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其怪眼一转“哈哈”大笑声中向王一飞、五魔丢个眼色,七人飞向三匹健骡掠去。
大魔、二魔共乘一骑,尚带有一具软绵绵牟承彦尸体,三、四、五个子瘦小挤上一匹健骡,宋其、王一飞共乘一骑。
七人坐定,十四道神光齐齐往李仲华注视。
李仲华知他们有意促成自已与林银屏,不禁又气又怒,发觉林银屏一双水汪汪晶眸也在注视自己,满含柔情爱意,想起前事未免内愧,不禁向林银屏说道:“姑娘此举,委实使在下极感为难。”
林银屏一跃下骑,面色变得冰霜,道:“那么请少侠乘坐,我施展轻功身法追随,这总该成了吧?”
李仲华知林银屏使起小性,暗叹了一口气,飞掠上骑,手向林银屏一抬手道:“姑娘你也上骑吧!不要为了你、我,耽误了正事。”
林银屏本是装做的,白了李仲华一眼,莲步轻踹,人似飞燕般落在李仲华的身後,鼻中轻“哼”了声道:“这是甚么正事?还有更大的正事,你蒙鼓中咧!”
李仲华大为惊愕连声追问,林银屏只是不声不语,李仲华无可奈何,一动繮绳,座骑四蹄散劲。
王一飞等人亦一揉骡首,望右边林中率先奔去
露浸草润,岭绿连空。
两日两夜,李仲华等一行,已在鄂省边境大别山脉中奔掠如飞,三骡一马已弃置在无人荒谷中,任其自生自灭。
途中林银屏屡与王一飞聚在一处,悄声低语商谈,面色异常庄重,有时亦与宋其等密语,只撇开李仲华一人。
李仲华不知林银屏胡芦中卖甚么药?想起林银屏之话,还有更大的正事自己还蒙在鼓中,不禁愈想愈疑,遂找著王一飞套问。
王一飞只微笑道:“林姑娘的私事,王某不便说出,少侠要问,请向林姑娘迳问不是省便得多?”
李仲华摇了摇头,苦笑道:“连王老师居然也作弄在下了!”
王一飞笑道:“闻宋堡主说起少侠为人夙性通达,怎以少侠此时心情看来,有点乖离常谱?”
李仲华面色一红,遂不再言语,闷著气窜奔疾行。
王一飞久走江湖,山川形胜途径无不了如指掌,入夜时分抵达松子关後,赶到罗田县一家简陋客栈投宿。
众人唤来饮食,匆匆用罢後已是三更将近,王一飞道:“离此不远,王某有一好友隐居在此,意欲前去探望,诸位请早安睡,天未亮时,即须动身登舟驶向长江,在武穴上岸,入得幕阜山派。”
说完,两肩一振“嗖”地穿出窗外,疾沉而杳。
宋其目送王一飞身影消失後,道:“‘太行绵掌’王一飞才智非凡,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无不通晓,只因武功方面限於天赋,无法臻於上乘,又不甘为人所用,於是寄情山水,武林中素有落落寡合之称,现极力攀交老弟之故,合相助老弟做番惊天动地事业,发挥惊人才华,一展胸中抱负。”
李仲华摇首苦笑道:“小弟已厌倦江湖,武林事业小弟概不做非分之想。”
林银屏冷笑道:“恐怕由不得你咧!”
李仲华不禁一怔!暗感纳罕,胸中已然明了他们日来途中聚语为何撇开自己的原因,莫非武林又有乱象么?
宋其故意撇开话题与林银屏说话,李仲华无法插口追问,摇头苦笑一声,仰身杨上,胡思乱想一阵後,沉沉入得睡乡
一个更次不到“太行绵掌”王一飞已返转,将宋其、林银屏两人招出屋外。
王一飞目露忧容悄声道:“果然林姑娘说得不错!‘圣手白猿’项士堃有妄图擘夺武林之心,暗组帮派延揽武林高手,阴蜮祸结,看来不到一年,武林之间又将大乱了。”
林银屏道:“是否武林盛传此事?”
王一飞摇首道:“项士堃行事慎密,何况武林之中多不知有项士堃其人,即是略有传闻,亦论作无稽之谈;王某方才探望知友,那友人云日前家中突有不速之客光临,劝他入伙,问那不速之客首领是谁?却又不明言;只浮夸首领武功才智凌伦群萃,旷世绝代!我那友人诡辞须经考虑,七日之後必有复命。”
“怪面人熊”宋其道:“那也不能确断就是‘圣手白猿’项士堃?他原不过是七星令主臂助,武功再好,也不堪受凌伦群萃,旷世绝代之称,看来另有其人!项士堃充其量是个虎伥而已,只不知你那友人心意决定否?”
王一飞微笑不言,林银屏心知王一飞断然确认项士堃有为祸武林之心,必有所根据,柳眉一皱道:“难道这不速之客是我认得的么?不然,王老师不会”
“太行绵掌”王一飞接口道:“不错,这不速之客就是‘六指剑’容天飞!”
林银屏闻言不禁花容失色,张著两眼道:“竟是他?我料定他此来意在捕捉李少侠。”
王一飞道:“李少侠是他能擒得了的么?但此行形迹千万不可败露!最可怕的就是,对方眼线居然遍布天下?而且尚有才智非常之人主持!算准我等所经路径迎头截击,前途必然生事。”
宋其不由目涌杀机,本来一张怪脸更显得丑恶异常。
王一飞摇手笑道:“宋堡王别急,我已安排妥退兵之计。”转目投向林银屏,又道:“林姑娘,你留守店中,稳住李少侠在我等未返转之际,切忌出店。”
林银屏嫣然含笑轻点螓首。
王一飞示意宋其悄悄唤起古氏弟子,疾逾飘风般扑出店外而去。
月沉风寒,霏露沾衣源出大别山之巴水,在罗田县上下数十里河床甚浅,可以涉水而过。
隐隐只见六、七条黑影涉过巴水河面後,迳向西南方望长江奔走如飞。
这处逼是乱葬坟岗,短林如麻,月黑枭鸣声声,夹著枝叶迎风“沙沙”之声,平添了一种毛骨悚然恐怖气氛。
那六、七条黑影虽是奔掠如飞,却显得下十分快。
蓦地,走路林中突生起芦吹哨音“呜呜”之声随风飘传;接著另处芦吹之声又起,迅快的无数“呜呜”哨音相继。
在这夜静如水中,那芦哨声音宛如鬼哭,天际飘曳播传,更令人不寒而栗。
六、七条人影猛烈刹住脚步,相视一笑,只听一人发出断喝道:“何方宵小?竟敢动起你老子的念头来了?”竟是宋其之声。
突闻数声阴恻恻冷笑发出,只见十数条黑影疾如鹰隼般,巍巍乱冢之後窜起,先後落下!为首一人,四旬开外瘦削身高,穿著一袭白色长衫,迎风拂拂波动,眼内两道神光犹若电炬般,逼视著对方七人。
他一看到七人形相,不禁惊得倒退了一步,愕然左右回顾。原来宋其七人一头长发均皆放下密覆脸颊,迎风飘散起扬,生像七具山魈野魅,焉能不触目惊心?
这白衣人壮著胆沉声道:“七位何人?敢请赐告!”
宋其怪笑一声道:“天下哪有此理?你既然不知我等是谁,怎能阻住我等去路?”
白衣人不禁愕住,迟疑了一下,抱拳拱手道:“兄弟是奉命而来,概不由已,暂请留步,香主即可前来,若有误会当致歉放行!”
宋其喝道:“呸!甚么香主臭主?老子可不耐烦等,如非有事赶路,就凭阻道之罪也要问死。”
白衣人尚未回答,在他身後忽窜出一人!大喝道:“好狂的口气?俺到要见识见识你武学有何惊人之处?”“嗖”地一支长鞭抖出。
鞭梢寒星一点,快如闪电,直扑宋其面目而来。
宋其冷“哼”一声,身形左闪,五指斜出,迅如电光石火般,一把抓住鞭棺,沉腕回抖。
那人见宋其出手向鞭楷抓来,不禁大凛,赶紧回鞭後撤,但哪来得及?只觉臂肘“咯”地猛震,被一股奇猛无俦的拉力一曳,慌乱之际,执住鞭柄的五指未及松开,身不由自主冲了前出。
堪堪冲过宋其身侧,宋其一声怪笑中,蒲扇大左掌倏地扬起,又迅快一沉“啪”的一声大响,掌力击实在那人後胸“命门”穴上。
宋其原乃黑道巨擘,一身功力刚猛卓绝,他那一掌已用出十成力道,有如万解钢槌。只听那人张口叫出一声凄厉的长噑,身形冲出数十步“叭哒”仆到尘埃,口吐狂血而绝。
白衣人惊得面目变色,大喝道:“无冤无仇,尊驾出手如此狠辣!”
宋其怪笑道:“老夫向例,犯我者必死无疑!”
白衣人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冷笑未歇蓦闻天际飘传过来一声长啸,悠亮高吭
第四十七章 世外桃源 遗士投艰
天色曙光甫现,四外一片蒙蒙灰白,那啸声传来迅疾异常,只见一条青色人影,在那汇汇垒青冢间兔起鹊落飞掠而来。
相距七、八丈外,疾一弓身,龙臂激射,盘身轻如落叶般飘下。
来者是一青衣中年人,面色白皙,三绺短须仪态不俗,只是两目中蕴含淫邪惊狠之色。
青衣中年人望了宋其七人一眼,似是极为惊愕,继见远处手下尸体,目中进射怒意杀机。
白衣人急趋在青衣中年人附耳蚁语了一阵。
青衣中年人道:“就是这七人?别无发现?”说话时,一股煞气在他白皙如玉脸上,生像罩上一层浓霜,阴森骇人。
白衣人惶悚禀道:“属下焉敢欺瞒香主?”
青衣人“哼”了一声,目注宋其等人沉声道:“你是何人?竟对本香主属下施出辣手,装神扮鬼,不敢现出本来面目”
宋其“嘿嘿”冷笑接道:“老夫面前居然自称香主?你是何帮何派?怎不敢自吐姓名?”
青衣中年人冷笑道:“本香主的姓名从不在人前吐露。”
宋其怪笑道:“那么老夫等姓名又岂是你能问的么?”
青衣中年人淡淡一笑,右掌迅快劈出一股掌力,劲风悠悠,直扑宋其面门而来。
宋其已受指点,不出掌硬接,身形一错,如电般抄在青衣中年人身後,两手分出,迅捷无伦地攻出三招,无一不是制人於死的手法。
青衣中年人武功不凡,且宋其身影一动,即知对方心意,撤步旋身,双聿回环攻出五招,逼得身形退後半步後,手法猛地一变,两掌并伸六指,以指当剑,指影缤纷,划空生啸,指风罩向宋其胸後臂肘各处重穴。
宋其亦是一般,掌指飞舞,奇奥迅快,抢创挑先。
一刹那问,已经拆了三、四十招,两人身形有如走马灯般,疾游圈走。
这时王一飞突乾咳了声道:“大哥,全无怨隙,何必这等拚命?咱们赶路要紧。”
宋其忽地急攻了两掌,跃身後退,王一飞抢步掠在两人中间,向青衣中年人拱手笑道:“耸驾看来不是冲著我等而来!依兄弟之见,一场误会就此揭过,容後致歉!”
青衣中年人眼珠一转,沉吟之际,远处蓦地传来一种急促响亮芦吹“呜呜”之音。
匪党齐齐一怔!青衣中年人愕然别身望去,乱葬岗後传来一阵急骤蹄声,尘烟滚滚荡起。
只见一人一骑现出,如飞驰来,在青衣中年人面前勒住,骑上一人跃下鞍禀道:“刘舵主飞报有五人五骑冲出松子关望皖西霍山奔去,舵下兄弟纷纷截击,那五人五骑武功强厉,拦截不住,被他们逸走,现刘舵主等兼程赶下,命属下飞报香主定夺。”
青衣中年人面目一变,喝道:“刘舵主认准了么?”
“正是那厮!”
青衣中年人急用手一挥,率众电疾风飘离去。
王一飞向古仁道:“有劳贤昆仲在此搜索有无匪党潜迹,暂留隐藏,王某与宋堡主返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