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栖身,只得暂且在屋后搭了一排不漏雨的棚子给下人住,再者花园里现在一片狼藉,原先所种的名贵花木死的死,倒的倒,现在全府上下都在忙着收拾房子,安顿下人,腾不出人手来整治花园,她就算起来了也看不到什么。
海兰珍无奈躺下,原来自己的地方已经是全府最结实的房间了。她躺了一阵觉得气闷,叫岚溪给她拿本《天工开物》来,她要研究一下有何发家致富之路。时不我待啊,都已经穿到清朝来了,这时间康雍瓷已至鼎盛时期,玻璃、肥皂、葡萄酒,样样都已经有了,比后世只好不差,她不赶紧钻故纸堆,翻翻典籍看有什么失传的手艺、配方什么的,又从哪里去挣银子呢?至于为什么要挣银子,她还没有想好。总之先挣了再说。
岚溪为难地看了她一眼,海兰珍的书房里哪有什么《天工开物》?又看看明月和绿菊的脸色,立刻道:“小姐,太医说了你现在不能劳神。”
明月见势,叫了大小雅把海兰珍床头几上的书统统收起来,放到柜子里锁起来,就连书架上的书也不放过,一律上锁,一本也不留在外面。
海兰珍气得嚷嚷:“到底我是小姐还是你们是小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岚溪从厨房中端了碧粳米粥过来,明月接过放在案几上,对海兰珍正色道:“等姑娘好了以后有多少不能看的?何必又要急在这一时?况且太医说了不让看书行走,福晋也吩咐了奴婢们好好服侍姑娘,姑娘又何必难为我们?”
海兰珍躺在床上呻吟:“天啊!还要熬多少天啊!”
梦泉不知姑娘的用意,回答说:“姑娘,日子也不长,太医说了再过十来日也就好了。”海兰珍听了呻吟之声更大。众人皆笑起来。
好容易熬到第二日,几个丫鬟正劝海兰珍躺下,小雅忽然来禀报,范总兵家的大小姐来看望她了。海兰珍顿时喜上心来,有人来探望,说说话这一天也过得快些。她连忙叫人请进来。
范凝阳一进来,海兰珍差点扑哧笑了。她脸上还有大小擦伤,颈上用白布松松地挽着一个结,左臂正挂在这个结里。要不是她一脸愧色,海兰珍简直要笑出来。范凝阳进来就一连声地道歉,上前左看右看端详了她半天,用完好的那支右臂拉着海兰珍的手,一个劲地骂自己糊涂,说明知海兰珍身体娇弱,不该拉着她登高,更不该慌不择路地拉着她乱跑,害得海兰珍跌倒昏迷了这么长时间。
道完歉,又道她爹爹已经重重地责罚了她,不但将跟去的丫鬟打了板子,还将她的鞭子刀剑等物统统没收,又迁怒到她母亲身上,怪她教女无方,生下的女儿一点淑女样子都没有,只会舞刀弄剑,遇事只会莽撞,一点城府也没有。结果惹得范夫人也大怒,不但和总兵大人大吵了一架,还一怒之下回了娘家,现在府里无人主持中馈,下人回事都找总兵大人,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搅得总兵大人头大如斗,给威远将军府上添了长子嫡孙送去的贺礼不伦不类,还惹出了笑话,总兵大人颜面扫地。
看来这总兵大人有点惧内。海兰珍听着范凝阳叽叽喳喳地说她家里的这些趣事,十分有兴趣。
范凝阳说了一阵,海兰珍问:“你家里现在怎样了?袁夫人回来了吗?”
范凝阳兴致缺缺地说:“我父亲派人去外祖家接了两趟,母亲也不肯回来。我看只有我父亲亲自去接她才会回来了。可怜我父亲外边看着威风八面,实际上在我母亲面前,从来都是偃旗息鼓,惧内得很。”
她刚顺嘴说完,突然“啊”地一声捂住嘴,紧张地看着海兰珍不说话,就听见外间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小姐!”海兰珍知道是她带来的丫鬟,大概是见范小姐话太多,屡次出声咳嗽没有用,这才出声示警。
海兰珍斜斜躺在迎枕上,凉凉地说:“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大嘴巴啊,晚了!我都听到了。袁总兵原来有季常癖——”
她看着范凝阳扑上来要撕她的嘴,忙笑着抱头求饶,早有绿菊明月等人上前劝解,边拉开边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姑娘你就少说两句吧!平常取笑奴婢们也就罢了,这连范小姐也打趣上了,让人怎么说您好呢?回头福晋来了,不说是姑娘闲取笑,反倒说是我们做奴婢的教唆得主子贫嘴八舌……”
海兰珍头痛地听着绿菊唠叨,等着她们侍候范凝阳坐下,又重新上了好茶,赶紧挥手让她们退下。海兰珍向她点头示意:“你尝尝我们家做的这点心,是新来的一厨子做的,听说祖上做过宫里的御厨。我吃着也平常,就这酥皮水晶饼倒还可口,其余都平常。”
范凝阳不紧不慢地拈起点心,每样都尝了尝,说:“我吃着还好,大概是你不惯吃甜食。”
海兰珍就扬声吩咐梦泉,让她去拿个盒子,把每样点心都装上些,回头让范小姐带家去。范凝阳连忙推辞了。海兰珍笑着说道:“客气什么,横竖我也不爱吃这些甜的,你拿了家去省得坏了。”
两人亲亲热热地又说了一阵话,范凝阳突然提起海兰珍的父亲:“都统大人要回京了你知道吗?”
“哦,我父亲要回来了?你怎么知道的?”海兰珍大有兴趣。伍什图离家已经好几个月了,只说要随果郡王在江南查反诗案,怕是到了立秋也回不来,怎么现在就要回来了?
范凝阳笑眯眯地说:“我偷听到我父亲在书房和人议事,说是天降灾祸,皇极殿的一角都塌了,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连高丽王也上了书暗讽皇上。所以皇上为平息此事,召集了宗室大臣们要议事呢。所以都统大人就随着果郡王一同回来了——只怕这时候已经到了通州了。”
父亲大人要回来还真的是一件大事。只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海兰珍头痛地想。她前世历史学得不好,不能像诸多穿越女一样对历史事件信守拈来,只知道雍正很短命,手下有个功高震主的年羹尧,但是现在应该已经被他搞死了,亲生的儿子没几个,只有弘历是后来的乾隆皇帝,好像乾隆和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生了紫薇……扯远了,就这些掺了不知道多少水份的“历史”还是拜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所赐,至于其他的还真不记得那么多。至少雍正八年的这场地震对她来说就是一片空白。
这次地震的震中就在离宫圆明园附近,而地震发生时,皇上恰巧在园内,一时慌乱只身逃到内湖的一条船上聊以避震。许是逃的速度快了一点,又许是逃的姿势不太雅观,总之地震过后,民间议论纷起,说今上作为堂堂的大国天子,对待兄弟臣子没有仁爱之心,刻薄寡恩,所以才招致天谴。天谴来时,又不安心接受上天的惩罚,只顾自己狼狈逃窜,这样的天子,怕是做不了多久了。
单是国内议论倒也罢了,高丽王英宗居然也对皇上冷嘲热讽:“以万乘之主,避地震设幕泛舟而居,举措可为骇异矣!”消息传到紫禁城,皇上颜面扫地,勃然大怒,据传很是砸碎了些古董玉器,但不知为何,却又隐而不发,没有降罪于高丽王。这让刚刚抵达京城的伍什图和果郡王一行又很是猜疑了一番。
伍什图一回京,来不及回家就进了宫面圣。原本以为他要回家吃饭,乌雅氏已经命人准备了接风宴,海兰珍也出了自己的闺阁。几位妾室听说老爷要回来了,也兴兴头头地打扮了一番出来,结果等得菜都凉了也不见人影,午时过了很久,伍什图才使人回来报信,说是在宫里议事,圣上赐了饭,连晚饭恐怕都未必能回来吃了,叫福晋自行安排为是。几位打扮得妖妖矫矫的妾室很是扫兴,草草吃了几口饭,连妆也顾不得卸就自去睡去了。
海兰珍冷眼看着她们目无主母的样子就想发作一番,被乌雅氏拦住,让她不必理会这起子狐媚子,她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大小姐,身份尊贵,跟几个妾室发作,传出去让人笑话。
海兰珍细想也是,只得作罢,心里却想总有一天,这口怨气要连本带利地让这些人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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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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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晚间三更时分;伍什图才从宫里回来,面露喜色到了乌雅氏房中。乌雅氏见他风尘仆仆;叫了丫鬟伺候他更衣;他却摆手说不必;让乌雅氏坐下说话。
乌雅氏内心忐忑,却还是一眼坐下;正待问话;伍什图已经一五一十地说开了;原来裕妃娘娘已经向皇上请了旨;皇上不日将下旨赐婚给五阿哥和海兰珍。一月前皇上已经加封了五阿哥为和亲王,赐了府邸在细纱胡同。伍什图心内暗喜;看来五阿哥圣眷正浓。
乌雅氏却听得心头一跳,赶紧问为何要如此匆忙?
伍什图拈了拈下颌上的几根胡须,破天荒地沉吟了半日才说:“此事说给你听也无妨——但法不传六耳,你听过之后切不可透漏出去。”
乌雅氏点头应允,伍什图才说,今日进宫恰逢内务府向皇上回话,说的是皇极殿的大修事宜。细听之下才知道,皇极殿的一角在地震中被损毁,塌陷了下来。皇上对此事本秘而不宣,但不知民间怎就知道了风声,说是大清到了今上这一朝国运衰微,连皇极殿都残缺不全了,整个大清朝也就时日无多了。
皇极殿乃是历代皇帝举行登基大典、接受文武百官朝拜的地方,连将帅受命出征,也要在皇极殿受印。皇极殿的重要性连闺阁中的乌雅氏也是一清二楚的,因此她才着急地追问:“皇极殿倒塌与咱们珍儿的婚事有何干系?”
伍什图又道,“就因朝野内外舆情四起,皇上无法应对,只得连夜急诏果郡王回京,会同其他亲贵大臣们一起商议,明日皇上就要下罪己诏,缓和事态。待过几日之后就要下旨赐婚了。”
此次地震不但令民房倒塌,连北海白塔也基座开裂,居庸关长城的城墙都有了裂缝,钦天监测算说还要有一个月左右才能完全平静。震后又有连绵阴雨天气,百姓流离逃难,或成群结队露宿街头,商人们又趁机哄抬物价,一些流氓地赖纷纷流窜作恶,弄得流言四起,民怨沸腾。不管是置之不理还是用雷霆手段整治,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只怕都会闹出大乱子,更何况,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如何阻住悠悠众口,还真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皇上再三思考之后,决定下罪己诏。庄亲王又剑走偏锋,出主意说不如办几桩喜事冲冲喜,平息事态,皇上居然就答应了。按大清祖制,皇族宗室和外戚等的婚嫁,必须由皇帝或太后亲自指定,谓之“指婚”。
月初,裕妃娘娘就向皇上请了旨,要给五阿哥弘昼指婚。正巧宗人府刚刚将宗室内皇帝叔伯辈贝勒以上子女、兄弟辈王以上子女中“及岁”者,查明了三代履历、本身官衔、年岁生辰、姓氏和嫡庶所出,造册报知宗人府管理大臣。数名管理大臣共同商议后,将所报名单中人按条件分为一、二、三等,预为选配;再将名单缮写在“黄单”上,呈皇帝御览。四阿哥弘历、固山贝子弘景、宁郡王弘皎都在册。皇上于是命宗人府将这几桩事赶在冬至节前一并办了。
乌雅氏不由得叹道:“现在离冬至已不到四月,如何来得及?此事也太过匆忙了!”
伍什图一瞪眼珠子:“妇人之见!嫁入皇家是天大的荣耀,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再者,一应事项都有宗人府管着,咱们不过是顺应而已。”
事关女儿终身,乌雅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