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朝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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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朝那些事-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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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史可法良好的心愿并末实现,一贯以营造纯正政风行风为己任的东林党骨干吕大器在最后誊写时,利用手中的职权,又把这一条加了上去。

现在,老马同志要提拔阮大铖,就必须绕过这一条令人生畏的“政纪国法”。

老马先放了一个侦察气球,以“定策”(即拥戴弘光帝即位)和“边才”(即阮大铖有定边安疆的军事才能),向弘光帝举荐阮大铖。

弘光帝尚未可否,但一旁“冷眼向外看世界,一心想把乾坤正”的东林党及复社官员不干了,因为他们意识到:马次辅提拔阮大铖,这里面蕴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这个阴谋的实施程序就是:提拔阮大诚——即为逆案翻案——翻案成,证明东林党当年错——东林党错,一滚二抓三杀头,然后再被踏上一万脚,永世不得翻身。

多么黯淡的前途,多么可怕的前景!为了不让天启朝的悲剧重演,身负重任的东林党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批马批阮,防止阉党翻案风”的活动,“党争”的大戏在南明灿烂的天空下徐徐拉开了帷幕。

老马见激起众怒,马上改变策略,曲线绕行,迂回前进。

他先提拔了东林党党魁钱谦益,让这位在“策立”活动中站错队、投错票的“在籍”礼部待郎再次上岗,并火线提拔为礼部尚书。

得到提拔的钱尚书果然感恩戴德,兴奋不己。他立刻上疏弘光帝,公开拍老马的马屁,称赞:“臣观三十年来,文臣出镇,为周国家立大功者,孙承宗之后,惟马士英一人而已!”

这还不够,钱尚书继续上书,为起用阮大铖摇族旗呐喊,他说:“崇祯帝督办逆案时,开展工作的重臣们私心自用,从个人好恶搞扩大化,把一些无辜的同志牵连进来,这其中,就有可怜可敬的阮大铖同志。阮大铖同志,当年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虽然对本党进行了善意的批评,但更多的是对阉党进行了大力的讨伐,对这种事非分明的同志,怎么能以阉党论呢。”

与此同时,老马也向东林党重要的追随者及同盟军——复社,伸出了“罪恶”的橄榄枝。

现在隆重介绍一下南明的第二大党——复社的基本情况。

复社,明末以江南士大夫为核心的政治、文学团体。崇祯六年(1633年)在苏州虎丘成立。领袖人物为张溥、张采,时人称为“娄东二张”。崇祯年间,朝政腐败,社会矛盾趋于激烈,一些江南士人以东林党后继为己任,组织社团,主张改良。二张等合并江南云间几社、浙西闻社、江北南社、江西则社等几十个社团。主张“兴复古学,将使异日者务为有用”,因名曰“复社”。

复社成员多是青年士子,先后共计2000多人,声势遍及海内。大名鼎鼎的骨干成员有陈子龙、吴伟业、夏允彝、黄淳耀、顾炎武、黄宗羲、侯方域、方以智、陈贞慧等。

老马原本就和复社领袖张薄颇有交情,现在更进一步,请复社骨干成员陈子龙、夏允彝等出任南明的公务员,以济时局。

这一招大大提升了老马的人气指数,被提拔陈夏等公开向老马表示:“现在,南明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们作为一个爱国大明人,将不分党派、不计前嫌,紧密团结在以马内阁为首的政府周围,为救亡图存奉献出自己的辛劳、热血及生命。”

自信搞掂了东林——复社反对势力的老马,再次把阮大铖的提拔摆上了议事日程。

提拔阮大铖,有两种“组织程序”——正常的与非正常的。

正常的组织程序,就是廷推,由老马提名,朝臣投票,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二,即可顺利通过,予以提拔。

老马先采用这个正常程序进行,但当他再次提出阮大铖时,到了他好处的钱谦益、陈子龙、夏允彝投了赞成票,未得到他好处的吕大器、姜日广、张慎言、刘宗周等统统投了反对票。

结果是赞成票<反对票,阮大铖同志再次光荣落选。

马士英,你以为搞掂了领导就搞定了一切,做梦去吧!东林党、复社没有下级服从上级的纪律,有的只是歪风服从正气的传统。投了反对票的党员社员同志如是说。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走“正常的组织程序”不行了,那就只好走“非正常组织程序”了。

非正常虽然不好听,但操作简单,那就是——请皇帝利用手中无比神圣的职权,直接下“中旨”任命阮大铖为官。

老马不辞辛苦,亲自起草了提拔阮大铖的票拟,请弘光帝裁可。

弘光帝对老马很感恩,也很听话,他不顾大多数朝臣的反对,大笔一挥,召“逆案”被罢官为民的阮大铖来京陛见。

陛见后,弘光帝再次发力,不经朝臣会议,直接任命阮大铖为兵部添设左侍郎。

东林党、复社一派的朝官闻讯大怒,上书反对无效后,部分官员纷纷挂冠而去,揭起了南明历史上第一次公务员大规模辞官浪潮,这让马内阁的政治威信受到巨大的冲击。

在阮大铖“提拔门”事件中,老马惨胜,东林党、复社惨败!

但阮大铖可不管这些,当上了兵部尚书的他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天看尽长安花。”身穿素蟒袍,腰缠碧玉带,一身奇装异服戏子打扮。除在南京招摇过市外,又跑到长江边检阅部队,真是既过足了官瘾又过足了戏瘾。

第七章 游戏人生

弘光帝的转变

到现在为止,我们可以发现,当政后的弘光帝并未有任何“道德沦丧”的表现。

“苦难是人生最好的老师!”这句法国大文豪巴尔扎克名言,真是放在谁身上都是很准的。

经过人生苦难的磨练,世态炎凉的洗礼,已三十八岁的弘光帝少了一份刻薄与浮躁,多了一份宽容与成熟。

出于对自己“流亡王子”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他更能体会到血脉亲情的可贵,因此在他担任监国后,就让官员们把自沦陷区逃亡过来的朱氏宗亲们接到南京附近妥善安置,并给予每个人一份足以养家糊口的薪水。

他给崇祯这位以身殉职的大行皇帝谥为“思”宗,后又觉得不尽如意,在大臣的建议下,又改为了“毅”宗。以表达对这位堂兄的无限敬仰!

东林党最担心的打击报复、秋后算帐也没有发生,非但没有发生,他还在大臣的举荐下,下诏请众多的东林党及复社成员入朝为官。

并且,这位皇帝还废除了明朝的三大苛政——廷杖、东厂、诏狱,所有的南明大臣不必再怕被当众剥下裤子打屁股了,不必再怕个人隐私被窥探了,也不必再怕惹怒皇帝被下“特别蓝狱”了。个人的人格尊严、人身权利和生命得到了切实的保障。

弘光帝泛滥的同情心还上朔到两百年前,他下特旨给被朱元璋处死的开国功臣傅友德、冯胜,以及被朱棣处死的建文帝忠臣齐泰等人恢复名誉,追加谥号、加封爵位。

照这样的轨迹发展下去,我们有理由相信,弘光帝即使达不到“明君”的标准,但至少是个“善君”吧!在这样“善君”的领导下,大明至少可以重温“南朝旧梦”吧!

但这良好的开端,随着一个人的到来,慢慢发生了改变。

这产生催化作用的人就是刚刚费尽周折才提拔上来的兵部侍郎——阮大铖。他的到来,给尚还清新的南明朝堂带来一股污浊的空气。

阮大铖豪门出身,生活品位极高,衣食住行就不必说了,还自费养了一个带有“公关”作用的梨园俱乐部。

为感谢弘光帝,阮大铖请同为“戏曲票友”弘光帝光临梨园,视察指导文化建设工作。

醉月飞觞、莺歌燕舞的梨园,竟让弘光帝“再忆洛阳宫阙,不知今身在何地,不知今夕是何年”,仿伟又回到了从前幸福的福王时代,暂忘了国恨家仇,暂忘了任重道远。

“卿之戏班,借朕一用”,酒足饭饱的弘光帝意犹未尽,酷爱祖国戏曲艺术的他准备连人一起打包带走。

送走了“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弘光帝,马阮两重臣发现自已的工作出现了一个重大的漏洞。

这就是,已经三十八岁的弘光帝依然是一个“钻石王老五”。

因为弘光帝的两个夫人都已丧生于乱世,只有他苟存性命于今天。

丧偶后的弘光帝至今未娶,并非“看破红尘、清心寡欲”,而是大明以孝立国,老爹孝期未满,不能娶亲。

现在孝期已满,那就可以给皇帝陛下张罗张罗“终生大事”了。

“圣心安而后庶务举,根本定而后敌忾振!”——老马如是说。

一个有了家庭的男人责任心会倍增。——老马如是想。

皇帝结婚,专业名词叫“大婚”,为何叫这个名词,大概是因为皇帝身份大、未婚妻的规模大、花费也大吧。

但办“大婚”这件事前,得先做些铺垫工作。

马阮再次迅速联合行动!

一、将仍在安徽逃难的弘光帝嫡母迎入南京,并尊为太后。

二、迁老福王“梓宫”(老福王的尸骨只剩下被啃剩的几根骨头而已)入京,并上尊号为“恭皇帝”。

三、整修“新洞房”——明故宫。

弘光帝即监国位后,就从南京内守备府衙门搬到了原来的明故宫,但这里的宫殿经过两百多年的风雨侵蚀,早现是“雕栏玉砌虽犹在,只是朱颜改。”这房子拿来做洞房自然对不起要“大婚”的“朱新郎”了。

“再穷不能穷皇帝、再亏不能亏陛下。”马阁首经过一番踌躇后,决定大力进行明故宫房地产的建设与开发,修建兴宁宫与慈禧殿(多么不吉利的名字,不知建好后是否会沾染了慈禧老佛爷的败家亡国的“霉气”),以为弘光帝营造一个优良的生活和办公坏境。

在“大婚”筹备前期,善解“君”意阮大铖、杨文骢、冯可宗等辈怕弘光帝等不及了,就偷偷地从民间买入幼妓数名,送给弘光帝“试婚”。

结果,三百多斤重的弘光帝也许是“久旱逢甘露”吧,竟一夜之间把两个幼妓给“弄”死了,这当然不是很光彩的事,得赶快采取措施,消除不良影响吧,于是乎让人把那两可怜的未成年人用被子裹了,偷偷从载月门抬出。

从下“中旨”提拔阮大铖成功的那一刻起,弘光帝看到了自已权力的威力。

接下来借用戏班、筹备大婚、兴建宫殿、接纳幼妓,弘光帝感觉到权力带来的欢畅。

“人之初,性本善”,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变坏,弘光帝也是如此。

从记事的那时候起,他人生的第一个老师——敬爱的老福王朱常洵,就把“生命有限,享乐无限”的人生理念毫无保留地灌输给了他。

在这个充满酒色财气家庭教育中长大的弘光帝,自然也对美女、醇酒、豪宅、珠宝等情有独尊,却惟独对奉献、责任、勤俭、义务等闻所未闻!

如果不是明末那两场巨大的灾难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那么,弘光帝的人生字典里,根本不会出现“律己”二字。

好在那两场灾难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让他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压抑了自己心底的诉求与渴望。

现在,随着环境的变化,条件的成熟,他那久被压抑的诉求与渴望,如同经过寒冬后的野草,在万物复苏的时刻,忽然苏醒、萌发、滋长。

他不止一次地进行心理的自我调节:“有些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充分享受人生的,比如自己。”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会让你我明白:当一个手握绝对权力的人一旦失去制约,他的失德荒唐的行为,将会给这个社会带来多大的伤害。

弘光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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