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失忆了。
当从东方尊口中得知她的名字是安婧的时候,那一刻,卫墨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都要凝固了。
安婧,她的名字是安婧。
是同一个人,还是只是同姓名的一个人?
卫墨无从证实,却也对这个安婧越来越上了心。他知道东方口中的小孤女和财阀大少的故事是假的,他同东方结交多年,东方身边的女人他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清楚的。
他敢肯定,安婧绝对不是那些女人其中之一。
可是,他却也只敢肯定这一点。
卫墨不知道东方为什么一定要同安婧玩上一场游戏,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可是不管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安婧,他都不想她受伤。
他阻拦过,努力过,可终究还是劝服不了东方。
东方强烈要求出院的那天,他亲自送他们到了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自己面前。
那时候,卫墨真的想过追上去。
他甚至是在虚空之中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留下安婧,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是那么的远。
他的手心,是空的,什么都没抓住。
他们离开后,卫墨有史以来第一次推掉了所有的预约病人,他独自去了一个地方——京南孤儿院。
昔日,一场大火将京南孤儿院烧得只剩下了一对焦土,在他的再三说服下,爷爷终于愿意重建京南孤儿院。
孤儿院虽然重建了,但是他却一次都不曾回来过。这一次回来,他只是问候了院长一声,就直接走到那棵大树下,坐在记忆中安婧曾经坐过的地方,冥想。
越是冥思,卫墨的心越乱。
无形之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呼唤着,让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东方家的座机,那是他从东方的病历中找到的家庭电话。
向来只打东方手机号的他,鬼使神差般的拨通了东方家的座机,‘嘟嘟嘟’富有频率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多少次他想挂断电话,可终究却没舍得挂。
“喂?”轻柔的声音穿透电话,在空中回荡着。
卫墨屏住呼吸,他以为接电话的会是佣人,待电话那头又狐疑的扬了扬声,他深呼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话,“是安婧吗?”
安婧狐疑的皱了皱鼻子,她认识的人不多,怎么会有人打电话来找她。没有多浪费时间去思考,她直接问着对方的身份:“你是?”
“我是卫墨。”
“你现在方便出来吗?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可能不太方便”
卫墨知道安婧很有可能会拒绝自己,他心底也早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可当安婧真正拒绝自己的时候,他心底还是不可避免的闪过浓郁的失落。
“是关于东方的。”他苦笑着补上了一句话,静静的等待着安婧的回复。
“那我马上就出来。”
听到这句话,卫墨忍不住愣了愣,他没想过安婧真的会答应出来。其实刚刚的话全都是他的借口,东方的伤口早已经好完全了,哪里还有什么事项是需要注意的?
但,她却答应了。
卫墨莫名的笑了出来,碍于安婧对于环境并不是太熟,所以他亲自到了东方别墅附近的某个地方等待着。他扬长了脖子张望着,眺望着,一个窈窕的身影许久才出现在眼帘。
他招了招手。
待安婧上了车,他看着她一身的睡衣不免多问了几句,他知道她没有衣服便借口注意事项太多一时也说不清楚,便带着她出去买衣服。
在卫墨的记忆当中,他高兴的次数屈指可数,可那一天,他真的很高兴。
再后来,安婧似乎真的将他当成了朋友,他们偶尔会聊聊天,偶尔会通通电话,偶尔会一起约出去。
但是,一切却比不过东方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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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他收到了安婧的一条短信
——阿尊不喜欢我出门乱跑,以后我不会再出门半步了。还有,以后你也别打电话给我了,阿尊他不喜欢的。还有最后,卫墨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朋友。
看着那条短信,卫墨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瞬间就黑了。
东方在她心底就那么重要?
甚至是让她愿意将他彻底的抹掉?
他打电话,发短信,甚至是上门在外面等着,看着——
可是,他们终究没了下文。
后来,卫墨忍不住想要去找东方理论的时候,却发现了安婧的身份,原来她真的是小时候的那个安婧。
他很想将东方的游戏揭穿,这样安婧就不会疏离自己了。
可是东方呢?
在东方和安婧之间,他犹豫不决。
当东方的行为越来越过分的时候,卫墨终于决定不再忍让了,可却也晚了。那一夜,他驱车等在别墅外面,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想着一定要将东方的态度和安婧说清楚。
他亲眼看着东方醉醺醺的回了家,亲眼看着安冰洁在后面跟了过去。那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上去,光明正大的将安婧带走,可他却没有。
黑夜中,卫墨只是默默的等待着,他想着,或许安婧亲眼见证了一切,就会对东方彻底死心了。
这样,他和东方之间,和安婧之间,都好。
人果然是不可以贪心的,他就贪心了这么一次,却发生了那样的悲剧。
站在屋外他默默地等着,果然,约莫半个小时后安冰洁和东方尊便一起出来了。他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想着安婧一定什么都知道了,他这时候进去的话,安婧一定会跟着自己离开的。
他心底是这样打算的。
担心东方可能会随时回来,他在门口多等了会儿,当好几个大汉走过去的时候也没多在意,可时间越过越久,卫墨心底却越来越有种莫名的慌乱。
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般。
卫墨想起了那几个身形庞大的大汉,又想起了这个方向过去的路是通往东方别墅,他拔腿就冲了过去。
别墅的门半开着,还未进去里面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儿便扑鼻而来,还夹杂着好几个淫声秽语。
“这女人的皮肤看起来真是好啊,东方少爷和安少居然这么大方,将这个极品美人让我们来玩——”
“嘿嘿嘿光说有什么痛快的,身体力行岂不是更爽?”
“谁先来?你们要是都不上,我就上了啊——”
卫墨黑着脸进去了,看着的却是满屋子的血迹,还有倒在地上的女人,以及周围围着的一圈男人。
这群禽兽,他们究竟对安婧做了什么?
卫墨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他双手紧捏成拳头,反射性的伦着拳头冲了上去他,“你们这群人渣,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嘿,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小子?你们两个,解决他——”没有多余的扭打,卫墨很快就被其中的两个人给制住了,他焦急的望着躺在地上的安婧,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毫无生气,一双瞳孔发散着。
他想起了大火后的孤儿院,满目疮痍和焦土——
“安婧,别放弃,我会保护你的,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紧咬着牙,使劲儿的想要挣开钳制自己的男人,那几人顿时也毫不客气的动起了手来。他们围成一圈,将卫墨和安婧圈在中间,对着卫墨拳打脚踢。
卫墨害怕他们会伤害到安婧,整个人都护着她。
疼痛越来越剧烈,可他却至始至终都盯着被自己护在怀里的女人,眸底闪烁着强烈的感情,“安婧,活下去,要活下去——”
他俯身在她耳边,身体的虚弱让他的声音轻得不能够再轻了。
眼前越来越模糊,目光越来越涣散,可卫墨始终都没有放开安婧的肩膀,始终都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
膝盖上的疼痛一阵盖过一阵,他几乎能够尝到自己嘴里的咸腥味儿,可卫墨却只是闷哼着。他害怕,自己若是痛叫出声了,那安婧便会更加害怕了。
他想,自己一定要撑到有人过来为止。
他想,自己这一次一定要完整保护她。
他想,自己就算是死了,只好护住了她,他也是幸福的。
视线越来越模糊,可卫墨却始终强撑着唯一一点的意识。
“老大,这小子太倔了,我们非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嗯哼,是该给他点颜色瞧瞧。”被称为老大的人从腰际抽出一把刀,对着一旁的人努了努下颚,示意他动手,“快点,随便动动手。”
“是,老大。”
那人笑眯着眼,眸底闪烁着猥亵而嗜血的邪笑,刀子直接从卫墨的膝盖处下去了。刀子和肉摩擦的声音传来,那一刀,深可见骨。
卫墨终于忍不住的哼出了声来。
膝盖上的刀子继续动着,他感觉自己的左腿和右腿似乎不再是自己的了,他满头大汗的喘了口气儿,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浑身上下尤其是双腿的疼痛已经渐渐消退,他觉得自己的疼痛感似乎消失了。
他这是要死了么?
安婧,活下去——
再后来,卫墨在迷迷糊糊之中仿佛看到了好几道身影,其中一道还是他十分熟悉的人。
“嗬——”他没力气说话,只是动了动嘴唇。
那人蹲在他面前看了看,而后走到安婧身边将人给抱走了。
当卫墨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以来卫老爷子一直都守在病房里,一步都不曾离开过。
他睁开眼望着爷爷,看着他瞬间就苍老了很多的面孔,心底一阵酸涩。
卫墨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安安婧呢?”
长时间处于昏睡状态,他的声音十分的沙哑而低沉,有些骇然。
卫老爷子到了床边上,握着他的手,只是将一张纸给了他:“有人留下这个电话,他说等你醒过来就联系他。”卫老爷子叹了口气,多看了孙子几眼,眼眶不由得一阵湿润,他转身准备离开病房。
在门口,卫老爷子却停了下来,回头心痛的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孙子,有些事情终究是要说的,“小墨,你的腿——”
卫墨抬头望了望爷爷,又垂着眼睨了自己的腿一眼。
毫无知觉!
他残了?
“小墨,你的腿可能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就算是恢复,也可能需要一辈子依靠着拐杖了,卫老爷子将这句话吞回肚子里,反而笑着说:“只要好好的做复健,一定能够好的。”
说着,他背过身子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卫墨也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当卫老爷子离开房间后,他这才苦笑着捶了捶自己的腿。
“这一切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吧?若是我能够早点赶过去的话,安婧就不会伤成那样了。要是我没有那样贪心的想要保全两边,结局也不会是这样的——”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紧攥着爷爷递过来的那张纸,卫墨看了眼那一连串的数字,熟悉感涌来。
原来是他——
拨通电话,他联系了在大洋彼端的那个人,“赫连,安婧她——她怎么样了?”
“她已经没事了。”男人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问了一句话,“这些事情,是不是东方做的?”
卫墨愣了愣,并没回答。
许久,电话那段才继续说下去,“我答应过她不会找东方的麻烦,这件事情就到此时为止了。至于她,她希望能够将这一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