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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八月靠在马车窗旁低声道:“这一路人满为患,怕是走一个时辰都回不了府上。”
“绕路吧。”车中风乔淡淡吩咐,“走水家大院门前的巷子。”
水家大院是京城内一处奇葩之地,很多年前家主曾十分显赫,结果一夜之间,满门遭屠,震惊京城。之后凶手倒是逮着了,但据说水家人的血铺满了水家大院的每一寸石板,使得这块凶土时至今日仍旧荒着,面前巷子荒草萋萋,阴森透寒,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
马车咕噜噜地在石板路上滚动着,以它特有的节奏缓缓前行,四周越来越安静,透着几分阴森。
马车忽的一停。
风乔颦眉,低问:“怎么了?”风府坐落于京城繁华之地,绝不该是这般安静。
八月一脸菜色靠在马车壁上,哆嗦吐词不清:“小、小姐……前头好像有个人影……”
接着马夫也道:“小姐,前头似乎有人骑马往这边来。这路不够宽,两者同时相对而行恐怕有点吃紧。”
风乔沉吟片刻,“马车宽大笨拙,怕是不好挪动,你且请对方让一让吧。”
随即,便听马夫高声道:“前头的官人,劳烦让我家小姐过一过。”
那头没有回应。
月色迷蒙,透过薄薄的晚雾,仅可窥见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马蹄声,一步步往这边……飘过来。
八月吞了口唾沫。
轮廓越来越清晰,只见一名男子拉紧襟口,缩着脖子骑马朝这头缓缓行来,在十丈开外倏地停下,横在巷子中央。
马夫清了清嗓,重复:“这位公子……”
“不让不让我就不让。”男子骑在马上耍无赖,“除非你家小姐开尊口,要不然本公子就睡在这里过夜了。”说着一抱胸,明明瑟瑟发抖仍梗着脖子说得一脸大无畏。
风乔在马车中扶额。
这可当真是……冤家路窄!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考试……连考四门。。。可能无法日更,但小苹果尽量每章更肥一点!(握拳)出来一路人女配,暂时用途不明,静观下文……最重要的是,我家太子殿下出场了。。。太子殿下的番外:(现言)第三章有风乔上辈子白绫相随的片段哦!~
☆、(七)别样赠茶
“天寒地冻,公子执意与小女子耗下去么?”风乔清冷开口。
“原来是姑娘。”叶泊刻意忽视一直站马车旁朝他翻白眼的某丫鬟,直到风乔开口,才好似认出了她的声音,恍然大悟。
风乔撩开帘子,“公子此时在这里做什么?”
叶泊眼眸一亮。灯火下,坐在马车中的风乔一袭暗紫流花裙曳地,肩披祥云霞缎披,一半的脸隐在阴影中,仍可窥见她精致的妆容,优雅端庄的风姿。
他一时心神荡漾,佯装观月色而抬头,干笑:“今天的月儿好圆啊。”
“公子说笑吧。初一的夜晚,哪里来月亮?”风乔毫不留情戳破他。
“嘿嘿。”叶泊继续干笑,就是杵在原地不让道。
风乔见他鼻子已冻得通红,不由心头一扯,清嗓道:“公子,你让一让。大家都好过。”
“好马不吃回头草呢。”叶泊拍了拍马头,“要不姑娘来哄哄它?兴许这畜牲见了美人,也就听话了。”
八月瘪瘪嘴:“小姐,这人轻薄无耻的很,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却想见识见识。”风乔一拂裙摆,款款下了马车,“到底是畜牲需要人哄还是……”
叶泊见她走下来,也跟着翻身下马,目不转睛瞧着一步步走来的风乔,叹道:“姑娘丽颜盛装,想来是没有去茗会了,着实可惜。”
风乔在他三丈外停步,摇了摇头:“茗会再好,我既已选择了不去,那么便不会后悔,不会可惜。公子也不必替我惋惜。
“我在替我自己惋惜。”叶泊走近她,居高临下看着她决绝无悔的容色,目光放空道:“清茶香茗,却无姑娘相伴。茶再好,再香,再回味无穷,也是枉然。”
风乔掀起眸子,竟在一向嬉皮笑脸的他脸上窥到一丝惆怅。“你……”
话未尽,叶泊猝不及防出手,长臂一伸朝她袭来!
风乔大骇,下意识扭身避过,翻身出掌,劈在他的手腕上。却见叶泊倏地变招,手腕一旋,改探为抓,瞬息扣住她的纤腕朝自己一扯,美人入怀。
叶泊一敛方才的惆怅,低着看着她得逞一笑:“看来姑娘不擅近战啊。”这句话,却是说笑。若非他与风乔交手多次,合击多次,对她的出招和还击方式熟悉至极,他又怎能轻松在一招之内便捉住她?
藏鸦的头领,需要的不仅仅是指挥能力。
“小姐!”马夫与八月大喝,匆匆上前救主。
叶泊扣着风乔退到马前,低声凑到她香颈旁,低声问道:“茗会此时应该还开着,姑娘要与我同去吗?”
气息轻缓,撩在脖子上有些痒,又有些暧昧,风乔雪颜微红,藏在夜色中,垂眼依旧摇摇头:“残渣剩茶,不去也罢。”
“是啊,怎能让姑娘品剩茶呢?”叶泊毫无预示地放开她,飞快上马,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大声道:“马儿很乖,甘心让道。姑娘请。”语罢夹了夹马肚子,一溜烟消失在了前方的晚雾中。
“小姐没事吧?”八月匆匆赶来,一脸着急,生怕她有个闪失。
“没事。”风乔不慌不忙理了理裙摆。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啊。”八月像是发现了什么,扯了扯自家小姐腰间衣物,“这是什么?”她扯起挂在风乔后腰的一串纸包,托在手心掂了掂,“也不沉……会不会是什么秽物?”说着她脸色一变,撒手抱头。
风乔扭身托起那一串纸包,拿起其中一包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清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是茶叶……
她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却又同时疑惑不解,转头看着叶泊消失的迷雾尽头,若有所思。
他是专门来送茶叶的么?
在这寒冬天里,他究竟在这里候了多久,才会使得身怀内功的他也不免被冻得鼻子通红,瑟瑟发抖?
还是说……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他们只是恰好狭路相逢而已……
思索间,只听马夫愤愤不平:“小姐金贵之身,日后可会是一国之母,又岂是他这样的登徒子可以轻薄得去的!等回去告诉老爷,定要将此人捉住严惩!”
却听风乔淡淡吩咐:“回去不要声张。”
“小姐……”八月欲言,在瞧见风乔凝重的神情后噤声。
也是,小姐可是被下了聘的准太子妃,若是被轻薄的事传出去,于风家,于皇家都是极不光彩之事。
风乔转身回到马车内,双手捧着茶叶包,爱不释手。
不想让她喝剩茶,所以亲自侯在这里送茶叶么?
但,他又如何知道,她一定会经过此地?
说话一向让人难以揣测真假的叶泊,是否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回到家,她不顾八月的阻拦,将茶叶打开,洒了两三片在青瓷碗中,掺上热水,瞬时茶香飘逸,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个味道……好熟悉。
想不起茶叶的出产地,她却仍能从香味辨别出,这的确是她会爱喝的那类香茗。
如果是有意揣摩了她的喜好,才择此茶叶,那他当真是……有心了。
“好香啊。”门口忽然传来风迁的声音,“妹妹你之后去茗会啦?”
“没呢。”风乔抬眼,正待解释,却见赫然的五指印烙在自家大哥的左颊上,惊道:“你这脸是……”
“唔……”风迁尴尬地捂住,眼神挪至别处,懊恼:“在宫里遇到一泼辣女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扇了我一耳光。”
风乔纳闷:“你可是做了什么事令她不快?”否则对方又岂会在宫里头大动手脚。
风迁委屈摇摇头:“妹妹你走后,我浑身不自在,借口方便离席。恰好茅房里头有人,我便在外左右走动,缓解不自在。哪知我走着走着,一女子怒气冲冲走出来,我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她的来意,便吃了她一耳刮子。”
风乔只觉其中莫名其妙,不解:“然后呢?你便如此罢了?”
一向有翰林院老好人之称的风迁无奈点头笑道:“那女子扇了我,还骂我是‘登徒子’。我估摸着这等事闹出去,女子总惹人同情,左右他人都会以为是我的不是,我辨不清,也就只好由得她去了。”
“京城小姐多温婉端庄,何时出了这么位见人便扇的狠角?”风乔心疼地望着他脸上的红印子,“哥哥你也真是的,哪能就这么算了?闹出去吃亏的总是她的。”
“就怕她这亏吃得,将我拖下了水。”风迁也不傻,分析道:“万一圣上来个庆典喜事,想大事化了,将她许给我,我岂不是要娶个泼辣的女子回家?”
“能在宫里头放肆的女子,背景多半不简单。”风乔从柜子里翻出消肿的药,一点一点替他敷上,“我倒是极好奇,到底是哪家小姐如此有架子。”
而另一头,风迁口中“泼辣”的女子让气鼓鼓地托腮瞪着面前叶泊用茶水汽缓解冻僵的脸。
“妹子,没见过你二哥我被冻成这样吧?”叶泊揉了揉扑满水汽的挺鼻,好笑,“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死瞪着我啊。”
“我没瞪你,我在生气。”叶漂嘟着嘴扯起他的袖子,“二哥,今天我被人轻薄了。”
“呵,”叶泊特意挪开眼瞥了一下一向古灵精怪的叶漂,没有将此话放在心上,调侃:“无所谓,今天你二哥我也轻薄了别的女子。算起来咱家也没亏。”
“我真的被轻薄了!”叶漂愠怒,改扯为掐,“就在宫里的时候!都怪你叫我去!”
叶泊拗不过她,只好安慰:“好好,来说说,对方姓什名何,家住何方,轻薄了你需要送怎样的嫁妆……”
“二哥!”
“好,换个问题……你有没有断他命根子?”
“没有……”叶漂懊恼,“我当时有气又怕,就只扇了他一耳光。”
“哟?”叶泊被勾起好奇心,“究竟对方对我家妹子做了何事,能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叶漂害怕?”
“他……”叶漂咬唇,梳理了半天才道:“我去上茅房,他就一直跟在我后面。等我进去了他就一直在茅房外左晃右荡……我开始以为他是在等,哪知道隔壁人走了,他却还在晃荡……”
“你觉得他对你有所企图?”叶泊摸着下巴接下去。
“肯定是!”叶漂给了他一记笃定的眼神,“我在茅房里闷了好久,实在受不了了。但又没有二哥你的身手,只好借着一股冲劲,闷着头冲出去迎上去想喝住他。”
“结果你却动手了……”
“那是因为他对着我笑!”叶漂狠拍小几,“而且笑得极其……猥琐!”
叶泊摸摸已经恢复知觉的鼻子,觉着身子有些不对劲,默默拍了拍叶漂的肩:“有人肯对你有企图也是好事,为兄一直担心你没人要,这下好了,为兄甚是欣慰。欣慰完了为兄要去睡了。”语罢,也不给叶漂发作的机会,一溜烟飘到别院里一直给自己预留的卧房。
刚躺下不久,全身就开始发冷,后脑浑浑噩噩的,有些发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漂兜了转回来醒过神,又气冲冲跑来,“啪——”地推开他的房门。“二哥,不行!我还是要找那个家伙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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