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先前拉着殷芊芊跑的时间够久,这会儿便能有些喘息的机会。毕竟那药她也是实验过了,普通人一、二个时辰之内绝对醒不过来,就算会武……
呃,应该没问题的吧。
原来不知不觉她们跑进了一片林子,林子枝繁叶茂,几乎看不到尽头。
裴洛蝶探了探蒙蒙细雨,似乎因为有了树叶的遮蔽,雨丝没之前那么稠密,但她还是捡起二片稍大的树叶,扬过头,当起了避雨之物。
长时间奔跑也捎走了裴洛蝶的精神,她茫然地看向周围。“话说这到底是哪啊……”
黑衣人的谈话,裴洛碟是上了心的,若要按照寻常人走的路逃跑,便极有可能遇上他们所说的“姑姑”,所以她特意选择了看上去不像有人走的路线。虽然漫无目的了些,但至少可以规避一些风险。
“我也不认得,总之,先向前吧。”殷芊芊捋顺了气回道。
“嗯。”
春雨中,树上鲜嫩的叶子郁郁葱葱,嫩芽覆住还纤细的枝桠,伴随着雨滴的降落轻轻颤动,绿油油的,煞是好看。
春天就是这样生机盎然的时节,如果没有这讨人厌的雨,此景会更小清新一些,她觉得。
也不晓得为何,置身于这般祥和又陌生的场景里,裴洛蝶又有种要碰到什么的预感。
见裴洛蝶表情变幻莫测,殷芊芊有些不解。“裴姑娘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还是快走吧。”裴洛蝶尴尬地答道。
即便因为劳顿稍稍放慢了脚步,二人也没忘记现在是非常时期,而后便不再交谈,踩着有些泥泞的路穿越树林。
直到在林子里发现了一座墓碑。
……果然有什么出现了。
所以每次她想多了的时候就代表前方有高能预警?裴洛蝶很无奈。
虽然这么想着,不过现在可不是去研究这墓碑的时候,她们还没到达绝对安全的地方,万事都不可掉以轻心。
她匆匆瞥了一眼那墓碑上的字,扶着殷芊芊绕了过去。
梦然。真是好写意的名字。
稍稍留意了一下,二人便继续向前。
“想起来,刚才那个墓碑……”殷芊芊突然开口。“好像是少庭的姨母。”
姨母?那么就是……聂云的妻子?
裴洛蝶清楚地记得陈少庭喊聂云“姨夫”。
“我幼年时见过她一回,不久之后她便香消玉殒了,聂伯伯因为她的死消沉了很久,但是,聂家是有家墓的,她为什么会……”殷芊芊心中也疑窦丛生。
裴洛蝶缓过神,“如果她的墓在这,是不是代表我们离陈家堡很近了?”
“何以见得?”
“只是一种推测,以聂云,陈少庭,还有那个梦然之间的关系,我觉得聂云到陈家堡去就是为了看望她,那么她的墓就不会离陈家堡太远。”裴洛蝶想了想,直言道。
殷芊芊点点头,觉得她的话颇有道理,心下有了点希冀。
又前进了一会儿,却是没有路了,迎接他们的是一道墙,高耸又厚实。
最关键的问题是,没有门。
不是这么搞笑吧……
裴洛蝶扔掉两片破树叶,尝试着跳上墙去,但这墙实在太高了,饶是有轻功傍身也应付不了这样的高度。
她有些不爽,随即向旁边跑去,想要找地方绕过,却发现两边都是岩壁,高耸程度和那墙不相上下,三面环绕,将这个树林包裹在内。
“好似,没路了。”殷芊芊在一旁也泄了气。
裴洛蝶不接话,心情糟地很。
这是要叫她们再返回去吗?也太折磨人了。裴洛蝶郁闷不过,一脚踹上了墙。可生气也没有用,没路就只能回头,她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对殷芊芊说道:“没办法,只能走回头路了。”
谁弄的墙,诅咒你!她心说。
腹诽完,她转身向后走去,殷芊芊原要跟上,却突然停下脚步。“裴姑娘,快过来瞧瞧!”
“嗯?”裴洛蝶已经走出几米开外,被殷芊芊一声裴姑娘给喊了回来。“什么?”
“看这。”殷芊芊素手指着墙的底部。
墙的底部出现了缝隙,沿着底部向上看,连上面也有些许错位,出现了裂痕,但这裂痕的边缘是很清晰的横截面,那也就是说……
“这是我前面踹过的地方?”裴洛蝶不确定地问道。
殷芊芊的目光在墙和裴洛蝶之间来回穿梭了一趟,道:“应该是,姑娘再试试如何?”
“我们推吧,那样踢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捣鼓完。”虽然知道殷芊芊没恶意,但裴洛蝶自然不会傻到一个人再去踹墙。
“嗯。”殷芊芊应允道,旋即和和裴洛蝶一起把手覆到墙上,做好了推的架势。
两人一起用力,错位程度也变得越来越大,渐渐呈现出门的轮廓。二人欣喜,便更加努力地推动石墙。
石墙一点点移动。功夫不负有心人,“门”终于被推开,缝隙大小也足够人能进入。
“原来是这个‘门道’啊。”裴洛蝶感叹。
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
“嗯,多亏了裴姑娘那一脚。”殷芊芊笑道。
“我们在逃命好不好,这么轻松的氛围不科学!”裴洛蝶正色道,但表情也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嗯……我们快些走吧。”殷芊芊也意识到二人似乎太过松懈,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刻。只是……“不科学”是什么意思?
裴洛蝶拉过殷芊芊走进了石门,又一个长长的通道赫然在目。
看上去只有光秃秃的土胚。
看着这场景,蓦地,她又想起了萧隽书。想起他和自己一起走出旦夕苑的那日。
她好像有了点思念的情感,明明分开还不到半日……大概人在遇险之后的确是会想到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以前没有亲身经历,现在,到是有点明白过来这感觉了。
萧隽书你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在找我或者担心我?
她几欲陷入自己的思绪,却被一些异样的声音给拉回现实。
殷芊芊的呼吸有点急促,因为身处安静的环境里,便很容易觉察出来她的不同。
裴洛蝶慌了神。“你,没事吧?”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让她推门了。
“没事,裴姑娘别担心我。”殷芊芊柔声道,身体却比先前更加酸软无力。
估计是前面淋雨又透支了体力,这会儿有了感冒的征兆。裴洛蝶虽然一直觉得她娇弱,但她撑到现在没有一丝抱怨,对一个闺阁淑女而言,也已不容易。
不过,要她真的有了病症,那现在就更不能耽误,毕竟就古代的医疗条件而言,即便是风寒之类的小病,也可能恶化成“疑难杂症”,甚至,直接面临死亡。
想到这里,裴洛蝶做了个决定。“你保存好体力,我来背你。”
“这……恐怕不行吧。”殷芊芊对自己的状况并非不了解,可仍然有些踌躇。自己是个弱质女流,而她又何尝不是,即便有些武功底子,也不代表她的体力能和男子旗鼓相当。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速度上来,别浪费时间。”裴洛蝶强势地回道,说着身子便蹲了下来。
殷芊芊见她口气如此强硬,便不敢再犹豫,扶着胳膊,爬上了她的后背。
直到她真的背起了殷芊芊,她才发现原来她又高估了自己。
唔,不是说美女都轻的跟羽毛似的吗……
“裴姑娘……”
“我能行的!”
没辙了,为了自己和殷芊芊的身体健康,唯有快点找萧隽书他们。
抱着这么个念头,裴洛蝶加快了脚步。
所幸这个通道确实很普通,没什么暗算人的东西,就是长了那么一点。她迅步疾走,归心似箭,很快,她们便到达了通道的尽头。
依然是个石门。
裴洛蝶已无话可说。那就推吧……
正当她预备放下殷芊芊再行推门之时,门却自动地打开了。
“丫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两的扫帚星聂云。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能心随意动
起初她也是一愣,片刻后便清了神智。
眼前的人确确实实是聂云。
裴洛蝶盯着他一言不发,即刻放下了殷芊芊。
“聂伯伯,太好了……”她怕是真的染了风寒,此刻看起来面色憔悴,脚刚一着地,便差点倒在聂云跟前。
“无需多言,快回房休息。”聂云一把搀扶住了殷芊芊,带着二人离开。
————————————————————————————————————————
聂云派萧隽书送信去了。所以在陈少庭对殷芊芊的嘘寒问暖的对比下,就显得她有些差别待遇。
也罢。
居然真的能顺利逃回陈家堡,这点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裴洛蝶舒服地躺在浴桶里,享受着逃出升天的感觉,顺带开始思考刚才所见。
那地道的出口是一个房间,她没有仔细看其中的摆设,但是总体布局给她感觉很清新淡雅,不似男性所居住的地方。
而且聂云会出现在那里,说是巧合她必然是不信的。既然她们在林中看到了聂云夫人的墓碑,而这林子又和通往陈家堡的密道相接,由这其中的联系可以判断出来,那个房间和“梦然”应该有着莫大的关系。可是,这里是陈家堡吧,她妹妹的夫家怎么会给她设置厢房?
“啊嚏……”
她不是铁打的身子,“雨中漫步”了这么久,到底有了点感冒的迹象。
算了,不想了。还真当自己是柯南了。以她的脑子,也就是随便揣测一下,做不得真。
她起来擦干身,将发略微束起,捞了下人准备的干净衣裳披好。
去弄点姜汤给自己去去寒吧。
裴洛蝶抓了个下人问了厨房的位置,随后缓步朝目的地走去。
走几步路才发现这水蓝色襦裙相较之前所着的纱裙还真是厚重了不少,大户人家的衣裳果真是讲究,这刺绣,这镶边,这装饰……
“啊……”到底是不是习惯的,她走路向来毫无拘束,这一不小心,便给蹭落了粒扣子。
她的视线追随着铜扣,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似乎忘记了自己有一身轻功。
铜扣滚了几圈,在“叮”的一声之后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的脚边。
她抬头。
他注目。
错愕的表情同时浮现在了二人的脸上,一时间二人面面相觑。
雨声延绵,滴答入耳,雨幕中的陈家庄,安静地犹如沉睡千年的古堡。
……
最终还是由她打破了凝滞的气氛,“那个,哟,我回来啦。”她笑着,仿佛要呈现出自己最美的笑容。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他凝视着她,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拥她入怀,把所有说不出的话都付诸于行动。但瞬间,这样的念头便被他抹去。
不可这样逾矩。
他无奈地皱了皱眉头。
“你苦着脸干嘛?看到我回来就这么让你难过吗?”裴洛蝶见他不说话,又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便鼓着脸假装生起气来。
“不是!”萧隽书立刻反驳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担……”
“啊嚏!”
“……”
“啊,不好意思,忍不住,你刚刚说什么?”
见她身体有异,萧隽书舒展的眉心又再次锁紧,“是不是淋雨了?”
裴洛蝶将手指抹过人中,吸了吸鼻子,简单吐出个音节:“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