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朝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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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朝那些事-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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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模式:你干“歪事”,我干“正事”。这是杨廷和模式,在大明最能闹腾的武宗朱厚照“耽乐嬉游,昵近群小”时,杨廷和同志兢兢业业地工作,勤勤恳恳地上班,总算让险象环生的大明航船顺利驶过了正德年间那段急流险滩。

第四种模式:你干“歪事”,我干“私事”。这是严嵩模式,一百多年前,严嵩同志就钻了嘉靖皇帝一心成仙、不理政事的大空子,成功地招权纳贿、贪污腐化,把自己成功打造成大明首席奸臣。

让我们感到非常不幸的是,老马同志恰恰有朝第四种模式发展的“雄心壮志”。(这也是他后来被《明史》评为奸臣的主要原因)

但是,作为一个少年贫困、中年潦倒、晚年发迹的老官僚,老马同志还是颇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悲悯情怀”,只不过,他想在为国家、为民族办大事、谋大利的同时,也能为自己、为家庭办小事、谋小利。

这一想法,代表了我国从古到今官僚界绝大多数官员的相同心声,似乎无可厚非、不好指责。

所以,老马同志更乐意和弘光帝结成一种“各干各事、各取所需、两情相悦”的合作联盟。

特别是弘光帝发表“天下事,有老马在”的声明后,老马更“不好意思”干涉皇帝陛下的私生活了。

当然,在“不干涉主义”的背后,是老马同志多年来“冶国平天下”的理想,正在一步步变梦想成真;是老马同志多年来的发家致富梦,→文·冇·人·冇·书·冇·屋←终于在“大明官帽有限责任公司”红火经营中,提前变成了现实。

看来,第一个能制约和引导弘光帝的因素,就这样没戏了!

那看第二个制约和引导的因素,一向以正义化身自居的东林、复社两党表现吧。

两党现在的表现是——愤怒、出离地愤怒。

愤怒不仅是因为他们推出的“侯选人”未当选,而且还因为他们发现:新上台的国家领导人竟然是——痴如刘禅、淫如隋炀。

两党于是断然采取以下措施,以求感动皇帝、挽救时局。

还是那个老办法,一如既往、锲而不舍地上疏,巯中讲人生、讲理想、讲道德、讲创业、讲危机、讲发展、讲改良、讲健康、讲生活……想通过“填鸭式”的教育,心与心相交,以达到“惩前避后、治病救人”的目的。

对此,难厌其烦的弘光帝干脆写了一份简单明了的“自白书”,并请大学士兼大书法家王铎用“对联”张榜告之,内容为——“万事不如杯在手,今生几次月当头”。

不错,朕现在是酒色曲艺,一个不少,看似其乐无比,可是,内心的苦楚,你等可知?

朕本一凡人,生在天地间;却被“有心人”,骤推此高处;高处有美景,却也不胜寒。

朕无法指挥动那些拥我成帝的“有心人”,不能插手!

朕不懂业务,缺少知识、缺乏兴趣、不愿插手!

朕上无父母(只有一个名义上的嫡母),下无子女、无牵无挂,这个世上,除了自己,无需负责,身外之事,不必插手!

父王大人花天酒地不得善终,堂兄崇祯终年劳碌亦难免一死,生于死世,生命无常,何苦终日愁闷,自苦其身。

爱卿们,心意领了,朕不会怪罪你们,世上的路千条万条,不必在意别人的说法,大胆去走自己的路吧!

两党对皇帝陛下没辙了,于是将满腔怒火洒向正在南明政坛上“春风得意”的马阮新贵集团。

就是这帮十恶不赦的家伙们,赶走了公正的史可法、带坏了皇帝、败坏了朝纲、培养了“黑恶”势力。

“擒贼先擒王”大学士姜日广、户部侍郎吕大器、户给给事中罗万象等大臣,把斗争的矛头指向此集团领导马士英,纷纷痛心疾首地上疏弘光帝,斥责老马同志浊乱朝政,有意把弘光帝当成曹髦一样的庸君来掌控。

不久,东林党中的杰出斗士——在左良玉军中任监军巡按御史的黄澍同志入朝参见,把对老马同志的斗争推向了新的高潮。

黄斗士面君完毕,忽然在朝堂高呼:“臣今来朝,誓当冒死以击奸贼!”

弘光帝老大不明白,左顾右盼,问:“卿以谁为奸贼?”

黄斗士大声回答:“奸臣大贼,乃马士英也!此人有犯罪前科,蒙先帝开恩被擢为凤阳总督,但先帝北京被困,他竟不发一兵一卒救助。此贼既昨天不忠于先帝,又怎能今天忠于皇上?此外凤阳乃祖陵,大明发祥之地,马士英本应与祖陵共存亡,却闻警即逃,使其落于乱贼之手,让皇上担上了不孝子孙的骂名……”

黄斗士越说越有理,越说越激动,为增强表演效果,竟开始使用肢体语言,直上前来大煽老马同志的耳光。

在场的两党人士见“领导”被打,不仅不去拉架,反而在旁暗暗叫好。

已过了“知天命”之年的老马同志,只善于文斗却不善于武斗,面对黄斗士咄咄逼人的暴力,只能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请弘光帝放自己一条生路,让自己告老还乡。

大脑已严重短路的弘光帝当即准奏。

两党精英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多日不能解决的问题竟在黄斗士的一顿耳光中了结,终于认识暴力斗争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挨了耳光、丢了官职的老马同志回到家中,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窝火,辛辛苦苦好几年,怎么一下就回到“解放前”了呢?

生气窝火是没有用的,最好的反击方案还是:唬住皇帝,留住官帽。

老马同志挑灯夜战、奋笔疾书,给弘光帝上了一道紧急奏折,指出自己一旦离职后政坛将会出现的可怕后果:

“臣若离职,东林党将得势,得势后将立即废掉陛下,拥立潞王。”

与此同时,得到老马同志重金贿赂的两个长期跟随弘光帝的“贴心老太监”正在宫中对长着一对软耳根的陛下实行“哭谏”。

“皇上若无老马,不可能即位,现赶走老马,天下人都会骂皇上忘恩负义。而且,如果没有老马在前面辛辛苦苦的打拼,皇上又岂能在后宫安安稳稳地发展个人业余爱好?”

从善如流,从恶也如流的弘光帝立即收回成命,很快重新召回老马,继续主持内阁工作。

东林党狗咬尿泡,空欢喜了一场。

重掌乾坤的老马同志再也没有了“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度,毫无悬念地把东林党列为自己的头号敌人。

阮大铖同志也跑到老马同志面前,建议要王八乌龟一齐打,把东林与复社一网打尽。

因为与老马同志相比,阮大铖同志是不但与东林党有“仇”,而且还和复社有“恨”。

“恨”是六年前结下的。

那时,阮大铖同志刚刚被清理出“大明公务员”队伍,流落在南京做“寓公”。

广有钱财,擅长戏曲创作的他自费养了一个戏班,整日里编演新戏、交朋结友、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这种生活方式与复社一贯的倡导“名士”生活方式发生了“撞衫”,严重侵犯了复社的专利所有权。

138名复社成员在顾杲(东林党顾宪成之从子)、黄宗羲(东林党黄尊素之长子)、吴应箕、陈贞慧的领导下,开始了痛快淋漓的“维权”活动。

他们联名写了我们的一张大字报——《留都防乱公揭》,并在大字报上广泛征集签名,对阮大铖同志进行了“大鸣大放式”的无情攻击。

已被列为“三等逆案政治犯”的阮大铖同志有口难辩,一败涂地,只得灰头土脸地跑到南京近郊的牛首山进行“政治避难”。

大获全胜的复社精英们在欢呼雀跃之时,却不知“恨”的种子已深深埋藏在阮大铖同志黑暗的心窝里。

现在,既然斗争的“号角已吹响、钢刀已擦亮”,那就干脆放马过来,拼个你死我活吧!与人斗,可是其乐无穷呀!

与人斗最好先要找出“薄弱环节”击而胜之!

“皇天不负有心人”,不但善于玩艺术,而且还善于玩政治的阮大铖还真找到了一个斗争的突破点。

这就是在李自成占领北京的日子里,大部分在朝为官东林及复社人士曾一度投降“伪朝”——大顺,其中的“无耻之徒”——周钟不但向“伪主李自成”上了有“比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而无惭德”的贺表,还建议其“早定江南,以成大统。”

找到突破点的阮大铖同志斗志高昂地对老马说:“彼攻逆案(指东林党以逆案政治犯来反对他当官),我作‘顺案’来针锋相对”。

“顺案”就是以专面打击这些曾“投敌叛国”明官的为宗旨的政冶案件,这确是个很好的理由,他成功使已方站在道德制高点,只一脚就可把对方——“失节分子们”们踢到“士林败类”的臭水沟。

结果,在“顺案”的打击下,两党曾有过此“失节”行为的党员,坐牢的坐牢,砍头的砍头。

一些曾“失节”,正在“南归”途中的前明官员,无论何党何派,闻此噩耗,只得掉转马头,无可奈何地投入大清的怀抱。

迫于压力,东林党的重要领导干部,如内阁大学士姜日广、左都御史刘宗周、吏部尚书张慎言,纷纷引咎辞职。其后,又有更多的两党成员加入了“辞职大军”的行列。

由此,两党实力大损,旧日荣光不复存在。

“救国梦”的破灭使一部分两党高层人士由“绅士”转眼间变成了“嬉皮士”。

“嬉皮士”们常聚在一起搞搞“政治沙龙”,挥发一下心中的憋闷和不满。

聚会场上,他们时而伤叹身处“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沉浮雨打萍。”的时代,时而又自恨没有“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本事,时而还幻想一下“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成功。千种滋味,万般苦愁,人有病,天知否?

一番感慨之后,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太渺小太无助了,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不能舍弃,有太多太多的理想不能实现!那就哭吧、哭吧,“无尽哀伤滚滚来,泪飞顿作倾盆雨”。此时此刻,眼泪也许真可以宣泄些心中的苦闷。

“书生救国终是空,莫如一醉忘苍生”。叹过了,哭过了,那就开始最后一个项目——对酒且歌吧!

于是,哭未毕,曲已闻,伎杂陈,宴游场上欢意生;明天愁,不必问,今霄暂且歌声浓;躲进青楼乐一顿,管他风声和雨声。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南明立国己百天,东林、复社两党的大部分党员非但没有圆了自己的救国梦,反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个的“愤青愤中”。

愤怒出诗人!这一个个的“愤青愤中”在南明政治腐败、统治松驰、文化审查不严的社会大背景下,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写出了一篇篇流传百年、脍炙人口的反腐诗词,使“揭腐评腐”成为这一时期的主旋律,同时也使这些诗词成为我国文学宝库一朵朵瑰丽的“怪葩”。现仅摘录两首如下,以飨读者。

“中书随地有,都督满街走,监纪多如羊,职方贱如狗。荫起千年尘,拔贡一呈首。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

“有福自然轮着,无钱不用安排,满街都督没人抬,偏地职方无赖。本事何如世事?多才不若多财。门前悬挂虎头牌,大小官儿出卖。”

唉,可怜可叹的两党同志们啊,现在只能做一些隔靴搔痒,与世事无“正作用”,“负作用”却不少的“特殊贡献”了,可是,怪谁呢?

看来,第二个能制约和引导弘光帝的因素,又泡汤了。

不必灰心,振作精神,看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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