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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谢皇上。”德昌感激的磕了头。有了康熙的话,他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帮忙了。
康熙这样说着,自己触到了自己的心事。他刚才如果问过佛尔果春,会不会能有机会跟她多说一点话呢。他这样的逃了,是不是也是错过了她?
为什么要这么快就知道佛尔果春是隆科多的妻子呢。隆科多……
康熙想起隆科多刚才巴巴的把脸凑上来的表情,没来由的有点反胃。
这个家伙,虽然不是一无是处,办事也有能力,但是他凭什么跟朕比?狗奴才。
不知不觉,康熙居然把自己放在了隆科多的对面,仿佛他们站在天秤的两端。
居然……吃醋了吗。康熙脸上羞得有点红了,自己笑了起来。
他有点疲累的抹了下眼睛,眼前的烛火总是在跳,他的心也跟着跑。
德昌离开了。
隆科多一直恭恭敬敬在屋外趴着,等康熙发话。
穆克登踹的那脚重了,他受伤了,跪得久了不但痛而且发麻。还有被打的这伤……
哎哟,真想马上找个郎中来看看,老让这么跪着,凭什么?
隆科多真的很想快点回家。四儿肯定会去抓佛尔果春,搞不好要用刑,这要是打坏了,那就完蛋了!
坚夫是康熙,这事就不能漏,得赶快盖起来啊。还得好好敬着佛尔果春,千万不能伤了!
隆科多怒气冲冲又万分紧张的跪着,终于,等到李德全出来,说康熙让他回家,而且赏了半月假,好好休养。
总算没事了。
隆科多抹掉了汗水,塞了一包银子过去:“谢谢李副总管。”
李德全叹了口气:“赶紧回家,万岁爷也要回去了。”
“好好。”隆科多赶快拿上东西,带德昌等人走了。
佛尔果春的院子里,很热闹。
李四儿还有各房的妯娌,妾室,长辈。能叫来的人,都叫来了,即便是小一辈的也喊来了,有嘎珞,嘎鲁玳,等等。
她要找回面子。
隆科多这么久还没回来,说明他成功了。李四儿很高兴,也很有信心。
虽然这样的叫人来,报复的意思很明显,但只有要实证,没有人能说是不对的。
不贞,对一个妇人来说,就是灭顶的死罪。即便她在这儿用刑,审问,都是应该的。
李四儿遮着面纱,挡着青肿的脸。歪靠在院子中央的椅子上,身后跟着许多人。
往日闲在佛尔果春院中的下人们,手里都是满满的,有长锁,有铁鞭,有长长的扁担,还有夹手指的梭子。
她们根本就一直在当自己是李四儿的狗,完全不觉得这样对待佛尔果春有什么问题。李四儿一句话,她们就全动了起来。
李四儿那架势,八面来风,岿然不动。
三房一向是她说了算的。宁聂里齐格和乌雅氏当然也应该站在她这边。
不过,明明约好了,她们却突然不来了,说不舒服。
谨慎的老狐狸啊,一定要看到结果才敢露头吗。
这也是一种默许吧,默许李四儿呼风唤雨。
等李四儿审出了结果,证实佛尔果春有罪,她们自然会出现的。
李四儿现在完全不想再忍了。
而且,现实也让她不能再犹豫。机会,错过了没下次。
佛尔果春不是用妾这个名份羞辱她吗。那就让大家看看,她有没有资格做隆科多的妻!
一个不贞不洁的贱人,竟然还有脸耀武扬威的打她,她打她,她就要她的命!
天黑了,越黑,每个等待的人就越急。她们开始怀疑,李四儿到底是真的掌握了证据,还是为了报仇拉着她们下水。
李四儿其实也有点心虚了,但是,她斜睨,威严十足的轻喝:“等不了的就滚。”
没有人动,被她吓到了。
李四儿看看她们瑟缩的身体,吩咐道:“叫岳兴阿,拿火盆来。”
如果不是玉柱受伤的话,其实这样的事很应该由他来做的。
但是玉柱过不来,岳兴阿也不错,或者比他更好些。
岳兴阿哆嗦着过来了。他很不想听李四儿的话,但是隆科多从小教他,这是他的额涅,她的话就等于他的话,他们的话就是佟家的圣旨,就算他们要他去死,他也得乖乖的。
不然,就是逆子。
一个孝字压下来,他要反抗就挨揍,打到听话为止。
一天天,就养成这个样子了。
岳兴阿端着烫烫的火盆,那里面烧得红红的煤球让他胆战心惊。
他看了一眼这里的人,见嘎鲁玳和李四儿朝着他笑,玉兰跪在她们脚边,其他的人都忐忑不安,心就更乱了。
李四儿招了下手,叫他过来。
噼啪的火丝跳跃着,蹦在人们的裙子上。李四儿拨动着火钳子,划拉着里面的煤球,她想象着那些煤球按到佛尔果春身上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她想象着她痛苦扭动的样子,心里就快活极了。
最好是让岳兴阿来动手,让他把烧红了的煤球按到佛尔果春身上,这个贱人会更痛苦吧。
可是,她怎么还不回来?怕了,逃了,还是藏起来了?
李四儿不怕。她有派人盯着的。
终于,盼娣的影子出现了。跟着她的还有几个婆子,几个男仆。盼娣手里拿着包袱,那是佛尔果春和乌尤替换的男装。
李四儿嗅到一股香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久,终于出现了两道倩影。
佛尔果春和乌尤如常的出现了,面容很平静。
李四儿一下站了起来,微笑着看向她们,语气微凉:“舍得回来了?”
☆、第23章 打击
佛尔果春嫌弃的一瞥,就去扶岳兴阿。
她对他笑,干得好!
岳兴阿不停的看隆科多:“儿子该死。”
隆科多被他念得烦了,想揍人,但一想康熙,忙对岳兴阿慈祥的笑:“哎哟没事,不要紧,你伤着了没有啊。快让阿玛看看。”
岳兴阿吓傻了。
人们面面相觑的议论起来,哎哟妈呀,隆科多真的脑子坏了!
隆科多管不了那么多了,心疼得要死了,但也只能是威严的抬了下手。
盼娣和婆子们,男仆们急忙去拎水捅。
浇,没熄,再浇!
李四儿被浇得像落汤鸡一样。又痛又急:“爷,您怎么了,我们有证人,凭什么放过她!玉兰,玉兰你出来!你快点说!”
这种情况,轮到谁不会躲。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不仅是玉兰,就连嗄鲁玳也藏在人堆里,不肯出来。
李四儿要去搜人证,可是隆科多拽住了她的胳膊。
隆科多的心都要被撕裂了,眼中含泪,嘴唇抖着说:“你不要再胡闹了!你伤太重脑袋发昏了!再敢玷污夫人清白,我杀了你!”
李四儿耳朵嗡嗡乱响。
周围的声音也瞬间静止了。
隆科多真汉子啊!爷们!
李四儿却是完全蒙了。
隆科多认真的看着她,在想,我这是在保你啊,你别傻!说是李四儿伤太重所以胡言乱语,总好过蓄意诬蔑正室夫人吧。
从前,佛尔果春是根草,现在可是块宝,万万伤不得!
佛尔果春看着他们冷笑:“爷说的是,李氏伤太重了,这样的人,可不能再管家了。”
怎么,不让管家了吗!
李四儿和隆科多都叫了一声。
当年,因为李四儿是岳兴阿的救命恩人,所以当初在她进府后的第二个月,隆科多就说服了宁聂里齐格让她管家。三房的事一直是由她做主的。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她和乌雅氏把持着佟府的吃穿用度,当然也一起利用这些银子谋利。
美好的福利,结束了吗。
不要啊。
李四儿痛苦的眨了眨眼睛。凭什么隆科多会向着那个贱人!
隆科多不能说,只能紧紧的攥着她的手。
李四儿敏感的有了觉察。咬唇忍下了。艰难的对着佛尔果春跪下:“妾身胡言乱语,求夫人恕罪,妾身知错了。妾身愿意交出账本。”她会让佛尔果春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她用力的磕了一个头,用最虔诚的姿势请求着。
愿意交账,就等于愿意交出管家的权力。
李四儿竟然舍得?
众人都呆住了,这还不是最让她们感到惊悚的,要紧的是,隆科多竟然为了佛尔果春打她,还给她立规矩?
天啊,这是什么世道!
女人们惊恐的喘着气,用力的揉眼睛。佟家的女人太习惯不正常的规矩,以致于遇到正常的反而使她们很受惊吓。她们当中已经有想要冲过来维护李四儿的,还有的想要抓住佛尔果春给李四儿作证。
的确声势浩大啊。
佛尔果春眸光微凉的看了看。
隆科多跟着叫起来:“行了行了!安静点!”被他喝斥的有庶母,有嫂子,有弟妹,还有侄女,可他没觉得有啥不对。
他是銮仪使,他就威风。
那些人也都习惯了。马上闭了嘴。
她们带着不同的心情等待结果。李四儿的命运也是和她们息息相关的。
李四儿还在跪着求。
佛尔果春“嗯”了一声。
李四儿窃喜的又磕了一个头:“谢夫人恩典,夫人何时去取账本。”
就现在。
佛尔果春走向戴佳氏:“妹妹和我一起去。”这是她早就有的打算。目前还不知道账目上有什么纰漏。多一个人慎重些,而且她的确有放权给戴佳氏的想法。
“是,夫人。”戴佳氏其实有些怕,但是在她选择让嘎珞去见苏麻与太后开始,她和李四儿就已经成了敌人。
鱼儿上钩了,李四儿暗示的对隆科多的某个妾杨氏点了点头。
杨氏是她最好的助手,也最听话。
见状,杨氏便走了过来,主动的说:“妾身愿带夫人过去。”
佛尔果春答应了,转眸对李四儿道:“李氏,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是,夫人。是妾身错了。请夫人教诲。”李四儿赶快又用力的磕了个头。低下去的时候,唇边的冷意却越来越深。
她当然不会傻到让杨氏给佛尔果春真的账本,这种表面工夫,她平时就很小心,她才不怕被查到什么,倒是佛尔果春,竟然敢真的顺杆爬夺她的权?
你给我等着!
佛尔果春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回身道:“李氏。”
“是,夫人。”李四儿的耳朵动了动,却表现得更温驯了。
“我看你还是不太习惯规矩。你总是不记得你是个妾吗。以后见了我,跪着回话。长长记性。”佛尔果春说着,瞧了瞧隆科多。
杨氏过来领了钥匙,带佛尔果春去院子里领账本去了。
到了李四儿的院子。杨氏引佛尔果春进内堂,开了柜子取出了账本给她看,笑道:“夫人,近三个月的都在这里了。”并不多,只有两册,却是锁在盒子里的。
杨氏拿钥匙开盒,佛尔果春抽了一册,又将另一册给了戴佳氏。
李四儿等佛尔果春离开才敢回院子。隆科多陪着她,他们虽然经过了梳洗,也找了人来看伤,终究是太惨了,一时半会儿的都不想动。
宁聂里齐格和乌雅氏始终不曾出现,就像消失了似的。
李四儿知道,她们肯定又见风使舵了。如果她整倒了佛尔果春,证明她是不贞的妇人,宁聂里齐格,乌雅氏就应该很快的出现接应她,为她做主拿下佛尔果春。或是打她,或是把她囚禁起来。都是她说了算,她们不敢不从她。可是她们却没有出现,这说明,她们要么是根本就没来,要么就是中途得知了消息,变了主意。
在风口浪尖上,谁也不能说躲起来是错的。
佟家的天,难道就这样变了吗。
李四儿倚着榻,摸着身上越来越重的伤,心有不甘。
她不该再哭了,可是忍不住,今天实在太委屈了,像条狗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