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萧…箫凌!”信儿好不容易把他的名字念全了,感觉到了萧凌的不悦,她忙讨好地解释道:“每位爷都有他们自己的脾气和喜好,比如这方公子乃文人雅士,他断不喜花枝招展,脂粉浓郁的女子,故而信儿才会专门换了珠花和这身色泽浓郁的裙衫,装扮得清秀一些,方可投其所好呀!”她边说边绕过挡道的狗,走到衣柜边,从里面里挑出一身莹白色的裙衫放在榻上,这才转身示意某人这下真的该出去了。
“没看出来,信儿你倒是会掌控人心!”谁知箫凌非但没有出去,反而慢慢地踱着步子一步步靠近了站在塌边的信儿道:“如若是让你来伺候本公子,信儿姑娘,你倒是说说看,你又会如何讨本公子的欢欣呢?!”
萧凌的话音带着明显的酸味,信儿看出今天的箫凌有些不一样。看他慢慢地靠近了自己,信儿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只想着赶紧离他远些。可她刚抬起脚,就被凌公子一把擒住了胳膊,他稍一使力信儿便失了平衡,跌跌撞撞地被他箍在了怀里。
“信儿,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箫凌忽而换了柔柔的腔调在信儿的耳边问到,生生激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凌公子,快放开我啦!被人家瞧见了多不好!”信儿挣扎着想要逃开。
“有什么不好?!…信儿,我有些后悔当初没收了你做我的丫鬟了,怎么办?”萧凌说着便伸出舌尖挑逗地舔了舔信儿通红的耳垂。
“凌公子,信儿可是青楼女子,您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即便是找丫鬟也当要个出身清白的,省得败坏了名声。”信儿危言耸听地提醒着萧凌,生怕他忘了她和自己的身份。
“名声?!~”箫凌却是冷哼一声说道:“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非要口口声声地作践自己?!”他说着伸手挑起信儿尖尖的下巴道:“以后不许再这般说自己,本王…公子不爱听!还有…”他说着用唇轻轻点了点信儿的樱唇道:“叫我箫凌,记住了!”
被萧凌托着下巴的信儿眨了眨清亮的双眼,表示自己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乖信儿!”箫凌满意地一笑,低头又在她的唇角印上了浅浅地一吻,这才满意地放开了她。
回复自由身的信儿站在榻前,红着脸,捂着唇,怎么看怎么不像轻薄的青楼女子,这一感知让萧凌的心里舒服了不少。“我会告诉苏姐让你少接客人的…哦,还有,以后不喜欢见的客人就直接告诉苏姐,我不会让她为难你!…最近注意休息,我瞧着你,脸上的肉好像比病着的时候还少了!”他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又温柔了起来。
信儿听着箫凌的话,眼睛愈瞪愈大,愈瞪愈大,终于惹得萧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了?!这个表情瞧着我?”他问。
“凌公子跟苏姐姐到底…是何关系啊?她这么肯听你的话?!”信儿傻傻地问。
“呵呵,你就猜吧!”箫凌伸手戳了戳信儿的额头说:“看看你这小脑袋能否猜得出来!”
“金屋藏娇?”信儿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答案,却引来了箫凌一阵开怀的大笑。
“我要藏娇也是藏你呀!藏她个半老徐娘做甚?!哈哈哈~”萧凌边笑着边不正经地扭了扭信儿小巧的鼻尖到。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信儿不服气拍掉了萧凌的手道,“再说了,谁知道你有没有恋母情结啊!”
“什么?!…恋母?…情…结?……”
好久了,三少爷都心情恹恹地。
陪沈晏然一道走在热闹街巷间的吴清,看着在身前缓缓地负手踱步的公子,心里闷闷地好似发了霉一般。
或许是家里少了爱说爱笑的尹小姐吧,几个月都没见着少爷轻松的笑了。也好久都没有看到他脚步轻快地走路了。十九岁的男儿,却一夕之间,让人再也寻不到年轻的气息了。
人还是那个人,面上还是那般年轻英俊,身姿也还是从前那样挺拔中透着傲气,却在眼底刻上了淡淡的疲惫与失意。
跟在少爷身边这么久了,吴清从来也没见少爷对哪家的小姐真上过心。
从十三四岁游走于京城各大士族之间开始,三少爷就一直是各大家族争相讨好的对象。他倒是谦逊有佳,从不以官阶的大小论对方的人品,亦不以财力的厚薄待对方有所不同。而他待各大名流士族家的闺阁小姐,更是一视同仁,一般亲厚。
春天三少爷陪着赵将军家的二小姐骑马踏青,两个人并驾齐驱,恣意地追逐郊外荒草间出没的野兔,迷人的微笑惹得二小姐险些失足落马。
夏天三少爷带着陈宗正家的大小姐泛舟玉湖,二人并坐坊间煮酒论道,清凉的湖水荡出一圈圈涟漪,如黛的远山和碧蓝的湖水勾勒出的,俨然是一副才子佳人般的美好意境。
秋天三少爷携着郎中令家的四小姐登上西云峰,怀里揣着一路上摘来的各种果子,边走边掉,逗得四小姐前仰后合,忍俊不禁。
冬天三少爷贴心地将手里的暖炉送到御史大夫的小女儿手中,引着她一道在梅林中穿梭逡巡,于是,那手炉暖暖的温热便缠绕在了林间,也留驻在了小女儿单纯的心底……
但是,自从尹小姐投湖被救之后,吴清便眼见着三少爷一日比一日留在桐轩阁的时间更长久,一天比一天更加不耐烦陪伴往日与他交好的那些大家闺秀们了。
只除了四公主——那是位少爷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的主儿!
这不,刚刚在宫里被四公主截住,即便吴清知道三少爷心里不乐意,但他看着三少爷却依旧耐着性子,陪公主绕着御花园的荷塘走了小半圈。
三少爷对四公主心中有恨,这点恐怕除了公主本人,大家都是知晓的。已经九个多月没有尹小姐的消息了,连吴清自己都会常常揣测尹小姐恐怕早已香消玉损了,三少爷他心里的苦楚又怎会少得了?!
“少爷,不若去城北醉魂楼坐坐?”吴清看着三少爷这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心里知道他这是不想回家,于是提议道。
自从尹小姐失踪之后,三少爷下了朝之后就舍弃了轿辇,越来越习惯走路回沈府。刚开始的时候,他总是走的很急,但凡遇到医馆或者绸布庄,脂粉店之类女孩子会去的店,他总要进去看看。后来,他走路的脚步就越来越慢了,再路过这些店,也不过驻足顿在门口看一眼,也就放弃了。而现在,少爷更是连停也不停了,他心事重重地走过一条条大街,一道道小巷,可是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些人和风景,却一点儿都不曾入到他的眼底。
“小的听说那里最近新来了位八面玲珑的信儿姑娘,据说咱这京城的公子少爷们无不为之倾倒呢!”吴清想着让三少爷散散心,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找个风情女子宽慰一下,而这信儿姑娘又确实名声在外,引得他也颇感好奇,想要去亲眼看上一看。
“哦?~京城的花魁不是引春楼的灵儿姑娘么?!怎么?被人给比下去了?!”沈晏然没有回头,兴致淡淡地问。
“据说这信儿姑娘上知天文,下通地理,既可与王孙公子畅谈政治谋略,也可与京城才子比对诗词书画,工农商贾无所不晓,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关键的…据说这信儿姑娘不但有一副倾城倾国的容颜,而且身形也是玲珑有致,起伏……”
“得!得!得!你再说下去她就是天神下凡了!”沈晏然不耐烦地打断了吴清喋喋不休的赞美,摆摆手说道:“你不就是想说得我动心去看上一看吗?!我还不知道你!?”
“少爷英明!”吴清讨好地拍了沈晏然一记马屁说:“不过,这信儿姑娘真的名声在外,公子去解解闷吧?!反正,您想来出格的也不成。那醉魂楼早都放过话出来了,这位信儿姑娘呀只卖艺,不卖身,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不成!”
“哦?~”沈晏然听到这里总算来了点兴致,他停下脚步回头笑着说道:“倒是难得见青楼如此庇护一个女子么?!…走!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位信儿姑娘到底有何等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是杏儿还是信儿?
沈晏然和吴清来到醉魂楼的时候,正是人困鸟乏的午后。好在才是初夏天气,太阳尚未狠狠发威,温度虽然挺高,但总有几丝和煦的风时不时吹来,带走围拢在人们周身的燥意。
妓院从来都不缺生意,沈晏然和吴清刚转过街角,远远地就看到了醉魂楼院门口那熙来攘往的繁忙景象。
待来到醉魂楼院门口的时候,沈晏然却停下步子扭头看向了与醉魂楼一路之隔的引春楼。“我有多久没来过这引春楼消遣解闷了?”沈晏然望着客流明显不及醉魂楼的引春楼那两盏高挂在门沿上的玫红色灯笼暗自寻思到。
他算了算,自从十六岁那年沈老爷出事,他就脱离了好乐享逸的闲适生活,而风荷的到来,更是为他的生活增添了无数的情趣。可他以为那是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带给他的感觉,就像以前来这引春楼一样,灵儿没空他就找馨儿,馨儿没空他就找莲儿,莲儿没空他就找……不论对方是谁,反正所有的过程和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只是,沈晏然真的没料到,原来风荷,却是不一样……
鬼灵精怪的小厮见已经到了自家门口的客官却还在扭头看着对面的引春楼,忙几步上前赶了过来,“爷~快里边请!”他弯腰讨好地说着,伸出手卑微地引了沈晏然和吴清的眼光,“我们醉魂楼现下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温柔乡了!这里的姑娘啊不但水灵懂事,还技艺精湛!爷瞧,这客人现在都不往对面去了。”小厮的话里透着满满的得意。
“哦?~那这些客人们都是奔着哪位姑娘去的啊?”沈晏然边随着小厮往厅堂走边随意地问。
“那可就多了!”这小厮倒是会做生意,话说的甚是圆滑,“我们这里的姑娘各有千秋,爷待会慢慢挑,保证哪个爷都舍不下!”
“信儿姑娘呢?!”说话间沈晏然已经走入了大厅,他将将抬脚迈过门槛,就被正对着那面墙上挂着的阔幅山水画吸引了目光。
“哦…信儿姑娘呀…爷~信儿姑娘今天的客人已经排满了…不如…不如小的给爷推荐……”
“这画是哪位客人作的?”小厮犹犹豫豫的回答忽然被沈晏然打断,看样子,他根本就没将小厮方才的话听进去。
“哦~这画就是信儿姑娘作的呀!”小厮纳闷地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一眼沈晏然道:“爷进来就指名点信儿姑娘,竟然不知道我们醉魂楼最得意的画作就是信儿姑娘作的啊?!”
沈晏然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山水画,那些线条的力度,那种勾勒的手法,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了让他欣喜的地步。可是再看看色彩的渲染,沈晏然又觉着完全不是风荷的风格。小厮为了彰显信儿的才能,故意未说清此画乃信儿与客人一同合作,沈晏然在熟悉中看出陌生来也不足为怪。
“哦,这么说来,这位信儿姑娘还真是作画的好手。”沈晏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说。
“那是!我们信儿姑娘不但字画作得好,琴技和棋艺更是一流!”小厮说着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好,那就把信儿姑娘叫下来让我看看。”沈晏然平静地说着转头打量了一圈环绕着一楼大厅的三层房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这个,客官…小的刚才告诉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