应的退了出去,我看着没什么精神的胤禛低声说道:“可用了午膳?命人在准备一些可好?”
“十三弟病了,你听说了吧。”胤禛没有回答我,低沉的说道。
“嗯,我派人去打听过了,十三弟偶感风寒,但病得很重。”我坐下身子,忧心重重的说道。
“九月末他回京的时候,朕便不想他在出京了,结果他还是去了。随行的人来报说十三弟为了不打扰百姓,都是傍晚出行,有时忙起来一日只得一餐,他的身子就是这么拖垮的。”胤禛说的话语中自责的成分很多,十三一直是他最要好的兄弟,二人虽不是一母同胞可是感情却远远超出这些。胤禛登基后对十三的信任与重用是无人可比的,也正因为如此胤禛很是自责,他觉得是因为自己十三才变成这样的。
我想劝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如果当时登基的不是胤禛,那现在也许十三便带着惠婷骑马畅游在外。二人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吹笛舞剑,弹琴下棋,那惬意悠闲的日子才是十三心中的向往啊!
“朕,是不是做错了?当初如果放掉十三弟,他现在也不至如此。”我的沉默使得胤禛更加的愧疚,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皇上和王爷兄弟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他吗?十三弟不忍皇上一人面对困苦,所以就算当初皇上放掉他他也不会离去,因为坐在那高高龙椅之上的人,是他的四哥,是他会用一生去守护的君主。”想起那年十三同我在御花园中的对话,我的心中只是替他难过,却也知道他为胤禛付出什么都不会在乎,他从不后悔。
“今年在圆明园中,我同十三议政,说完正事朕便要他多多休息,注意身体。可是他却对朕说,朕一人关系着大清的江山,所以龙体甚为要紧。他愿意为朕办理任何事情以带圣躬之劳,就算是用他的寿数换朕的寿数他也愿意。他说完朕非常生气,气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已经为了朕浪费了十年光阴,今后朕只希望他能同朕一起并肩而行。可是如今看来,十三弟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朕不愿面对而已。”胤禛单手支着额头,浓重的悲伤包裹着他,他神色痛苦可说出的话却已经木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七章 死而后已
只过了几日,十三便再次上朝了,胤禛未免他事事亲为便派了好多人去辅助于他,帮他分担事宜。我因为冬日不能出去,再加上夏日十三随胤禛去了圆明园,故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只是听人回来形容,十三面容很是消瘦。虽然看上去依旧精神,可是行动步伐却也迟缓了好多。
马上就要过年了,现在这一年年的过得很快,好像用时光飞逝来形容都觉得不准确了。过完年就到雍正八年了,我知道历史中的雍正的皇后乌拉那拉氏死于雍正九年,也就是说还有一年我就要魂归故里了。
这种知道自己何时去死的心情,还真是奇怪。就好像一个死刑犯,知道自己还有几天就要被处决了,这几天过的就是一种麻木不仁的生活,有恐惧有不舍有希望有悲凉,五味杂陈,无法形容。
刚刚过完年没几天,十三再次病倒了。他的腿疾已经严重到无法下地了,胤禛把整个太医院都派到了王府,因为不放心也曾在傍晚乔装过后偷偷的前去探望十三。
这日正月初七,胤禛再次准备离宫,他临行前我拉着他的衣袖说道:“可否带我同去?”
“外面天气寒冷,你根本受不住。”胤禛看着我摇着头说道。
“我要去,我一定要亲眼看看。”我不松手坚持的说道。
胤禛想了想,最后才说道:“要流霜给你换个发式,换身衣服但一定要御寒,还要快。”听他松口同意了,我忙松开拉着他的手,唤来流霜要她为我打理。
一切就绪我们来到皇宫的侧门,胤禛原本是打算骑马去的,但是碍于带着我便改成了马车。在车里坐好,我们二人都是心事重重,一路沉默颠簸的行驶到了十三的府邸。
畅通无阻的进了王府,直接向十三的居室走去。进到屋里我已经冻得连牙齿都要打颤了,见过礼后的惠婷塞了一个手炉到我的手中,迎着我们走到了内室。
看着此刻躺在床上的十三,只依稀还是我熟悉的样子。他已经瘦弱憔悴,可眼中的坚韧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改变过。
十三见我们进门,挣扎着要起来,胤禛连忙阻止,在床边坐好说道:“今日如何?可有好转?”
“多谢皇兄关心,臣弟已经好了很多了。劳烦皇后娘娘出宫,臣弟不胜感激。”十三还是勉力的抬起头,向我们点头说道。
“十三弟不用多礼,其实应该早些来看你的。”我坐在惠婷为我准备的软椅上,在胤禛身旁说道。
十三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和胤禛说道:“臣弟本是想明日去检视现场勘察北运河青龙湾修筑减水坝的,可是如今怕失去不得了,现在只好奏请将此事交与侍郎何国宗督理监修。”
“这些事交予其他人去办就好了,十三弟不用再挂怀了。”胤禛叹气的说道。
“臣弟明日就会上折,这何国宗在这方面很有见解,是个可用之人。”十三依旧说着堤坝的事情。
我看着已经缠绵病榻的十三,心中的钦佩之情再次升高。回首看着身后站立的惠婷,她眼睛红红的,正在用手帕擦着眼泪。是啊,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疾病折磨,可心中挂念的还是工作,依旧不肯好好地休息养病,她的心中是何等的不忍。
十三身体孱弱需要好好地休息,我们只坐了一会便必须离开了。胤禛起身离去,我没有动却看着十三说道:“十三弟,你四哥需要你的辅助,可你的妻子也需要你啊!”我拉过一旁的惠婷又说道:“你看着她这样日日为你忧愁,难道就不心疼吗?你心中有朝政有君臣难道就没有夫妻的情分了吗?”
十三看着我,低声说:“四嫂。”
“十三弟,忠君体国需要有一副好身体,你现在只需安心将养,这便是对皇上最大的安慰,也算你遵旨办事,如何?”我淡笑着轻声的说道。
从屋内出来,惠婷拉着我的手,没有说话可手却在微微的颤抖。我笑着拍拍她的手面,眼中不自觉的酸涩,忍住泪花走了出去。
来到外堂,胤禛正跟垂首站在他面前的太医嘱咐这什么,见到我出来,便和太医说:“记住朕的话,去吧。”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坐在车上我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见到十三我心中尚且如此悲痛又何况是胤禛,他此时心中又会是何种感受呢?我把手藏在袖子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裙摆,一言不发。
车厢晃动,原本坐在我侧面的胤禛坐到了我的身旁,把我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为我暖着手。我缓缓的靠在他的肩上,只听他轻声说道:“不要担心,朕不会让十三弟出事的,他会好起来的。”
我闭上眼没有吱声,泪水却悄然滑落。看胤禛的脸色就知道,太医告诉他的不会是好结果,十三已经病得很重了,他自己对生死从不在意可是关心他的人却放不下啊!我终于体会到我病重时胤禛的心情,原来内心竟是如此的煎熬。
回到皇宫夜已经深了,胤禛洗漱过后却没有休息,只是叫我先睡,自己坐在桌边发呆。我没有打扰他,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却也一夜无眠。
十三一直没有上朝,胤禛担忧不已。虽然在面色上看不出来,可是御前侍奉的人都知道,怡亲王不在朝中的这段日子皇上的脾气非常不好,所以他们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差错。
流霜轻拍着我的背,缓解着我因为咳嗽而不适的身体,接着又对织锦说:“织锦,水呢?”织锦端着杯子急忙的走了过来,轻声的说道:“娘娘喝点水。”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咳了两声,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织锦接过杯子说道:“娘娘这么咳也不是办法,我们宣太医吧?”
“不用了,我每年都这样,你还没习惯?”我摆了摆手的说道。织锦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流霜制止了。这时敲门声响起,织锦走过去开了门,然后又回来说道:“娘娘,前殿的太监尹平求见。”
我点了点头,织锦打开了门,尹平便走了进来。这个太监是胤禛从别处新调来的,来的时间不长可是现在养心殿前殿的事,他都已经能做主了。
“奴才尹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他跪地请安道。
“起吧,你不在前殿伺候着,怎么到我这来了?”我看着他,嗓音沙哑的说道。
“奴才是来求娘娘的,天已经到这般时候了,可是万岁爷还没用膳呢!每次端上去万岁爷都不理睬,奴才实在是不敢劝说啊,所以才斗胆来求皇后娘娘。”尹平低着头语带焦急的说道。
对于他们这些御前侍奉的人来说,在旁人看来照顾帝王是一件极其尊荣的事情,可是也只有他们才知道,在伺候的过程中稍有差池便性命不保。就比如说现在,皇上不吃饭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可是要是定罪的话,他们就是照顾不周,是定要严惩的。
我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