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听好了,我叫你放低姿态,不是让你去向他献媚,更不是让你去给他舔脚丫。要做到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懂吗?”
“小的明白,您就放心吗。”郑强连连点头。
“你明白个屁!我再给说清楚点儿——你今日去便当自己是条狗,该汪汪的时候汪汪,该点头哈腰,向人身上蹭的时候,就要真象那么回事。”
“是是是”
“好了!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看着郑强远去的背影,云惊天恨恨跺了跺脚,冷声道:“东海王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云某人击败骆绍文,统一了江南,一定要你好看。”
“云元帅,小姐来了,在外面求见。”门外传来恭恭敬敬的声音。
尽管对这慰贴的声音云惊天已渐渐习惯,声音入耳,他还是感到了惬意舒心,不过他对这个妹妹却是头痛得很,要知这妹妹不但可以说是‘公主’的身份,还是凌副元帅的夫人,目前其对中州军队民众的影响力只在他云惊天之上,不在他之下。
“这帮混蛋,让你们看着她,禁止她四处走动,怎么还是让她找上门来了?还有外面这个白痴,真他妈的没长脑子,喊什么云元帅,说不在不就行了吗?全是蠢货!”云惊天怒火上升。他想了又想,吩咐道:“你去告诉她,就说我现在有急事去办,让她以后再来。”
“哥哥,当了元帅就是不一样!好忙呀!可是你再忙,不会连跟自己亲妹妹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了吧?”随着声音,云忌弱姗姗走了进来。
“忌弱,你说的哪里话来。不过我现在确实没有时间,你有什么事,赶快说,我还有急事要办。”觑了觑妹妹的脸色,倒还算平和,不过眼圈圈红红的,脸色颇为憔悴。也难怪,老父身陷困境,丈夫生死不明,她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你放心,不会耽搁你办正事的。”云忌弱话中略有嘲讽之意,“不管你和父亲谁当这个元帅,那是你们父子俩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也懒得过问。我只是想来问问你,老父遭官兵所困,想必这个消息你是知道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派兵前去救援?象你这样一日拖过一日,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为了这个元帅的虚衔,你真忍心置亲生父亲于死地,想在世间留下千古的骂名?”
“元帅的虚衔?好大的口气!为了这个‘虚衔’,你老公千方百计玩花样,你老父设陷井让你丈夫往里跳。他们狗咬狗,到头来,反让我云惊天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云惊天心中冷笑,脸上的神色却甚为诚恳,缓缓说道:“谁说我不去救了?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吗。一旦我准备停当,立马出发,还用你来催。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别人误解我还情有可原,你怎么也不理解我的心呢?”
“你要我理解你也可以,只要你回答我一句话便成。”云忌弱把眼光投向外面,本该坚决的声音似乎空洞洞的,仿佛没有掺杂任何感情在内。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吗,我们是亲兄妹,你还有什么顾虑的?”
云忌弱猛然转过头来,大大的眼睛深深地对上云惊天的眼眸,沉声问道:“哥哥,请你告诉我,你所说的准备是何意思?你到底还需几天才能准备完毕?这两个问题请你明确回答我,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你说准备是什么意思?父亲和你的夫君把最精锐的部队都带走了,只留给了我五万兵马,而且是战斗力最差的兵马!我就是放弃中州不要,倾城而出,就凭这五万人马能把父亲救出来吗?这跟前去送死有何分别?再说了,假设我万一能救出父亲,但中州却丢了,这救援还有价值吗?几天准备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安府的援兵一到,我便可以出兵了。”云惊天越说越激动,直到最后才算稍稍平静。
“等明安府的援兵赶到,这救援还有意义吗?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把父亲救出来,中州丢了又有何妨,明安府丢了又能怎样?我们还可以从头再来。人,才是最主要的。有了人,你还怕没有地盘?你好好想想,父亲若是全军覆没,就凭你手下这帮人,能守得住中州吗?或许你担心,救出父亲后,他会对你不利。没关系的,你们是亲生父子,只要你承认是一时糊涂,犯了错误,衷心悔过,他肯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云忌弱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对局势的分析也算是透彻。想来是她来之前,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和分析。
“你说的这些我何偿不知。问题是就凭这五万人,我万万救不出父亲。怪只怪我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撇开这五万人的战斗力不谈,妹妹你想,我这个元帅才当了几天,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我能让这五万人真心真意地敬服我,听我的指挥吗?我告诉你,也许刚刚出城,这只队伍就会散了。唉!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说这些还有何用?后悔药是没的吃的。我推心置腹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你明白,我自有苦衷,不是冷血之人。”
长长叹了一口气,云忌弱脸色突然之间变得苍白如纸,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出兵了。我早该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的。当初松师兄前来求救,你竟然不让他进城,居然命人将他射伤,我就知道你是要走极端了。我想你自小侠义心肠,怎会一下子变得让人不敢相认,也许是受了奸人的挑拨也说不定,心中还存了万一的念头,哪知事实摆在我眼前,却由不得我不信。看来,那个人也是看错你了。”
云惊天费尽口舌,却换得云忌弱如此评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听到后来,他的心突然猛烈地跳了一下,气血上涌,急急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是谁?”
“他是谁已经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了。本来要是你的表现令我满意,我还打算让你见一见‘她’,现在看来却已是没有这个必要了。”云忌弱垂下眼帘,仿佛自言自语,也仿佛没有了情绪再与云惊天纠缠。
“你说的那个人是表姐燕纪香吧?”云惊天冷冷一笑,心道:“想拿这件事要胁我,蒙骗我,幼稚!”
云忌弱瞪大了眼睛,惊问:“你怎么知道是她?”
“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也不想想,现在的中州是谁的天下,中州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我实话告诉你,最多再过个五六天,表姐便要嫁给我了。你想拿这件事说话,哼”
“嫁给你?”云忌弱突然疯狂般地笑了起来,再也没有半分淑女的风范。
“这可是表姐亲口答应我的。”虽然对云忌弱的失态大感不解,云惊天语气却还是笃定非常。
云忌弱好半天才止住笑声,看着云惊天的眼光似乎充满了怜悯,淡淡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前两天,我意外见到她时,她告诉我,她自从来到中州,从来没有走出过所居之地,更没有见过任何熟人。这就怪了,难道你见的是另一个燕纪香,或是表姐她有什么难隐之言,对我说了假话?算了,是我多事,她既然已答应嫁给你,我还能说什么。我走了。”云忌弱轻瞥了云惊天一眼,转身向外走。
“慢着!”云惊天听了云忌弱之言,心中惊疑不定。这个妹妹与燕纪香自小好得亲姐妹一般,燕纪香来到了中州,不管心中有何碍难,她要见的第一个人一定会是妹妹,将心事告诉她的。妹妹既然说表姐从未见过任何熟人,想来多半不会有假。可自己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女子是谁?她说话的声音分明就是表姐吗。要说世上有两个人的声音能一模一样,实是叫人难以相信。
“也许燕兆男死后,表姐遭遇坎坷,性情大变,欺骗了妹妹也说不定呢?”
“你叫住我,还有什么事吩咐?”云忌弱停下身来,却没有转身。
“我想见见表姐,希望妹妹能帮帮忙。”云惊天一瞬间已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见见燕纪香。那个郑强的表现已让他起了疑心——燕纪香的脾气,他还是有一定地了解的,不管她性情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郑强这样的人想做她的手下,估计还是不够资格。虽然说声音非常象,但毕竟那晚他没有见过真人,焉知这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
只有亲眼看到燕纪香,向她求证,自可澄清疑问。自已也才好不丧失这大好的机缘。
第十三卷 第二章 布局
云忌弱面无表情地看了云惊天一眼,没有答话,径自转过身,往前行去。
云惊天啪地一拍桌子,那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他怒喝一声:“你给我站住!”自从登上元帅宝座,云惊天真是生杀欲夺,人人见到他都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云忌弱却敢对他冷嘲热讽,几乎视他若无物,即使她是自己的妹妹,也是让他难以忍受。
云忌弱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吼声,身子不停,依旧向前走去。
“拦住她!”云惊天双眼喷火,叱喝道。
哗啦啦,一大群人涌了上来,在云忌弱的身前形成了数层厚的人墙。
“好威风!”云忌弱转过头,冷冰冰的眼神投向云惊天,“怎么着?云元帅,你想留下我?”
重重跺跺脚,云惊天双眼血红,恨恨地看着这个似乎浑身都长满刺的妹妹,“燕纪香”这个名字从在他的脑中不断盘旋,在他不可抑制冲动的头脑中辟出了一片冷静区域。
“我要见表姐,我一定要见她,还望妹妹能够成全。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云惊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奇怪,好象拼命地压抑着什么,又似乎含蕴着冷酷的杀意。
“没有征得她的同意,任何人都休想见到她。”云忌弱毫不示弱地与云惊天对视,眼神坚定,整个人看起来沉静若水。
噼哩吧啦一顿乱踢,被云惊天拍坏的桌子的各个零件四处乱飞,云惊天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你不要逼我。”
“是你逼我,我还是我逼你?”云忌弱反问道。
“就算我逼你又如何,这中州现在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我想杀谁就杀谁。云忌弱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让我见到表姐,我可全当没有你这个妹妹了。”
“你连亲生父亲都可以不要,我这个妹妹又算什么。我就在这里,你看着办吧。无论如何表姐我是不会让你见的。象你现在这样,与疯狗又有何异,让你见到表姐,不等于我把她推进火坑吗?”
“你你你竟敢骂我。”云惊天用手指着云忌弱,手臂不住颤抖,脸色赤红,整个人仿佛已化作正自熊熊燃烧的火焰。“燕纪香燕纪香表姐表姐”他喃喃地念叨着,前冲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停住了。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你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我见她?”云惊天身体犹在微微颤动,说话的声音却已冷静了许多。
“条件?我说了你能答应吗?再说了,见不见你那是表姐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要求你就直说,不用说这么多的废话,我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家都清楚。说吧,除了马上出兵这件事,其它的任何事情咱们都可以商量。”云惊天虽然勉强压住性子,却还是颇为不耐烦。
“我只负责传话,结果如何,可不是由我决定的。至于要求吗,我只希望你能放我和玉涵出城。”云忌弱这些天耳中听的全是自己这位兄长变得如何如何冷血,如何如何地杀伐决断。以她自小对兄长的了解,她还不尽相信,总以为这些事都是别人背着云惊天做的,他并不知情。奈何她几次登门求证,云惊天总是不在,都让她吃了闭门羹,心下不免疑虑重重。虽然云惊天自立为王之事大出她的意料之外,让她大为不满,她却还是认为这件事是一些小人挑唆的结果——云惊天自小耳根子软,她是深知的。今日她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