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衣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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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衣刺客-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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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户张福很郁闷,非常的郁闷!因为他的书房内,此刻正有一名女子在耍赖撒泼。并且只要张福一个没注意,自己费尽心力购得的几方古墨瞬间就没了踪影。
    张福崇尚古礼,自然不好从一个妙龄女子怀里往外掏东西,他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找个合适的理由,把这个泼妇打发走。
    在房中翻捡着字画书籍的女子,正是今日方胜遇到的那个蓝衣女子,只不过这会业已更换了衣物,虽依旧是宝蓝色的衣裙,样式却有所不同。
    其实谢观星应该感谢这名女子才是,对于谢观星,理户张福早已打定注意要将其除去,即便有“鬼脸儿”的阻止,也不过是费点精力将事情做得更隐秘一些。只要能除掉谢观星,理户张福不介意露出了隐藏许久的武人本事,因为理户大人有自己的骄傲,他无法容忍一个在他看来毛还没有褪干净的年轻总捕,居然在拿了天大的好处之后,却装模作样横竖不肯离开,这明显是在践踏他张福心中的规矩。
    随便寻了个差使,支开了白日里差点笑到背过气去的“鬼脸儿”,张福二更时分就更换好了夜行衣物。可是张福没有急于自己动手,而是让捕头尤敬生先行,自己则等在了书房之内。
    尤敬生的投毒,只是试探。张福对这个年轻捕头的本事,多少有些看不清。他总感觉,这个京都来的总捕头身上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任凭自己武功登峰造极,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和其人保持距离。类似这种情况,张福以往从未见过,所以他选择了谨慎从事。当然,今夜取走谢观星的性命,这一点不会改变,因为明天晚上的选种仪式,对于他张福,将是最后一次。
    实力的差距,让谢观星与张福即将发生的对决结果毫无悬念可言。谢观星从李老蔫那里学到的暗杀技巧,一多半都被其用到了明处。至于刘半山的教导,虽不乏应对之策,但是刘半山怎么会让自己的宝贝弟子,去面对真正的绝顶高手,毕竟五柳巷的官衙内,刘半山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所以,若是真遇到高手,刘半山只能有一种选择,就是一把将谢观星划拉到自己身后。
    人便是这样,莫要责怪父母溺爱孩子,那只是因为你不曾真正失去过。
    不过这蓝衣女子的出现,可能救了谢观星的命,因为她给张福带来了一个人和一件东西。就是这件东西,打乱了张福所有的计划,并逼迫其人匆忙赶到谢观星的住处,阻止了尤敬生投毒。
    “莫再乱翻了,老夫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们夜枭的人,行事总要讲讲规矩!”
    那蓝衣女子闻言,一屁股坐到了房内的桌案之上,随手将一柄挂着铃铛的铁尺抛到了张福面前。
    随着一声勾魂夺魄的铃声,那女子开口说道:“张老头你喊叫什么,老娘这是给你面子,若不是看在我爹和你有点交情,今日便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庙!那人我给你带回来了,老娘可不敢杀,你想让夜枭和噬仙铃结下梁子,这笔帐,老娘记下了!”
    那张福取过铁尺上的铃铛仔细端详,半晌才开口问道:“老夫听闻噬仙铃红铃‘应诺’,黑铃‘索命’,这铃铛儿却是本色,红菱姑娘莫不是认错了?”
    那叫“红菱”的蓝衣女子闻言,面上微微一红,轻啐一口说道:“哪个是姑娘?张老头你莫要胡叫!亏你偌大年龄,噬仙铃的事情就知道这么一点,倒是活了个什么劲?你莫要再把旁人往粱上挂,自己吊上去算了!也不嫌丢人。”
    闻听此言,那理户张福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冷哼一声,手掌只是在桌案上轻轻一拍,那红菱便如被什么虫儿咬到了屁股,“哎呀”一声就从桌案上蹦了起来,一张脸立时变得通红,眼中亦开始有泪光闪动。
    “放肆!便是你爹到了我这里也不敢如此造次!若是在胡言乱语,老夫这里的规矩你大可一试!”
    这红菱气得浑身乱抖,却是当真不敢再如方才一般做派。待缓了缓神,其人忽然变成了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强忍眼泪对着张福说道:“您老怎得这便怒了,红菱知错了!您老大人大量,莫要责怪红菱,红菱这不是被这铃儿扰了心性,这才言语冒犯。”
    张福似也无意追究,再次冷哼说道:“莫在闲扯,说正事!”
    那蓝衣女子侧腰款款一礼后说道:“您老事多,自是不知,红菱也是听我爹说的,这‘白铃’问道,是噬仙铃招揽铃官的手段。若是有什么人被噬仙铃看上,亦或杀死了噬仙铃的铃官,那他就会收到噬仙铃的本色铃铛,也就是白铃。其后,一月之内,必有噬仙铃的退老铃官前往拜会,如果其人愿意加入噬仙铃,自是最好,若是不肯,则奉银千两,并言明将有一品铃官三取其命,此人若能逃脱,噬仙铃再不骚扰!”
    “方姓总推官根本就不会武功,所持铁尺多半是那个姓谢的总捕之物,噬仙铃如何会要这等废物,你不妥当处置,送回我这里作甚?”
    红菱闻言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这个红菱就说不准了,听我爹说,噬仙铃的顶尖杀手吉言,其人半点武功都不会,却高居九品铃官,反正人我是送来了,您老想杀哪个便杀哪个,只是这趟买卖砸在您老手里,我爹那里红菱不好交待,夜枭讲得便是个信誉,红菱若是这样回去,难免一死,还望您老给红菱寻条生路!”
    那张福似是还在考虑红菱方才的话,对这红菱的最后几句好似并没放在心上。眼见着这红菱的面色再次变得有些难看,张福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三倍酬劳,应该能让你爹不再为难于你,回去后替我传一句话,从今往后,天下再无张福其人!”
    那红菱被张福此言说愣,半晌才讪讪说道:“这等便宜银两说不要便不要了,您老倒是舍得!”
    张福抬头望向红菱,其人梨花带雨的模样,直看得张福心中一荡。全无半点征兆,这张福忽然一把将红菱拽入怀内上下其手。待摸索一番之后,方凑到其耳边小声说道:“听闻话太多的夜枭会死得很惨,红菱姑娘莫要忘了!”
    满面羞红的红菱扭动着身子,拼命挣扎,却是半点用处也没有。其人手指似是触到了什么,忽然停止了挣扎,而是扭转过身,直接用双臂勾住张福脖颈,如同烂泥般,贴住张福喘息言道:“您老练了一辈子的童子功,不知道那物什还管不管用?若是看上了红菱,今夜红菱就不走了,就让红菱试试本事,来日也好对我爹说说您老今日的德行!”
    这句话显然触到了张福的某个痛处,其人缓缓推开红菱,呆呆望向对面的墙壁。
    惊魂未定的红菱得以脱身,连忙整理自己的衣物,急急便想退走,可是刚到书房门口,却是停下开口问道:“红菱想去见见那个捕头,噬仙铃感兴趣的人,我们夜枭同样感兴趣,就不知道您来这里方便不方便?”
    红菱的询问,让张福从失落中回过神,其人若有所思,半晌才吐出一句。
    “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既是杀不了,想见就见吧,左右那书也写完了,过了明日,老夫我就要离开此处了。”
    
    出了那理户张福的院门,黑暗中立时便有两名男子窜了出来,那蓝衣女子红菱见状,上前便是两脚,紧接着又是一顿踢踹。口中还在不停谩骂:“没卵蛋的老匹夫,敢来消遣老娘,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红菱的两名手下,想是被打得多了,知道应对之法,在地上连连翻滚,却是一声不吭,只是每每滚动之下,倒是能将那最重的几脚躲了过去。
    红菱这正打得憋屈,却听得那理户房中传来言语。
    “千金购得将军剑,谁与世人片刻观,宝马霜蹄聊胜雪,何处落金鞍?当年得闲观残月,长恨有圆缺,今行处,江湖远,泛舟之处有神仙。
    那红菱听得动静,小声怒骂道:“老匹夫,真当自己是什么仙人,等你离了这个地方,一定让我爹割下你的卵蛋儿给老娘下酒。童子功?我呸!”
    一口唾沫直接啐到了理户张福的院门之上,随即又是“呸”“呸”两口。
    “谁让你们起来的?老娘还没打够!继续躺着。”
    (孩子病没好利索,老爷子这两天又要做手术,如果不能及时更新,请谅解。)
卷三  一粒青豆 第17章 青豆
    托谢观星的福,方胜到现在还活着,面门上的重击没能要了他的命。但是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身处在一片黑暗当中。当然,这黑暗极有可能只是方胜一个人的黑暗,因为其人的双眼已经被人蒙上了一层黑布,并且嘴里,也被人塞入了木质的“口吞”。
    恐惧到极点之后,方胜确认了一件事,自己他娘的、死定了!
    当一个人确认自己一定会死,那么与其等待死亡,倒不如泰然处之。但方胜此刻很不泰然,因为就目前而言,还有一件比死亡更为紧要的事情。他要上茅厕!如果有人现在问方胜,死前还有什么要求,那方胜一定会哭着回答:“你们他娘的就不能让老子走的干净一点!”
    恍恍惚惚之间,方胜依稀能记起一些事情,比如那个蓝衣女子,又比如经过哨卡时,自己徒劳的挣扎。当然,被人像生猪一样穿上杠子,抬来此处,方胜也多少有些印象。不过,也许是因为面门上的重击太过沉重,方胜能记起来的也就这么多,绝大多数的时间内,他一直处在晕厥当中。
    彻底的清醒,让面部的疼痛愈发清晰,方胜很想用手去揉揉自己的脸,可是他动不了,几番拧次之下,方胜知道了自己此刻的状况。而这状况让方胜非常失望。他总觉得,如果能被捆成粽子,那或许意味着自己只需要受一刀之苦,可是被人固定在椅子上,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方胜不知道自己身边有没有人,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可是方胜却不得不尝试用各种方法吸引别人的注意,因为他不想尿在官袍内,因为涉川律令上写得明白,亵渎官衣,视同藐视朝廷,当受剥皮之刑。
    这就是涉川的律法。官衣上,沾得血,沾得雨,也沾得尘土,唯独这污秽之物沾不得,就是有人手痒,抹上了一把鼻涕,如果遭逢指认,多半也会因此掉了脑袋。不过这其中也有例外,比如涉川某位现居仁厚街的将军,当年就曾经在别人的官衣上抹过鼻涕,而那件官衣的主人,后来居然从自己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做了涉川的国主。还有一人,堪称此道王者,其人身穿官衣跃入粪池当中,几乎是拼了自己的老命,救下了某人在御花园圈养的麋鹿。这个人后来倒是位极人臣,官拜丞相,只不过临了却死在了苍山郡的一场大火中。
    说到此处,好像有胆子跟官衣过不去的都是些大人物,这自然和方胜这样的小角色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即便方胜此刻怨念丛生,暗暗诅咒那个编写律令的王八蛋不得好死,却还是要强忍悲愤,坚持不“泻”。
    不过方胜既是被人固定在了椅子上面,那他所有的努力就只剩下来回扭动,可方胜又不敢扭的太过,因为如果真的有人留在自己身边,那对方一直刻意保持的沉默,对于他方胜来说,无异于一线生机。
    如此便有了矛盾,想活就最好不要让对方开口,可对方不开口询问,方胜却比死还要难受。
    和方胜相比,谢观星此刻的运气就有点不靠谱,就在他看了青铜龙头上的字迹想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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