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子一溜烟的跑到了酒馆外面,任由头儿斥骂也是不理。
头儿算什么,如今在他们面前的可是能取人性命的阎王,小命重要。
“这帮兔崽子,亏老子平日里对他们那么好,我呸。”大肚子肥男破口大骂,丝毫忘记了后面站着一个可怕的男人。
“阿钰,这伙人说要将咱两做了包子馅儿呢?”一个柔柔的女声传来,大肚子肥男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双腿不住的打着哆嗦。他慢慢的转过身子,哭丧着脸抱头求饶,“两位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小的一般见识了。”
宁小婉眼眸一转,红唇微启,却叫那大肚子肥男浑身战栗。
“谁说我们是大人了,外面的给我过来,把这个肥男给我绑起来。他那身肥肉抖得我眼睛痛,看着恶心。”
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半响没人动弹。封寒钰冷冷的往这边一个扫视,刹那间,一群人如马蜂窝般的涌了过来,三两下就将大肚子肥男五花大绑的捆起来。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饶不了你们。”
“狗男女,快把老子放了,老子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唔,唔,唔……”骂了半响,他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嘴里被一只臭气冲天的袜子堵着,熏得他眼白一翻昏死了过去。
“姑娘,小的将他的臭嘴堵住了,呵呵……”贼眉鼠眼的男人往前一步,极其谄媚的看着宁小婉。他看得出来,那个阎王一般的男子最是听这个女子的话,只要讨好了他,自己的性命就有保障。
其他人亦是讨好的看着宁小婉,嘿嘿傻笑。
“行了行了,别再笑了。”宁小婉厌恶的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中极不舒服,“酒馆的银子藏在何处?”
众人呆住,愣愣的看着宁小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姑娘,你也看到了酒馆的样子,哪里能有什么银子?”贼眉鼠眼的男人很是为难的解释,就差没留点眼泪鼻涕来增强可信度。
“哦?”宁小婉淡淡的扫了眼他,直让贼眉鼠眼的男子心里凉飕飕的,他怎么会以为这个女子是个善良的主。逼视的目光很是凌厉,仿佛他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一滴汗滴下来,贼眉鼠眼的男子缩了缩脖子,半响才嗫嚅道:“酒馆虽生意不好,但银子还是有些的。”
话落,宁小婉温婉一笑,如千花绽放,直教人心旷神怡沁人心脾。众人不知不觉间看的有些入神,一股阴寒的气势却在悄无声息中包围着他们,令人窒息的气氛汹涌而来,众人呼吸困难,差点就要死去。
“阿钰,银子还没到手呢。”一双温柔的手握住封寒钰的大掌,他收回四散的杀气,翻着白眼的众人大口的喘着气,好半响才恢复神智,却在也不敢瞧宁小婉一眼。
“还不快去将银子拿来。”
宁小婉话落,贼眉鼠眼的男子飞快地跑回了里间,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捧了出来,恭敬地交给宁小婉。
宁小婉满意接过,笑着对封寒钰道:“阿钰,日后吃饭打尖的银子有了,我们走吧。”
一男一女终于离开店里,众人重重的喘了口气,瘫软着身子坐到地上,他们做了一辈子的坑人打劫生意,哪里想到也会有被人打劫的一天,酒馆最后的银子都没了,他们日后只能风餐露宿了。
悲戚的看着天空,众人欲哭无泪,他们怎么就招惹了瘟神进来?!
小道上,宁小婉欢喜的抱着银子,兴奋地对着封寒钰道:“我说对了吧,那酒馆一看就是黑店,还想杀了我们做肉包子馅儿,哼!不抢光他们的银子怎么能成?唔,阿钰,我还以为没了银子我们就只能露宿山林了,现在可好,一大把的银子足够咱们回到京城。”
封寒钰亲昵的点了点宁小婉小巧的鼻子,眼眸含笑,视线往酒馆所在的地方瞟了一眼,拉起她的小手道:“走吧。”
半个时辰后,酒馆中被划破了皮的贼人们忽然的感觉到体内一股暴热,身子砰的爆裂开来,遍地血肉模糊,无一人生还。
☆、正文 100离城再遇
就在封寒钰砍白菜一样的不费吹灰之力将埋伏在途中的杀手全部铲除之时,西越皇城已是一片快要令人窒息的阴暗。
御书房。
独孤德文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的报告,久久无声。强大地压迫感令下跪之人全身发寒,深怕皇帝一个不高兴就将他斩了。他是在暗处收集信息的暗人,封寒钰所有的举动都观察的一清二楚。想不到离王爷竟然是这般厉害的人物,将所有顶尖的杀手全部不动声色的铲除,这是何等令人惊恐的能力。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人能取他的性命。反之,他想取谁的性命,轻而易举。就算是戒备森严的皇城,亦来去如风毫无障碍。
“你先退下去。”
威严的嗓音传来,跪下之人身躯一震,深怕皇帝发现他走了神,恭敬的行了个礼,他迅速的离开。
御书房内,独孤德文四指敲着桌面,嘴角牵出一丝冷然的笑意。封寒钰,你真是好得很呢?!哼,你这是告诉朕,你天下无敌,朕奈何不了你吗?
“来人。”独孤德文高喊,外面的一个太监应声进了来,嗫嚅道:“皇上有何吩咐?”
“速将太子请来,朕有要紧的事找他。”
太监领命而去,须臾,金色锦袍的太子殿下便入了御书房,太监目不斜视双耳不闻的站在门外,两个时辰后才见到太子殿下步履轻快的出了御书房。
此时,离西越京都尚隔着一个城池的宁小婉和封寒钰一路游赏杀刺客,总算在大军到达之前的第五日到了离城。
离城门外,宁小婉看着高高的城墙,朱红的石门,不由得感慨万千。踏步进入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然如旧时那般,沿街叫卖之声,孩童快乐的欢笑声,城内河道上停着的船舶,碧水叮当,杨柳依依。
来时这里是春日,再来一次,依然是春日,草长莺飞,清风拂面,四月的暖阳,柔和而舒适,驱散人潜藏在心中淡淡的阴霾。
缓步走上飞虹桥,宁小婉和封寒钰踏过青色的台阶,一步步的往另一边走去。突然地,宁小婉的视线在某处定住,封寒钰回头见她停下了动作,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飞虹桥桥头的旁边,柳叶摇摆的柳树下,一个青衣男子无比认真的刻着一块白玉。像是感觉到了被人注视的目光,男子抬起头来。
轰!
宁小婉的心跳突然地慢了半拍,全身的血液凝固住。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时光倒转,空间不变。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时间,最初的地方,对视的两人,一个在桥上,一个在柳树边。是宿命吗?
为什么要找她?她早就拒绝过他了,不是吗?
当宁小婉从别人口中得知,独孤寒竟然在她被若歌带走的后日便离开了皇宫,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独孤寒的单纯,令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盼着两人再也不会相见,在他于四国流浪之时,会将她遗忘,喜欢上别的女子。然而,上天总是不按人的意愿来行事,越是不想见到的人,越是会在你意料不到的时刻出现。
隔着半座桥,独孤寒痴痴地看着宁小婉,丝毫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心脏如雷般的剧烈跳动着。他走过了寒冷的北疆,也去过满是蛊虫的南蛮,苍凉的东夷亦然,却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像是消失在苍茫大地,没有一丝痕迹,不由得,他想起了两人最初遇见的地方。
他在心中乞求着上苍,如果真的有神灵的存在,那么就让他们在最初的地方相遇吧。到那时,他一定会告诉她,他深藏在心中不敢表达的爱意。
神灵真的存在。
瞧,在他们相遇的地方,她真的就立在桥上,静静的凝视着他,眼眸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这是不是说明,他和她是有缘分的。缘分所致,姻缘所在。想到这里,独孤寒心中生出无限的狂喜。最宝贝的玉石啪的坠落在地,他却没有停留的向着她所在的地方奔去。
“宁……”惊喜出声,独孤寒不顾一切的飞快的奔来,可是当他看到站在宁小婉身边的男子之时,充满了希望的心却化为破碎的绝望。脚步凝滞,狂喜还挂在脸上,可是眼眸中却看不到一丝光亮。仿佛陷入了最阴暗的地狱,他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
“阿钰,你在那个亭子里等我,我处理好一些事情就来。”有些事,必须要做一个了断。
封寒钰定定的看了眼独孤寒,而后微笑的对着宁小婉道:“好。”临走前,他却拉着宁小婉,在她面颊上落下一个轻轻地吻,惹得四周的人群频频注目。
宁小婉好笑的看着他的动作,迅速的贴上他的唇,印上一个浅浅的吻。一步步的往独孤寒所在的地方走去。
心碎是什么滋味?绝望又是什么心情?此刻的独孤寒终于明白,相爱的是他们,何必让他看见呢?若是从不曾看见,他还可以骗自己说,他们不是真爱。他还可以幻想,幻想着宁小婉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好,喜欢上自己。
然而,当那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吻之时,独孤寒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那样温情的两人,那样浓烈的感情,那样令人羡慕的一对,岂能容别人插进?
就连幻想都失去了资格,这样的现实,何等残酷?封寒钰,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幅画面,为什么?这一刻的独孤寒情愿沉浸在自己的梦里,也不愿意遇上宁小婉。如果他知道,再一次的遇到宁小婉,只会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打碎,他情愿一生流浪,再也不曾与她相见。
“你,过得还好吗?”缓步走到独孤寒面前,宁小婉定定的瞧着他不复白皙有些粗糙的面容,只有经历了风霜雨雪的男子,才会如此。
“嗯,”独孤寒勉强一笑,“你呢?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吗?真好。”以为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的独孤寒,麻木的任由神经驱使着自己。
宁小婉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半响悠悠的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也不知道,”拿出藏在衣袖中的泥娃娃,独孤寒神情温柔,“或许是因为牵挂吧,毕竟,你是第一个送我泥娃娃,以真心相待之人。”正是因为如此,她走进了他的心,让他感受到这肮脏的世界依然有着美好。
“这个,我很早以前就想给你了。”将泥娃娃收好,独孤寒取出一个雕着兰花的木盒子,捧至宁小婉面前。
宁小婉定定的看着独孤寒的眼睛,半响没动。
“就当是朋友的礼物,嗯?”独孤寒渴望的看着她,若是她不接过,他眼眸中最后一丝光亮也会消失殆尽。
思索良久,宁小婉终于慢慢的接了过来。打开盒子,一只白色的发簪轻轻地躺在铺着丝绸的黑色木盒里。
这支发簪做的很简约,简单的簪身和几片绽放的梅花,然而打磨得却很是光滑用心,握在手中,没有一丝粗糙之感。阳光照射其上,泛着一丝乳白的光晕。忽然的,宁小婉注意到簪子尖锐处隐藏着一丝暗色,低垂眼帘,宁小婉在心中叹了口气。
亭子里,封寒钰看着宁小婉竟然没有拒绝独孤寒递过来的物件,眼神微眯。宁小婉打开盒子定定的注视着里面的发簪之时,封寒钰也深深地凝视着那枚发簪的材质,不知不觉间捏紧的手肉陷入了指甲中。
那枚发簪的材质,他一眼辨认出是在玉轩楼买下的和田玉。因为那是难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