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婉甩动着银链的手法看似随意,其实暗藏玄机。当年她初学催眠术之时,正遇上百年一次的世界顶级催眠师大赛,国际有名的催眠术大师造访她就读的英国伦敦。那位大师对催眠术的研究登峰造极,催眠术更是世界一绝,但人却怪异的紧。宁小婉想着,真正有才华的人大都是有些怪脾气的,譬如金庸笔下的黄老邪、周伯通、洪七公。
那位大师最爱做的事就是扮成一个普通的农人进学校修剪花草,宁小婉经过多方查探才得到了这个隐秘的消息。他们学校的花草向来闻名全市,那位大师自然是不会错过的。于是,宁小婉每天顶着堪比伽马射线的大眼,不动声色的盯着每一个修剪着花草的农人。
一连几日,这些农人总能感受到身后一道火辣的视线,回过身时,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对着他们笑靥如花,堆积的火气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身心沉浸在那灿烂的笑容里。
宁小婉一连几日都没等到那位大师,不免垂头丧气。一日,她一如既往的寻找着大师的身影,如同几日来的一般,毫无结果。宁小婉看着火辣辣的日头,疲惫的坐在花坛一角,锤了锤酸痛的腿脚,不顾七月骄阳暑气灼人,继续寻找着。
到了大师离开的那日,宁小婉依然起得很早,在校园里来回寻找着,好似永远不知道失望和疲倦为何物。日头渐落,宁小婉终于败下身来。就这样放弃吗?那时的她这样问自己,很久以后她回想起这段经历,不禁庆幸自己一路坚持到底,终于心想事成。
又过了一日,宁小婉订了张飞往丹麦的机票,那位大师所在的国家。哥本哈根,丹麦首都,宁小婉第一时间寻到那位大师的住所,递了一封信后,在那里等了好几个小时。那天也是日落时分,那位大师乘着晚霞一步步走到快要晕过去的她面前,脸上带着一抹慈祥的笑。
很多人都不知道,后来她成了大师唯一的弟子。
其实,那位大师早在进了学校的第一天就注意到她,这些自然是后来大师告诉她的。她在哥本哈根一呆就是一个星期,大师所有关于催眠术的理论全都学会之后才离开。
“放松身体,你将进入一个虚无的世界。”宁小婉声若三月微风,缓缓滑过男子心间。
“现在,告诉我你代人受罪的原因。”宁小婉见田二柱双眼呆滞,知道时机成熟了,趁机问道。
没想到那田二柱抵抗力甚强,他嘴里不停地说着杀人的是自己。
宁小婉想起汪师爷说的,田二柱之妻几年前便去了,独自抚养幼子,他今日代人受过莫不是幼子被人抓住了?
这样一想,宁小婉当即说道,“你可爱的孩子,你很想见他。”
此话一出,田二柱呆了片刻。宁小婉知道这番话必然说中了他的心思,随之立即下了一剂猛药,“你杀了人,他会恨你的。”
只见田二柱痛苦的抱着头,泪湿满面。“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杀人的是江老爷的小公子,我只是无意中撞见他非礼三穗……江老爷,不要夺走我的儿子,我代江小公子受罪便是,只求你不要虐待我苦命的孩子。”
一个大男人在宁小婉面前痛哭流涕,几欲昏厥。宁小婉于心不忍,柔柔的说道:“你很累了,睡吧。”重复了好几遍,田二柱终于睡了过去。
走出牢房,宁小婉将一切告知了知府爹爹和汪师爷,两人二话没说立即派人解救田二柱的儿子,按照宁小婉所说找到了当日物证。
夜里,知府堂上最后一日公审,无数的百姓围在衙门口,灯笼火把照亮了一方的天空。
堂上一片沉寂,知府爹爹看着一言不发保持沉默的田二柱,又是恼恨又是同情。恼恨他隐瞒了事实,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可怜他如此这般全是为了五岁幼子。
“田二柱,三穗真是你杀的吗?”知府爹爹拍了惊堂木,众人皆是心里一惊,急切的看着匐跪在堂下的田二柱。见他抖了抖身子,仍是不发一言,个个心中焦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二柱小子,你快说句话呀,大人是个好官,定然会为你做主,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此话一出,人群立时嚷嚷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大人,田二柱是什么人我们最清楚不过,他绝不会干那杀人的勾当。”
“大人,二柱哥哥是个好人,你一定要还他一个清白呀。”
“田二柱,你傻了,快说句话呀。”
堂外乱作一团,田二柱却好似没听到一般,他深深地看了眼堂上的知府大人,几日来的接触他早已知晓知府大人是个好官。只是,为了他的孩子,他只能这样做了。可怜的孩子,爹爹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
望了眼脸色沉重的知府大人,田二柱眼里满是愧疚,匍下身子,田二柱头挨着地,颤声说道,“大人,三穗确实是被小人所杀。小人一时起了色心,奈何三穗不从拼命大叫,小人无意之下错手杀人。小人日夜受良心折磨,只盼大人给小的一个痛快。”
☆、正文 005惩治凶手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堂下急得脸红脖子粗的乡民们个个只想跳进来狠狠地给他一巴掌。他这么说侮辱了这些年来大家的感情,也辱没了他们的眼光。
知府爹爹看着跪伏在地的田二柱,无奈的叹了口气。给汪师爷使了个眼色,汪师爷颔首走下堂来。
“田二柱,你可认得这配饰?”
田二柱看了眼面前的就檬着涫危鋈撕盟票焕着幸话恪K蹲派斐鏊郑胍ゼ澳谴碜潘拥氖挝铮春ε履侵皇且桓龌糜啊A季茫锒沼谡一刈约旱纳簦谌词锹斓奶馕叮罢猓馐恰�
汪师爷将那配饰递到他手中,“如你所想。”
田二柱神色凄然的看着那物饰,眼泪再也忍不住。将那饰物按至胸口,田二柱再次俯下身,对着知府大人恭敬地跪拜,满含感激。
“大人,三穗并非为我所杀。”田二柱抬起头,再也没了任何顾忌。这兔首配饰是他在儿子满月之日亲手戴上,他如何不认得。如今这跟着儿子的配饰被知府大人得来,他知道他的孩儿一定逃离了魔爪。
知府爹爹舒眉展眼,总算说出来了。
接着,田二柱便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原来,江家少爷那日偶遇三穗,见三穗娇俏可人,一时间起了色心,三穗不从,抡起硬木对着江家大少的额头就是一拍。江少爷平日里最怕痛,三穗这一拍把他惹恼,当即抡起拳头对着三穗就是一顿乱揍。他经过那里时三穗早已气绝,江少爷见事情败露,立时派人抓住了他跟在身边的孩子。他们掐着他娃的脖子,威胁道,如果他不去县衙自首,说三穗为他所杀,他当即就掐死他的娃。
听到此处,堂外的百姓无不义愤填膺。江家人确实可恨,尤其是这江家大少,因为是江家独自备受宠爱,平日里游手好闲无恶不作,这次犯了杀人案,非要他偿命不可。
宁小婉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中有些紧张。知府爹爹真的能为了区区百姓和那有权势的江家叫板吗?不是她多疑,古代官员含窗苦读十八载,有的更甚,不外是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得罪权贵断送大好仕途,并不是每一个官员都以包拯为标榜。知府爹爹,就让她看看他是不是无畏强权、一心为民、浩然正气藏心间,只要他立志做个好官,她一定会拼尽全力,为这身份卑微的古代人民伸张正义。
“来人,带罪犯!”知府爹爹重重的拍起惊堂木,众人皆是一怔。
几个衙役拽着一个头发散乱,只着中衣的年轻男子进了府衙,“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这样对我,你们不想活了!”那男子满脸浮肿,双眼浑浊,脚步虚浮,显然是纵欲过度掏空了身子。
衙役把他带到堂上,对着男子膝盖处狠狠一踢,男子一个措手不及“啪”的跪倒在地。围观百姓听到咔嘣骨节断裂的巨响,都很是解恨。
江家少爷挣扎着要站起来,奈何骨节断裂,全身的痛感都集中在膝盖处,他怒不可遏的瞪着知府,“区区知府竟然敢对本公子无礼,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知府爹爹目光如炬,并不理会他说的,将他往日里所作所为一一道来,说到他施暴不成反将三穗残忍杀害更是气涌如山。
“来人,将这个鱼肉百姓、罔顾法纪、作恶多端的江氏公子立时处决。”知府爹爹掷出一个斩字令牌,衙役取出狗头铡,将那男子按在铡口。男子还处于不敢置信中,只觉得脖子一凉,一股温热喷薄而出。瞪大的眼珠满是惊骇,他到死都不相信这个他动一下小指就能拉下马的知府真的办了他!
宁小婉眼眶湿热,穿越女持有的壮志雄心于心中冉冉升起。那是昂扬的斗志,如灿烂的朝阳喷薄而发,划开惊涛骇浪披荆斩棘义无反顾,化作鹰击长空,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脑中的晕眩越来越强烈,宁小婉无力的倚在梅香身上,在她耳边低语,“快扶我回去。”以往施催眠术,面对意志特别坚定的人,她才会如此虚弱。而今,换了副娇弱的身躯,她精神的损耗更是巨大。
梅香见主子面色苍白、虚弱无力,不敢再多说一句,扶着她朝府衙后院走去。还好老爷一直住在府衙,前面是大堂,处理日常杂物,后院用作安家之所。
梅香感觉到宁小婉浑身发冷,暗中吞声忍泪。小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梅香别无所求,只盼你平平安安。
☆、正文 006华阳青天
华阳府知府大人大公无私、心中高义、不畏强权、惩治恶徒,华阳府百姓人人称颂,视若天上明月、其质高华,时人尊称“青天”。有了江家少爷的前车之鉴,平日里作奸犯科之辈瞬时销声匿迹,华阳府自此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附近百姓闻得知府高义,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前来击鼓鸣冤,无不沉冤得雪洗刷冤屈。华阳府知府大名因此广为人知,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华阳府知府静坐在女儿闺房,宁小婉苍白的面容叫他心痛如绞。
半晌,宁小婉睁开沉重的眼,首先看见的就是一脸青黑的知府爹爹。“爹爹,”宁小婉叫出声,细若不足月的小猫。
知府爹爹眉头舒展,“婉儿可算醒了。”他说的温声细语,生怕惊扰了这个体虚的女儿。这都怪他平日里没有好好照顾,直到现在才发现女儿身子虚弱到何种程度。
“女儿没事的,爹爹不用担心。”宁小婉怎么会看不出他心中的自责,她暗道,日后除了破案还是不要用这对精神大有损耗的催眠术。眼下,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爹爹,不要告诉别人案子是我破的。”她只是想用自己所学帮帮这个为官清廉、一心为民的知府爹爹,并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知府爹爹默不作声的看着宁小婉。他的女儿何等聪慧,他为她骄傲,恨不得让天下人知道他有一个聪慧绝顶的女儿。他的妻子婉如已经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他没想到婉儿小小年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是他也知道,婉儿作为一个女子,一旦让人知道她惊人的才华,这平静的日子只怕再也不会有了。他心疼的看着眼巴巴的盯着他的宁小婉,他欠了她太多,绝不能让她陷入风波中去。
宁小婉见知府爹爹重重点头,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
“婉儿好生歇着吧,爹爹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