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烈大哥?郑烈大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是想跟我说什麽吗?」
仅能从外在观察郑冽的虎骁,郑冽的想法无法正确地传达过去。
郑冽只能微微地摇摇头,就算是轻微的摇头,也是她目前最大的极限了。她想,乾脆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吧。
面对把她当成郑烈看待的虎骁,她不知所措。
然而,更确切的原因是……
她真正想第一眼就见到的人,这一分、这一秒,并不在她的身旁。
「我有点累……虎骁,请让我一个人好好睡一下。」
郑冽的声音气若游丝,她知道,这是唯一能拒绝虎骁热情的方法。
「我知道了,郑烈大哥。请您好好休息吧!」
虎骁用力地点了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握紧的手,转身前再眷顾一眼,最後叹口气,沉重地踏离郑冽的视线范围。
在虎骁出了病房後,郑冽如愿地闭上双眼。
此刻的她,已不愿再去多想些什麽。无论是当初为何要替紫王挡下攻击,还是在梦境里,有如紫王的声音从何而来。
再度进入梦乡,病房安静的有如什麽都不存在。
只有病房前的那扇透明窗,有了一点动静。
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贴上了窗。
浮贴冰冷玻璃窗的掌心,连接着一道高挑身影。
那人有着一头随意绑起的紫色长发,有着一双魔魅的酒红色眼眸,此刻却有着一对深锁的眉头。
紫王站在窗前,紧闭着双唇。
他贴在窗上的手,带有踌躇、带有犹豫,隔着玻璃,掌心渐渐地往郑冽熟睡的脸颊移去。
就像在抚摸着,那躺在病床上沉睡的人脸颊,紫王的表情很是纠结。
他不发一语,眼帘只有那张睡着的侧脸。
另一手揪着自己的胸口,因为那张睡脸而郁闷、隐隐发疼的胸口,紫王不懂这是怎麽回事……也许,也不该去了解。
不知道是谁曾说,越是深究,越是会对真相的答案感到害怕。
他只敢确认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命是郑冽所救,无庸置疑。所以,这样的心痛,如此的纠结,和从未给过任何人的过度关切……他想,可以解释成是对救命恩人的义务吧?
忽然,窗内那张熟睡的脸翻动了一下,画面就像她的脸沉入紫王掌中,彻彻底底地被紫王的手心包覆。
紫王只是将眉头锁得更深,只因他正视到,那张因自己而遭受苦难的脸。要是当时的他再注意一点,再机灵一些,或许那人就不会为了自己而受伤。
印象还很鲜明,记得当时他回头一看,就见那人为了自己挡下月蝶的攻击、心窝整个被贯穿……
眼睁睁看着那人濒临死亡之际,他紫王,是自从失去胞弟後,最痛心疾首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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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女神的陡�
当思绪继续沉沦下去,这时有道声音叫住了紫王。
紫王立即抽回了手,回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明明这麽想他,为何不亲自进去见一见?」
双手插在医袍里的白琅,镜片下的孔雀绿双眼直视着紫王。
「……我没资格在这种时候见他。」
紫王别过头,对他而言白琅的目光太过锋利,彷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
「是吗?算您还有点良心,您没忘记是自己害了他。」
虽对紫王依旧使用着敬称,白琅的语气已不再像过去那般恭敬,多了一丝讽刺。
「不过,」
面对别过自己不看的紫王,白琅又道:
「属下猜想,您的那些话语,一定都传达到了他的心底去。也许就是如此,才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紫王对於白琅这段话感到意外。
这,算是白琅给的一点安慰吗?
实际上,紫王一点也不想欠这家伙人情。
只是,他那阵子不断在祈祷的话语……
那人是真的听了进去,才愿意从遥远的彼端归来吗?
「您曾在属下面前讲过,如果那人听得到您的声音,要他答应您,不要到那远离我们的世界去。」
白琅推了推眼镜,「我还曾听见您在喃喃祷告,很抱歉我无意间听见了……您还说,是那人告诉您,人生的道路要有所抉择。所以现在,您希冀那人能选择希望……而不是观望与绝望。」
白琅的话音一落,紫王立刻回过头看他,酒红色的眸张得又圆又大。
「属下认为,也许是您……不,一定是您这些话传到了那人耳里。所以,奇蹟才会降临。属下想说的就是这些……失礼了。」
白琅微微一个欠身致意,不带任何犹豫的和紫王擦身而过,继续往他该走的方向前进。
走在医护人员来来回回走动的长廊上,白琅趁着没有熟人的时候抬头望了一下,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伊莉娜女神,看来祢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哪。
***
「紫王先生!」
紫王正打算返回宿舍之际,半路再度又有人拦截他。只不过,这次是郑冽的主治医师。
「有什麽事吗?该不会那家伙又有状况发生?」
马上就联想到最坏的情况,紫王的眉头立刻又锁了起来。
对方立即摇摇头,「不是的,我想告诉紫王先生的并不是这个,现在患者的状况很稳定。」
「那你想跟我说什麽?我可没那个时间跟你闲聊。」
紫王才不顾虑对方的感受,他向来如此。
「我有那麽多病患需要照顾,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好和你闲话家常。紫王先生,你是患者的上司吧?我查过了,该名患者是名人类,而且也没有任何资料在东科特内……所以这件事,我想也只能跟你谈了。」
只见医师的脸色越显凝重,像是还犹豫着要不要启齿,紫王索性开口道:
「我命令你快说。」
被紫王的气势所压迫,对方这才吞吞吐吐地道:
「紫王先生,在我诊疗的过程中发现,这名患者其实是……」
耳语轻覆。
「你当真百分百确定——?」
紫王狠狠的倒抽一口气,睁大双眼直直地盯着对方。
「千真万确。」
毫不犹豫,医师非常肯定地点头回答。
紫王是一脸的震惊与错愕,他刮了刮下巴,「那麽,这件事可就非同小可了……医生,关於这件事,请你务必保密。」
难得地使用了敬称,这不是紫王惯用的说话风格。平时的他,肯定是用威胁加恐吓的方法胁迫对方答应。
对方点点头,允诺紫王的请求後便匆忙离去。
目送医生的背影离开後,紫王忽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松了一口气,得知这则消息好似如释重负般……真该死的念头,他不该再让自己动摇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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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這該死的溫柔
***
穿着白袍的医师将椅子转过来,面对着等待答覆的郑冽,微微一笑。
「郑先生,恭喜你可以出院了,身体目前一切正常,只要不过度劳累应该都可以。」
「真的吗?谢谢医生!」
不过,既然身为种族保护局的一员,要她不过度劳累恐怕很难吧……这句话郑冽实在难以说出口。
「对了,郑先生,关於有件事……」
「什麽事?」
郑冽看对方似乎欲言又止,她不禁疑惑地伸长脖子。
「呃……不,没事。再次恭贺郑先生恢复健康了。」
医师显然打住了原先的话题,话锋一转,对着郑冽不自在地笑了笑。
郑冽也不是傻子,她当然一眼看出对方有什麽事想隐瞒着。不过,既然对方不想说,也许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事。
於是她站起身,对着这几天来看顾她的主治医师行个礼,致上敬意後便面带微笑地离开了。
推开门,郑冽整个人就吓了一跳往後退去。
「你这反应是怎样?看到我像见到鬼一样吗?」
背倚在门旁的墙壁上,紫王冷冷地斜眼睨着郑冽。
「你你你,你怎会在这里?」
郑冽只差没把房门立刻关起来,她完全没心理准备会这麽突然见到紫王。
想见他的时候不来,偏偏一出医院就出现在她面前……就算要把她当工具利用,也不是这麽猴急地要她回去工作吧?
「来接你。」
「欸?」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啊?
「那个……我好像有点耳背,队长大人您刚说什麽请再说一次……」
郑冽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一手放在右耳之後。
「你是白痴吗?带你回去保护局听不懂是吗?」
紫王握紧拳头,眼光透出强烈杀气。
「呜哇!队、队长大人我知错了!」
郑冽立刻紧闭双眼,以为她这大病初癒的可怜虫,又要被唯我独尊的恶婆婆痛殴一顿。
只是,本该打在身上的拳头好像迟到了一般,迟迟没感觉到痛楚。
郑冽微微地撑开眼皮一瞧,紫王只是深深地倒抽一口气,竟将即将出招的铁拳忍了下来。
天,谁能告诉她,眼前这家伙真的是过去那位谁管你死活、不可一世的紫王大人吗?
「队长……您今天是不是人不舒服啊?还是……吃错药呀?」
看你怪温柔的挺胃疼啊——
以上的内心独白郑冽当然也没胆说出来。
「少罗嗦,如果你想被我毒打一顿我就顺你的意。别杵在医院了,还不快跟我走!」
紫王的额前又爆出青筋,没好气的对着郑冽大声嚷嚷。
「是是是~队长大人!」
郑冽赶紧举起脚步,快快跟上已潇洒走人的紫王。
虽少了铁拳教育,凶神恶煞的表情还是免不了嘛……不过,肯定是发生什麽事,紫王才会对她忽然间有所收敛。
来到医院门口,紫王回过身,对着像小跟班追在自己後头的郑冽道:
「待在这里等我,我去将车子牵过来。」
「喔、喔……好的。」
诡异。
实在太诡异了。
今天的紫王整个就是不对劲,换作是以前,绝对是叫她追着自己的机车跑。
眼看紫王独自一人将重型机车牵至面前,郑冽还没开口,对方就丢了一顶厚重的安全帽给她。
「接着。」
「晤!」
郑冽立即接住,不过她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紫王。
「看我干嘛?还不快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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