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怒。
追月忆起了容若离开那天说的话,只觉得一阵心忧。
“追月,好好照顾你家主子,万不可让他离开这间铺了暖玉的屋子,还有,房间里的暖炉要多备一些,炉火也不能断了。我知道你家主子脾气很不好,性子太淡了些,但是他的身子如今的状况很不好,非得如此不可。我知道这很为难,可是我必须去小药谷一趟,半个月后就会回来,这半个月就劳烦你了。”
容若大夫,你要是知道从你走的那一天起,主子就不让任何人进那间铺了暖玉的房间,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暖炉也全都扔进结了冰的前院,唯一的这一个只剩下我手里这个,你一定会很生气。
追月有负你的嘱托,没有把主子照顾好。想到这,追月心中一阵难过。要是宁姑娘还在这里就好了,有她在,主子一定不会这样。
对了,她怎么没想到去找宁姑娘呢?追月眼睛嗖的发亮,心中也充满了希望。只要将宁姑娘找来,以主子对宁姑娘的重视,绝对会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追月!”
恩恩,就这样办,等会儿她就去将宁姑娘找回来。
“追月!”一个冷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谁叫她?追月不悦的看向发声处,只见封寒钰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漆黑的双眸中暗含着隐隐的杀意和怒气。
不好!
追月心中咯噔一声,她竟然没听见主子叫他。偷眼瞄向柳无,他正用着看死人的眼光看着自己。在皇宫的那一次,她逃过一劫是因为将宁姑娘照顾的很好。可这一次呢?追月惊恐的看向封寒钰,双腿软倒,想不出任何讨饶的话。
可一不可再!她两次藐视主子的权威,一定会被杀死的。追月认命的闭上眼。
“把这个交给飞星。”竹筒飞来,追月条件反射的接过,呆呆的看着封寒钰。主子不打算杀她?
“还不去?”封寒钰沉怒道。
追月猛然一惊,将竹筒收好,恭敬地对他行了个礼,转身朝柳无得意的比了个鬼脸,咻的消失不见。
沉重的气氛并没有减少,众人依然直挺挺的跪伏在地,等候着封寒钰最后的决定。主子受了什么刺激他们不知道,主子的命令也不得不听从,可是,若这个命令威胁到主子的性命,他们就算是死也要阻止!
“你们追随着我已有多年,丞相府之事我自有安排,若是不想听我命令的,大可自废武功离开罗刹宫。”
“主子?”众人殷红的眼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良久无声,众人呆滞。
柳无突然咧开了嘴,朗声道:“属下的命是宫主给的,进入罗刹宫的那日就誓死效忠于主子,日后,属下不会再有任何异议,定当随侍在主子左右。”
呆愣中的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宣誓,“定当誓死追随主子。”
他们的命是他给的,既然选择了追随他,此生早就将命豁了出去。死算什么,只要能保住主子的命,他们怎么会怕?是他们一时的担忧乱了心智,主子聪颖天下无双,即使是失了武功别人也奈何不了他,想要取他性命,还要看他们答不答应。
热血沸腾的宣誓响彻云霄,整个京城都在颤动。
罗刹宫是无敌的,就算是朝廷也不足为惧,何必遮遮掩掩!
皇宫御书房,独孤德文龙飞凤舞,明黄的诏书闪过一丝锐芒。
翌日,圣旨下。
“离小王爷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听闻离王妃早在成亲之日就被人掉了包,太子查探,确实如此,离王府中的王妃实为他人替身。探子来报,真正的离王妃被东夷大皇子掳去,朕甚为气愤,是必要为离小王爷讨回一个公道。念及离小王爷月余之前早已恢复神智,势必要亲自夺回离王妃,朕虽觉不妥,但离王府世代皆出猛将,想必离小王爷定然能凯旋而归,夺回离王妃。朕封其为大将军,统领三军,三日后出兵讨伐东夷,一雪前耻!钦此。”
当日,圣旨内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至京城大街小巷。百姓想起月前离王妃嫁入离王府之时,离小王爷对王妃的态度,恍然大悟。
怪不得离王妃一进府里就失了宠,原来,真正的离王妃早就被掉了包。
前阵子还传闻离王妃奈不住寂寞,勾引太子殿下,与太子殿下有染,他们还纳闷,那个仙子一般的女子竟然会是这样的女人。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东夷的计谋,他们的大皇子听说了离王妃的智谋,就将她给抢了过去。
这东夷实在是可恨至极,竟然敢将他们西越的第一奇女子给劫走了,实在是无耻卑鄙!百姓们咬牙切齿,摩拳擦掌,恨不得追随离小王爷上场杀敌,将离王妃夺回来。
誓死追随离小王爷,将离王妃夺回来。
西越人的尊严是不不可践踏的,东夷势必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各种各样的口号在百姓中如海浪一般的传开,不过几日,此事就传遍了西越大街小巷,妇孺皆知。
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西越百姓对离小王爷的崇敬之情更是上升到了全民偶像的狂热地步。
当消息传回离王府之时,各暗卫无不是一脸兴奋。如此一来,主子就能将兵权牢牢地握在手中了,有了兵权,将西越朝廷握在手掌之中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柳无却从这令人振奋的消息中感觉到了怪异的味道。
“皇帝此举是何意?难道说,他还没察觉主子就是罗刹宫主?”若真是这般,这皇帝也早该下台了。柳无心道,目光深深地凝视着紧闭的书房。
书房内,封寒钰低声咳嗽着,安静的看着手中的书,似乎对外界的传闻一无所知。
所有的一切,都将从此刻拉开序幕!
☆、正文 076以命相搏(三)
岁月如梭,时光飞逝。不知不觉间,当宁小婉来到西越边塞之时,已经是冬去春来的时刻。气候还是有些冷,但与北疆的寒风凛冽大雪纷纷比起来却要温暖的多。
盘旋的鹰直冲云霄,不住的发出声声鸣叫。冬眠的动物们也开始觉醒了,已经凋零的山林中,不时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望无尽的枯黄的草,再过不久,就会吐出新芽。
某个小镇上,凉茶铺子,两女一男为着暖暖的炉火静坐着。另一边,一对夫妻正准备着茶点,笑眯了一双眼。
等候了一个冬天,总算又有旅者的到来,对于处在边塞的他们来说,这自然是很令人兴奋的事情。
“三位客人,这是我们西越边塞特有的酥茶,请慢用。”铺子老板眦着牙,笑眯着眼睛将冒着白汽的酥茶放到三人手边。
“多谢。”宁小婉微笑着喝了一口,半响没有言语。
清雪见此,半是疑惑的端起了酥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同样的没有说什么。
店铺老板脸上笑容不减,似乎对两人的反应没有丝毫惊异,只是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呆愣着的凤箫。
带着淡淡腥味的酥茶味道,不断地飘进凤箫鼻子里,只让他一阵晕眩,快要压制不住的呕吐之感在喉间徘徊。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凤箫,这个很好喝。”宁小婉突然说出一句话,对面的清雪也跟着点了点头。两个才喝了一口,这鲜美的味道就惊得两人差点舌头打了结,想不到任何词汇来赞美这样的美味,只是细细品尝,用心感受。
两人热切的目光之下,凤箫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慢吞吞的端起酥茶,凑近嘴边。靠近了些,这味道更是浓重,凤箫咬了咬牙,闭着眼睛一口灌了下去,整张脸瞬间僵住。
僵住的不只是他,注意着他的清雪和宁小婉也是一呆。她们同时看了对方一眼,接着再喝了口酥茶。
嗯,和第一口一样,味道相当不错。只是……凤箫的表情怎么像是喝毒药一般?两人放下茶杯,一脸不解的看着凤箫。
“哈哈……”店铺老板猛然间发出一阵大笑,引得清雪和宁小婉同时看过来。
“这位公子是不习惯着酥茶的奶腥味吧,真是过意不去了,老朽这就给公子换盏普通的热茶来,公子稍等片刻。”店铺老板转身去了小茶间,笑声未断。
桌前,凤箫依然苦着一张脸,眉毛打结,一脸嫌恶。
不只是谁先发出了扑哧的笑声,紧接着,清雪和宁小婉也笑了起来。一直以来,凤箫都是酷酷的冷冷的,如今这幅可爱的模样当真是少见。没想到凤箫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呢!
两人相视一笑,眼眸中同时闪过了然的狡黠,快速地抓着桌上盛满了酥茶的茶壶,猛然冲向凤箫。呆愣中的凤箫回过神来,惊愕的看着两人诡异的笑容,哇的大叫一声,拼命的围着桌边跑,不让两人靠近。
三人你追我赶,一个拼命地跑,不住的躲,另两人一脸兴奋地追,三人你来我往,围着桌子不住的追赶着。
当店铺老板端着普通的热茶出来之时,见到的就是玩的不亦乐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三人。就好像被定住了一般,三人同时止住动作,清雪和宁小婉高举着茶壶,凤箫扶着桌子不住的喘着气,三人皆是一脸呆楞的看着店铺老板。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地盘,他们这么玩闹还真是说不过去。
“哈哈,年轻人就是有活力,你们继续,老朽看着挺开心的。”不止如此,店铺老板还把在厨房忙着的老板娘叫了出来,两人拿了碟瓜子,边嗑瓜子边看着三人,十足了看戏的模样。
清雪和宁小婉对视一眼,人家主人都这么说了,不好好玩玩怎么行,好不容易逮到了凤箫讨厌的东西,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这样的时机可不能错过。
嘿嘿!
两人奸笑的举高了茶壶,凤箫挑眉,在察觉到她们行动之前机敏的跑了起来。三人又围着桌子追赶起来,平日里冷静的凤箫踉踉跄跄的左右闪躲,看的店铺夫妻一阵直乐。
凤箫看扫了眼窗外的大树,嘴角染上一抹笑意。
“别发呆,我们可要赶上来了。”三人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外面,清雪气喘吁吁地看着出小差的凤箫。另一边的宁小婉提着茶壶,两人改变了策略,从两边包抄,绝对能将凤箫拿下。谁想到凤箫突然地跑了出来,三个人就在院子里追起来。
“哼,你们追的上吗?”凤箫皱着眉,拔腿就跑,清雪和宁小婉没想到突然停下来的他居然还能跑这么快,两人相视一眼,飞快的追了上去。
呼呼地风声,高高的古树,追逐的三人,喜悦在心中蔓延。
主子,凤箫还能看到你开心的笑,真的满足了。
太阳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在三人奔跑的身躯,泛着幸福的光晕。
另一边的树林中,一个黑衣人无声的注视着这一切,眉头深皱。
主子去寻找宁小婉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主子只是一个人回了京城,而宁小婉却和凤箫呆在一起。主子怎么会这么容易的放开宁小婉,他不是最想将她留在身边的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主子伤痕累累的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他去北疆暗中保护宁小婉,飞星心中升起了一阵怒气。
如果不是主子说过,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女人身边,更别说保护她。
沙沙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飞星按住腰间的剑,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该死的,她最好被人杀了才好,就算会被主子处死,他也不会怨恨。宁小婉,要是你不曾来到这个世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