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争端。众人在议事厅各提质疑和看法,一时争论不休。
而暗香依依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慕容逸就是傅月,她要不要将这个秘密告诉顾不迷?
正自纠结,就听顾不迷问道:“左护法,你有什么看法?”
暗香依依一抬头便看到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暗香依依一时答不上来,只得敛眸做沉思状。
这时便听李维山道:“左护法不太清楚江湖事,一时答不上来也情有可原。”
李维山竟然开口为她开脱起来。
李维山当初有些看不上暗香依依,而今却因两件事对暗香依依的态度有了很大改观。第一件事便是暗香依依将大厨子的衣服变成了一条条的刀削面,此事在分舵中传得沸沸扬扬,后来有个从祁阳山刚调过来的弟子道:“这算什么,左护法武功高着呢,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左护法一人飞上峰顶,与少主大战三百回合。那场面,真是惊天地踢鬼神啊。”
一有知识的弟兄立刻纠正道:“这位兄台,应该是惊天地泣鬼神。”
踢鬼神的兄弟立刻道:“不管什么鬼神,祁阳山兄弟有目共睹,左护法可以接少主五十招不败。”
“那五十招以后呢?”一位兄弟问道。
“那就不知道了,每次他们二人都只打五十招。”
此事传来传去自然传到了李维山的耳中,能与少主过上五十招不败的,放眼天下也不过十几人,而他却非那十几人之一,这无疑证明了暗香依依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另外一件事就是喝酒,前晚,暗香依依与李维山连干三大碗把李维山喝倒了,也把李维山喝服了。你说这人吧,有时候就是怪,武功高强是一回事,能喝酒又是一回事,李维山就觉得能大碗喝酒的人肯定是个痛快人,对暗香依依的印象顿时大有改观,早先的不敬也都烟消云散,反而与她亲近起来。
暗香依依没了记忆已不是什么秘密,自她到江州分舵所有人都察觉出她和从前那是天壤之别,当下李维山以为她答不上来,所以才为她寻由开脱了一句。暗香依依咳了咳,方道:“属下的确不太清楚江湖局势,不过依属下之见,此事我们不如暂且静观其变。”
“怎么说?”顾不迷问道。
“既是谣传,又何须理会,时间久了,自然不攻自破。我们本就与红枫山庄敌对,与叶落宮并水不犯河水,这一点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再说这件事该急的不是我门,而是叶落宮,他们原本与红枫山庄没有什么嫌隙,如此一来,反被牵扯进来。如果叶落宫与红枫山庄彼此真的对立起来,于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们大可静观其变,谋定而后动。”
“那依左护法之言,我们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管了?”刑事堂主问道。
“自然不是什么都不管了,而是在没辨明形势前,少安毋躁,只与教中弟兄知会此为谣传即可。”暗香依依道。
“左护法言之有理,这消息毕竟是谣传,若我们对外澄湥Вパ宰钥缮⑷ァ?扇绱艘焕矗堵涔憧汕崴赏焉恚颐遣蝗缇鸵雷蠡しㄋ裕笥叶加谖颐敲挥谢荡Γ蝗缇涂纯匆堵涔绾斡Χ源耸隆!敝魇绿弥魉档馈�
理事堂主亦无异议。
李维山大大咧咧道:“属下也觉得左护法说得对,管他什么劳什子谣言,红枫山庄那群兔崽子,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一双老子杀一双!”
顾不迷哼了一声,道:“就照左护法说的去做,主事堂主负责通知教中各兄弟。”
“是。”主事堂主应下。
“总舵可有飞鸽传书到?”顾不迷又一次问道,这些天他几乎随时都在问这件事。
主事堂主道:“还没有,不过属下已吩咐下去,一旦总舵飞鸽传书到,即刻拿给少主。”
顾不迷道:“好。”
事情议罢,众人散去,暗香依依却被顾不迷叫住。
议事厅很大,光线充足的时候,既通透又无处躲藏。暗香依依第一次发现,这种设计很可能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让上座之人看清厅中每一个人的神色。
厅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微微的响动也会有回响。
顾不迷道:“理事堂主告诉我,你学得很快。”
前几日在顾不迷的安排下,暗香依依已开始处理一些分舵账务,这对她来说原就不难,在稍有保留之下自然显得上手较快。
暗香依依道:“少主交代的事情,属下自当尽心竭力。”
顾不迷闻言哼了—声,似乎对她的谄媚很不感冒,轻声道:“有空和厨子学做面点也算为我尽心竭力吗?”
她不过就是去学了个刀削面。。。。。。也被他知道了啊,闻言不由得低下头去。
“既然是为我尽心竭力,晚饭时就让我看看你尽心竭力的成果吧。”顾不迷起身走出议事厅时,停步又道,“你知道现在你又多了个称号吗?”
嗯?
“什么称号?”
“刀削面。”
嗯?啊?
“喂,你等一下,你和我说湥С以趺闯闪说断髅媪耍课移臼裁唇械断髅妫课夷睦锵竦断髅媪耍课也还脱б幌碌断髅娴氖忠眨以趺淳偷断髅媪耍俊彼糇纷殴瞬幻圆环牛筮笸嵬岜泶镒抛约憾哉飧瞿涿畹某坪诺牟宦�
顾不迷忽然停步,侧目看向她,把她看得连退两步,方才对她说:“听说?,厨子的衣服都被你抽成刀削面了?!”在她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卞,他扬长而去。
想到早上厨子看到她时嘟囔的那句“刀削面又来了”,暗香依依顿时没好气地转身去找厨子算账。
还没走到厨房就和一人迎面撞上,见是主事堂主和一个风尘仆仆的蓝衣男子,她便问了句:“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
主事堂主见不小心撞到了左护法连忙告罪,闻言回道:“回禀左护法,总舵有消息来了,属下正急着去寻少主。”
暗香依依一听,顿时喜形于色。
她知道这些天顾不迷一直在等总舵的消息。按理说,顾天穹一行人应该早已到了总舵,可不知为何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她还暗自以为,教主和闫长老中途起意去了哪里,本不以为然,可这些天飞鸽传书一天天地飞过去,却没一只飞回来,不只顾不迷,所有人都觉得事有蹊跷。
前日,顾不迷已派人去总舵探询,算算时间还在路上,没想到总舵那边就来了消息,当下她也急忙跟着堂主一起去寻顾不迷。
来送书信的蓝衣男子乃郑长老的亲随张惟城。张惟城一边将信递与顾不迷一边道:“郑长老吩咐属下,一定要将此信亲手交到少主手中,少主看后自有定夺。”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暗香依依和主事堂主。见他如此神色,顾不迷接过信,扫了一眼屋中三人,对主事堂主道:“你先下去。”
主事堂主忙退了出去。
屋中,顾不迷迅速拆开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而后神思恍偬地盯着那封信久久不动。也不知信上写了什么,暗香依依只见他神色一变再变,身体竟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随后痛苦而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暗香依依从未见过顾不迷如此神情,直觉上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心下不安更甚,却又不敢开口相问。正在暗香依依提心吊胆地凝视着他时,却见他忽然睁开了双眼,其中满是红血丝,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强烈杀意,她下意识向后一退,只听顾不迷用极为沙哑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张惟城也在惊惧不安,却显然有心理准备。他敛了敛心神,方才回道:“郑长老久候不见教主等人归来,便派了人去迎,六日前得到的消息,此刻教主及其余十一人的尸身已在总舵。”
暗香依依闻言惊怔,张惟城说什么?教主死了?都死了?怎么可能?!顾天穹一行虽只有十二人,可个个是武林顶尖高手。尤其顾天穹,天下没几人能打贏他,更别提身边还有十几名高手护卫,怎么会一夕之间都死了呢?暗香依依看向顾不迷,想要确认张惟城方才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却见顾不迷背过了身去,脊背僵直,久久方道:“你先出去吧。”
张惟城应了声,“是。”临出门前颇有深意地看了暗香依依一眼。
屋中,只剩下顾不迷与她。
顾不迷一直沉默着,暗香依依想质疑消息有误,可张惟城说得湥С靼祝讨鞯氖逡言谧芏妗V皇撬套圆桓蚁嘈牛唤杂铮骸安豢赡堋!!!!!!薄ㄊ悄睦锱砹恕�
暗香依依的“不可能”直刺顾不迷的心。爹爹武功盖世,天下少有人能及,如果爹爹不是因为担忧他而赶来江州,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而损耗了半生功力,又岂会。。。。。。
手中的信落到了地上,暗香依依拾了起来,只见上面简而言之地写道,教主顾天穹在回总舵的路上遇伏身亡,随行十一名高手也全部遇难。郑长老亲自去现场勘查,发现除教主之外,其余十一人尸体全被烧焦,已面目全非无法分辨,而教主的头颅亦被人砍下。而今,教主及其他十一人的尸身已被运回总舵,郑长老再三叮嘱顾不迷,消息切勿外露,速回总舵!
他无声地站着,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却知道此时此刻的他正在极力隐忍压抑。至亲被害,尸首不全,这样的痛楚任谁都无法忍受,若换作自己,早已号啕大哭或者做些疯狂的事来发泄,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不只什么都不能做,还要装作没事发生一样不能让任何人察觉,想到此处,暗香依依忽觉心里好痛好痛,为他压抑的艰难,为他此刻心里的苦痛。
她想为他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就算留在这里也属多余,或许没有她在,他也不会压抑得这么苦。她觉得自己很没用,神色黯淡地打算悄然离开,可回首扫及他神情时。。。。。。猝不及防中,心头似被什么狠扎了一下!心好疼好疼,疼得几乎哄了眼眶。
她忽然发现自己错了,也终于明白他为何唯独没让自己离开,顿时改变了主意重新回到屋中,关上了房门,悄然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以无声的方式告诉他,这样的时候,他身边还有她在。
他的隐忍,他心头压抑的痛,她好似能感同身受。
低头盯着他的手良久,暗香依依幻想着,挣扎着,或许可以握上一下。。。。。。哪怕只是一下。
明知道不应该付诸行动,可感情还是战胜了理智,她的手指一点点试探着伸了过去,却在几近碰到的一刻,忽听他说:“ 明日,跟我一同回总舵。”
她好似被吓到,瞬间撤回了手,不小心扫到了他的指尖,心头一震,心知顾不迷已然察觉,忙深深地垂下头去。
顾不迷回眸向她望来。
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她一点儿也不敢抬头,哪怕偷瞄一眼也不敢。
她将头垂得更低,靜静地站在他身边,直到夕阳的余晖落在脚面。
送饭的弟子早已将晚饭送到,摆在外面已经凉透。
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倦意和悲伤,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做点儿什么,可几番措辞话到嘴边却又无法出口。那些可以安慰别人的话没有一句适合他,他太强势,太自负,安慰只会将他惹怒甚至被他看轻。他需要的不是这些,她清楚明白地知道。
忽然想起门外已放冷的饭,她期期艾艾地道:“我去给你做刀削面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