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半夜起身喝水时,不经意间看见陆馨徘徊在院中的木槿花树下,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朵木槿花,表情虽然欢喜而虔诚,脸上却是泪流满面。
当时,便已经猜想到一二。此刻完全是拿来胡说,完全是应付白寨主的言语,可是看到陆馨与白池二人的表情,便可知我蒙对了。
那么,这一局,便是我的胜利。
“白寨主,他们二人本是相互喜欢,可是,却无法在一起。”我看着完全呆住的白寨主,继续述说着。“所以,陆馨她不是逃跑,而是不能嫁给白池。”
此刻若不说清,无论是陆馨还是白池,内心里都将埋下对方的阴影,无论以后将要往那边走,都将永远无法挣脱对方的束缚。唯有彻底的将事实摊在他们面前,才能让他们彻底的与过去道别,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这样,必然会痛,可是,长痛毕竟不如短痛!
陆馨选择离开便是想要继续逃避,白池也没有反对,那么便是想要继续埋在心里。
他们若是想重新开始,就必须彻底的舍弃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寨主盯着我,表情不善。不知是对于自己的儿子喜欢陆馨感到愤怒,还是对于陆馨喜欢自己儿子感到愤恨。
“白寨主应该知道在绝无门时,他们是如何活下来的吧?”
“知道又如何?”
“那一晚,他们是靠不断的杀戮,不断的杀害与自己同龄的孩子,才活下来的。”我忍住心里的哀痛,勇敢的看着白寨主,“您难道就没有想过,那一晚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是怎样的回忆吗?是高兴?是痛苦?是害怕?还是恐惧?”
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一晚,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提及的过去,是再也不愿意去回想起来的噩梦!”
“白寨主您只是想为儿子找个媳妇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您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获得常人都能得到的幸福,这一点,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我顿了顿,“可是,他们两人在一起,会幸福吗?陆馨整天看着自己被自己刺成残废的丈夫,会幸福吗?白少寨主他,整天看着把自己变成残废的人,会幸福吗?”
白寨主震撼的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再看了看泣不成声的陆馨,脸上终于有了了然的表情。那是一种深深挫败的无力感,使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瞬间便苍老了许多。
白池惊疑不定的脸色,陆馨泪水满溢的脸……看到这样子的神色,我开始怀疑自己此番话,到底是对是错!
“你是说,他们两个在一起,只会引发对方想起那痛苦的过去吗?”
“就是这样。”
“所以,陆馨她逃婚,是正确的吗?”
“正是如此。”
“放你娘的屁!老子做的决定,还从来都没有错过!”白寨主猛然一声爆喝,脸上的胡须一抖一抖,“来人,把这三个妖言惑众的人抓起来,关入地牢。尤其是那个姓陆的,给我严加看管。”
第七十五节 前程往事
就是这样,在众多弓箭手齐齐拉弓对着我们的威胁下,我们三人没有反抗,集体被关入了黑水寨的地牢。
幸好,白寨主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虐待我们几个,虽然将我们三个关入不同的牢房,却好歹还能透过墙壁说说话。
而且,牢房虽然昏暗,却比想象中要干净,只是灰尘多了一点。地上却没有传说中的蟑螂与老鼠,墙边的石床上也不是只有稻草,而是铺上了深蓝色的棉被,虽然不见得有多舒服,好歹看上去也还算暖和。
只是,我们三个的牢房正对着地牢的出口,有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围坐在那里,随时监视着我们,没法搞小动作,更没办法逃跑。
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感觉,真是不爽!
而且,李墨白到底怎样了呢?
东沂城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不得不在此地停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我的心中,只有无限的懊恼。
红袖被没收,虽然白池必定会好好的保管不必担心,可是这样一来也没有办法弄开牢门的锁。该怎么办才好呢?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陆馨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墙壁传来。
我收敛起所有的情绪,靠近陆馨牢房的那一面墙壁,贴着地面坐下,“不,要说道歉,也该是我道歉才对。擅自将你的秘密说出来,对不起。”
“你也是为我好,怎么可以怪你呢?”陆馨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无力的感觉,“何况,若不是你说出来,这些事情这辈子可能就只会埋在我的心里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好沉默了,挖人伤疤的事情,又岂是一句话就可以带过的。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周蓝陵懒散的声音从另一边插了进来。
“谁知道呢?”我无奈的低下头,又抬起头来愤愤不平的盯着墙壁,“话说周蓝陵你当时怎么不反抗一下,你不是要保护我吗?”
“我会被射成靶子。”周蓝陵颇为无语的回答。
“既然你的使命是保护我,当炮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我会死的。”
“不是说了让你去死吗?”
“你们感情真好。”陆馨似乎是被逗笑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切,谁跟他感情好了。”我不屑的开口,这种完全不能信任的人,谁稀罕跟他感情好啊!口口声声说是要保护我,结果贪生怕死,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关到了地牢里。
这种人,就是属于睁眼说瞎话的类型。
在这世上,会关心爱护我的人,只有李墨白一人而已!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得从这里出去!
“小姐,不是谁都可以成为李墨白的!我与李墨白不一样,我有家人,做不到李墨白那般潇洒。还请小姐见谅。”周蓝陵的这番话,说得卑微而无奈,却字字里透露着恳切。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任性,静下心来想想,周蓝陵与我,本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人,虽然因着他那所谓的主人相遇,虽然他说要保护我,可是我又如何能够求强求他做这做那呢?
所以我摇头否决,想着他看不到,接着补充道,“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让你也跟着陷入了这样的困境里,对不起!”
我什么都没有为周蓝陵做,他却再三的不求回报的救了我,光这一点我便要心怀感激,又如何去苛责他呢?何况,这种情况,他没有丢下我独自逃跑,便已经做得够好。
不能够因为见不到李墨白,不能够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去谴责他人!更不应该把自己的不快,加给身边关心自己的人。
“小姐言重了。”周蓝陵客气的回答。
这样子的对话,显得有些生疏了。
“公子他,没有家人吗?”趁机转移话题,其实,也是自己最想知道的。没有家人,那幼年的他,是如何度过的?是受尽了鄙视,还是在夹缝中艰苦的生存呢?
“你不知道吗?”陆馨惊讶的开口。“李公子他,可是被称为魔教之子呢?”
我无语了,我应该知道吗?李墨白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自己的过去,我也没有接触过外面,对所有的事宜一无所知,怎么可能知道呢?
魔教之子?魔教?什么意思?
“我可以说吗?”陆馨试探的开口,显然是在问周蓝陵的意见。
“没有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公子他的家人,在他还是很小的时候被杀了。”陆馨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这件事情,全江湖皆知。那是在二十四年前,传闻当年李公子的父亲一手创立的圣月教私藏前魔教的圣物,被世人公认为新一代的魔教,受到了整个江湖的追杀。后来,当时的武林盟主简行率领各大门派攻入圣乐教总坛,大火一直烧了七天七夜,圣乐教被一举攻下,彻底的从江湖里消失。李公子的家人,也是在那一场大火中丧生。”
“那公子他是如何活下来的?”那一场大火烧起来时,李墨白他是否有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葬身火海时,李墨白他是否有安然无恙的离开?
心似要从胸腔里裂开,刺痛着、撕扯着,脑海里只要想要当时李墨白的心情,想着他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时的表情,心就痛得快要无法跳动。
那样子的经历,他到底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据说当时清风老人恰好从那里经过,把李公子救了下来。李公子他,也是由清风老人一手抚养长大。李公子习得一身好武艺,初入江湖时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呢?盈盈姐,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们如何得知他是圣乐教教主的儿子?”感觉陆馨的话扯的太远,我赶紧发问将她拉回来。
如果是二十四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的李墨白不过三岁,人长大会发生多少的变化,根本就无法预测。既然如此,应该没人能够认出他才是,怎么会全江湖皆知他是魔教之子呢?
“这啊,在当时可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呢?”陆馨说故事的兴致越来越浓,先前的悲痛不知道被抛到了哪里。“风千情,你见过的,还有印象吗?”
“恩。”我点头,风千情是李墨白的师弟,是从小与李墨白一起长大的人,难道这其中,与风千情有什么关联?
“李公子是魔教之子的事情,是风千情公布出来的。”
哎?到底是怎么回事?风千情不是喜欢李墨白吗?那为什么会将对于李墨白不利的消息公布出去?
不过,风千情为什么会知道李墨白的身世?想了想,我还是问了出来。
“这是孽缘。”陆馨唉声叹气,“风千情的爹娘,是当年前去剿灭圣乐教的正派人士。那场大火,风千情的父母都死在了那里。”
“于是清风老人也收养了风千情?”好狗血啊!这样的话,李墨白与风千情就是是亲人?还是仇人?
“就是这样!”
他们两个,是与仇人之子一起长大?匪夷所思,他们两个,究竟是如何相安无事的相处下来的?还是,他们两人其实是从小打架打到长大呢?
所以李墨白他,不喜欢风千情是因为这个原因?
风千情的那一吻,究竟是什么意思?
风千情前往东沂城营救师父,又是有什么样的目的?
第七十六节 逃出地牢(1)
冥想间,时间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夜幕来的安静且悄无声息。地牢的光线愈加的昏暗,视线所及的地方斑驳之气尽显,透露出一种白天所没有的阴暗与森寒来。
这里不愧是在地下,湿气比较重,白天温暖尚不会有感觉,一到夜晚,湿气从各个角落涌现出,窜入我的四肢百骸。我不得不从怀里掏出‘龙涎’吃下,并提气护住心脉,才勉强与山上的寒意抵抗着。
监视着我们三人青衣人已换了好几拨,换班的时间掌握的非常完美,没有缝隙可插。地牢的门是用粗铁铸造而成,单凭人力根本无法撼动分毫,锁门的锁似乎也是特殊打造的,没有钥匙根本就无法打开。想要逃跑,真的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而且,整个地牢里似乎只关了我们三个人,两个大汉监视我们三个人,绰绰有余。
一整天,陆馨所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徘徊不去,想着想着,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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