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白尴尬地摸了摸鼻梁,侧目看向胡夜,胡夜只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一圈瞿言,而后毫不客气地揭穿瞿言的小算计,“你就算气成个小白面包子,白也不会放你出去玩的,带着你的小肥球去练功!”
瞿言当场被胡夜这番话给训斥地只会张着小嘴愣在那里,傻愣愣的模样,比一旁憨厚模样的小胖还要惹人爱。
等到瞿言反应过来,记起了要瘪嘴放水闸的时候,瞿语眼疾手快地拉过了瞿言道:“知道了,父亲,我们马上去。”
“小语,你干嘛拉我?爸爸都还没有抱抱我呢?”
“爸爸哪有时间抱你,你没看到父亲的脸色吗?”
“……看到了,黑黑的,好讨厌……”两个孩子的声音渐行渐远,“可是,他明明都跟爸爸亲亲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为什么还黑黑的?”
“因为你碍着他了……”
孩子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瞿白的眼界里之后,他才僵硬地扭着脑袋回过头去看胡夜。良久,才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问道:“谁说,我们家的两个是小傻子,什么都不懂,即使一夜未归也一点事也没有?!”
胡夜无辜地耸肩,“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妖也有盘算不到的事。”
一次闲适的海岸式约会以一种颇为滑稽的方式螺母,但瞿白和胡夜二人的亲昵度却在无形中又悄悄攀升了几度。
时光还是以他惯有的速度和面貌悄无声息地流逝,瞿白也在这家庭情感双丰收的境遇里变得更加从容和悠闲。
而同时,寄出去的东西到了俞家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瞿白自然不可知。
他只知道,在俞家大概收到东西的同一天,他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网店聊天工具的一刹那,他的电脑就弹出了一个对话框,里面简直就像被感染了什么病毒一样,从头到尾只有一句相同的问话在刷屏:“木前辈,是你吗?”
在瞿白打开对话框的同一时间,对面还在不断地刷屏过来问话。
瞿白咋舌几秒,而后迅速地回复了一句话过去,“请不要再发问了,只要一次,我上线就能看到。”
对面顿了足足有十秒左右,忽而,一段极长的内容被传送了过来。
瞿白按着鼠标下拉着看完,大意却不过是“木前辈是你吗”的内容扩写,瞿白抽了抽脸颊,双手停留在电脑的键盘前,顿了很久,才一字一字地打上去,数秒钟后,瞿白盯着屏幕上自己打上去的话,按下了发送。
“是,我是木行。”
第六十三章
几乎是信息被发送过去的同一瞬间;瞿白就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后悔的东西。
隔着电脑和一段长长的看不到时空的数据;瞿白无法感知电脑对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终于平静下来的对话框。
最后定格的字是他自己打出去的那句:“是,是木行。”
大概等了整整又一分钟,那边没有一点反应;瞿白歪了歪脑袋;不自禁地脑补着电脑对面的画面。
对面下单的小子于今天收到几大箱快递;起先一定是惊愕;因为他毕竟没有拍下这么多东西,然后拆开这一堆东西时,当场惊得连下巴都快掉了。
随后叫来了自己的长辈,然后一堆围着自己寄过去的东西都会是一副惊喜交加的模样;但是这阵惊喜过后,随之而来的肯定是浓厚的困惑。
毕竟,瞿白还是了解自己寄过去的东西所具有的分量的,对他或者其他修真门派来说,也许不过九牛一毛的事情,但是对于像俞家这样一个修真家族,就真的很是可观了。
现如今的修真界除了依附门派修真的“名门正派”修士,因为占有了本就为数不多的资源,能相对轻松地供应每年门中各级员修炼所需外,其余小一点的门派和家族修真以及散修的道途都是异常艰难的。
而其中,像俞家这样相对刻板到有些古旧不知变通的家族就更是不易了。所以,他们一家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门寻找各种门路去收集修真所需的资源。
同时,也许正是因为他们一族一直依靠这种不稳定的渠道来获取资源,反倒使得一族之修炼起来都加倍的努力,是以,虽然一直以来没有固定的修真资源来源,但却代代都能出两三个名震一时的大能。
一个小小的家族代代都能出两三个大能,修真界中无形中就是一种资源和财富。其实只要这一家族能稍稍低眉弯腰,依附到任何一个大门派下做门生,或者与中小门派结盟,资源问题早就可以解决。
“前辈,们俞家有家训,是不会和任何门派结盟,也不会摧眉折腰依附于任何,们虽不知道前辈到底是何方高,但所谓无功不受禄,前辈的东西们受不起,马上令家中孽子送回。”忽而,随着叮咚一声,屏幕上出现了这样一段话。
瞿白一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足足呆了有一秒钟,他才无奈地笑开,他对话框中输入道:“们想多了,开网络店铺不是为了收拢们的,卖们买,银货两讫而已,再者,对收门也没什么兴趣。”
虽看不到对面的,但这短短的一段话,硬是用了近两分钟时间才打出来,可见,不是对面正坐着个严谨刻板的俞家族长或长老,就是对方这短短的两分钟时间里已经家庭内部达成了一个协议。
或者说,虽然这短短的两分钟只够瞿白自己胡思乱想一通,但电脑的另一边,俞家大概已经历经了从争执僵持到最后屈从于家族尊严和训诫的一整个过程。
不禁地,瞿白高声对着楼下的胡夜叫起来,“胡夜,快,快上来。”
几乎是他发出呼喊的同一时间,胡夜出现他眼前,带着一丝还没有掩饰好的急切站瞿白的面前,伸手拉住瞿白的胳膊,极其快速地上下将瞿白打量了一番,确定瞿白没有任何异样后才问道:“怎么了?”
瞿白微微诧异了一秒,才意识到是自己刚刚话语中的急切,让这个妖兽跟着乱了他的步调,瞿白伸出手抚胡夜的上臂处,摩挲了两下,“没、没事,没事,有东西要给看。”
胡夜复而双手抱胸挑眉,“什么好东西?”
瞿白拉过胡夜到自己的电脑前,指着对面俞家发过来的话让他看,恰好又遇到俞家发来新的信息:“前辈胸襟广阔,俞震佩服。不知前辈仙府何?俞震愿率族亲自拜谢。”
胡夜扫了一眼,看到了俞家之言,也看懂了瞿白的意思,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这是瞿白拿最有力的话语驳斥他那日所说的话。
“好一个小肚量的‘前辈’,一句类具有奴性的话就能让记到今天,说,俞家要是知道这点小肚量,会不会大失所望?”胡夜慵懒地看着瞿白重新坐回了电脑前,走到他背后,俯下身子闲散地将下颚搭他的肩膀上看他怎么回话。
瞿白一边敲击键盘,一边不客气地回击胡夜,“可从来没有说过是什么前辈,错认本就是他们自己的责任,他们失望不失望与何干,倒不用大费周章转移话题,反正想让看的,已经看到了,心里有数就行,下去吧。忙。”
胡夜:“……”
当胡夜被瞿白的行径弄得满心郁闷无处发泄,只能借指点院子里的几个小妖兽之名行发泄怒火之实时,瞿白也终于和俞家达成了共识。
他们就只是银货两讫的店主和顾客关系,谁也不用将这当成一种心灵上的负担,而这一次超出购买量的灵材灵植权当他给店铺中第一个顾客的优惠特卖。
双方都当做一个合作的开始便好,俞家不想依附任何做门,恰好,他也不想再接收什么做门,他现院落里的一众大小妖兽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负担了。
况且,他的宅邸里养得都是什么?凡不知,外不知,但只要相处几日便能发现,一屋子除了他以外,显然都是妖族。
俞家另一重要特性——刚烈不屈,嫉恶如仇。据胡夜后来调查的资料来看,从俞家立族的第二代掌门被妖族陷害陨落后,妖俞家的家训中,就完全等同于“恶”,遇恶必除,是俞家立世问道的准则之一。
世世代代,如若不遇上妖族也便罢,但只要遇上,就必然只有拼得死活,从无例外。个中秘辛也只有俞家自己知道了。
所以,无论是俞家还是瞿白,实际上,都更喜欢也更乐意接受这种银货两讫的结交方式,或者,俞家瞿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将瞿白划分俞家可以接受的友的名单中,但俞家的固执也让俞家不会随意攀援比自己强劲的势力——显然,瞿白与俞家的三两次交易中,以他的大手笔和无顾忌的态度,早就让俞家他的名字前面,画下了诸如“高”、“先辈”、“藏世不出”的隐修等等封号。
只是瞿白只知对方高看了他,却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高看他,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手中一堆灵材的魅力。
自此,瞿白小小的店铺算是步上了正轨,因为有了俞家这极忠诚又极大方的顾客,瞿白就更不会花心思这个虚拟的店铺上了,反正无论他怎么经营,只要他想,他家中余下的乱起八糟的灵植和炼制失败的小玩意几乎全部都能脱销给俞家。
他每日要做的事情,无形中又简化了一样,自不需要每日守电脑前,像个农夫一样守着木桩等兔子后,瞿白绝大部分时间都分流到炼器和修炼上去了。
进入金丹期后,修炼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瓶颈期,往日的进阶神速是再也寻不着了,一日一日的修炼打坐,吸进身体中的灵气像是被黑洞给吸走了一样,一点也催不起瞿白丹田中的涟漪。
当然,现今的瞿白体内也没有灵气或者灵液能供风吹起涟漪了,他体内只余一颗金丹。第一次沉入心神以内视的眼光去看金丹时,瞿白心中除了升起浓厚的振奋和喜悦外,也同时夹杂着二十多年世界观崩溃的声音。
先前只是灵气和灵液的时候,他尚且还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他血脉经络中贮存着的,而现,他内视时是自己体内丹田处看到一颗鸡蛋大小的上下浮动运转的金色丹体。
他不知道自己现去接受医疗体检的时候,自己体内的这颗金丹会不会被体检出来,但他以手从腹部按下去,却并没有感到体内有这样鸡蛋大小的一个异物。
这种旧有世界观的彻底崩塌中,瞿白有段时间对待修炼确实有了消极怠工的心态,所以他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来做,同时也避免和胡夜双修。因为他弄不清楚,自己现算是怎么一回事。
而胡夜,瞿白相信对方是察觉了自己的情绪,只是,他以一个妖兽特有的敏锐选择了陪伴,而不是指手画脚地告诉瞿白要怎么做。
瞿白知道,自己再不能用俗世的眼光去看待修真,看待现的自己,以及未来的自己了,否则,他将永远没有办法再进一步了。胡夜等着他,两个小崽子也将继续依侍着他。
如果,他不向前踏步,那么,这几个已然变成他生命重心的妖兽就会被迫从他身边带走,被时间,被力量,被差距。
也正因为如此,一切他能捣腾的事情都以他想象不到的好局面落下帷幕后,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正视自己,接受并重塑自己内里的一些东西。
整个过程听着似乎不过三言两语的事情,但也只有瞿白,和时刻将瞿白的种种细微变化都收纳眼底的胡夜知道这是一种多么困难的进程。
这种困难是看不到摸不着,却树立瞿白内里的一道屏障,翻越它,那等前面的也不一定就是康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