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忠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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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忠吕布-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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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使吕布起疑的原因。

史武不禁暗暗叫苦。他本是以为这个年代,将自己身份渲染上一层神秘色彩。会让人觉得高深莫测,谁知竟会使吕布生疑到这等程度!这便叫做无巧不成书了,任史武在这年代如何上知五百年,下知一千年,他却计算不出,这眼前的汉王,便是三国温候吕奉先。

“殿下,”史武知道自己总得面对,于是只好苦笑道:“鬼谷子恩师授艺之时,都是天色一黑,便派人骑云来接我去山中,瞬息一行千万里,山中十日,世上方一夜,天色将晴,再遣人骑云送我回家。一路直至我总角之时恩师便坐化了,临坐化前教我寻明主相辅,不须再学艺了。”

对于史武和他的同窗来说,编个这等话儿,何难之有?便是教他把“山中同窗”再编个黄金、白银、青铜三级都不在话下。但这年代世人皆信有鬼谷子这类地隐世高人,尤其是吕奉先这转世夺舍这人,连佛寺都不太敢入去,此时听了,脸色却也缓和起来,只点头道:“原来如此,惜不能见尊师这世外高人了。”

史武此时倒是极想把火药箭的配方说将出来,便偏偏他对此却是无知,只好苦笑接着道:“便是如此,汉王须知,术业有专攻,恩师教我屠龙术,故之我能为大唐取吴越、清源,能算出进贡这火药箭者,应是叫冯继升,甚至我还能算出,这火药箭尚不算太过霸道,若由得其发展下去,还有一样叫作飞火神鸦的物件,比之厉害百倍!但要我明了这火药箭的配合,却是有所不能了。因我所学,本不这行当。对了,学生记得似乎听过恩师向其他同窗授艺,曾经说过三味主要配方,硝石、木炭、硫磺,但其中比例,却是想破头脑,也想不出来了。”

吕布见将史武逼成这样,却也心中大安,毕竟鬼谷子死了,他不用担心鬼谷子会不会那天晚上来看徒弟,顺手将他这夺舍之人的魂魄打出三国。当下回复镇静,只淡然道:“诸位不必惊慌,当年匈奴侵我大汉,大汉兵甲利之十倍,但文景年间,却仍不能歼灭匈奴;直到汉武年间,有了霍骠骑、卫大将军、飞将李广等不世将帅,才能灭亡匈奴。故之,任这火箭药再利害都好,彼必不能颠倒战局!”

史武在边上也点头道:“不错,此时的火药箭,还是不足道的,如不是集中发射,大约也只能烧伤士卒,可以说,五百年内,这火药箭和其后继的发展,都只能起到镇吓作用,决不能左右战局。我军之前两次战败,毕竟是我军战力不及宋军,战阵不如宋人训练有素。又没有见过这火药箭,见其声其势,火神一般,行被夺了心神罢了。”

吕布点头道:“但依旧要使细作去探知这火药箭的秘密才是,呈于军士面前,使其不为声势所夺,否则一见便不战而溃,便是孙武再世,也是无奈。诸公拟一告示,昭于江南,凡能知这火药箭底细者,赏赤金百两……”

“臣有本上奏!”却听厅外里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不知是哪个在等候汉王召见的官儿,跪候在门外。吕奉先剑眉一锁,就要发作,本来军机处大臣在这里议事,亲卫便要将闲杂人等清开,布出警戒线才是,如何这门外还会有闲人?

这时却见那柳秀手持一枝小戟,在门外道:“表哥,是我带他来,你先不要发火,听完了若有一人怪我,就是砍头我也认了。”柳秀极得吕奉先疼爱,故之吕布赠以小戟,使她在王府之内四处去得。

柳秀带来的,却是吴越王钱椒的儿子钱惟演,原来他想来见汉王,但汉王哪里是他一个降臣想见就见?再说卢绛此时水师已破了太湖,穆桂英九千轻装精兵已取了秀州一路杀下,加上史武接绵不绝的骚扰,时有村县不胜其烦主动降唐,钱惟演是不得不降。又不是清源节度使陈洪进那样主动来降的,哪能一来就见到吕布?

故之他托人走了柳秀的门路,想让柳秀给他说上几句好话,但在等候柳秀见他时,见了那几名来报信的军士躺在担架上的模样,于是钱惟演鼓起胆气,对柳秀说他有计可破宋军,只求见汉王一面!

第九章 … 死骨春秋新戟影(四十六)

钱惟汪见吕布允了所请,大喜谢了恩,只禀道:“火药箭之#,本是吴越所创,后来开宝九年,宋国魏丕得知,亲身来吴越将整队射火箭军士和工匠,一并掳走归宋!然吴越曾有数名工匠精通此术,只是不敢再行公然制造火药箭,以免引起强宋又来质问。”

吕布脸色一寒道:“岂有此理!国之利器,岂有随便示人之道理?”

钱惟演苦笑道:“殿下,江南若不是出了你这个大英雄,哪一国对强宋不是如事父事兄一般?只教他莫要来打,要钱给钱,要物给物,哪敢有不从的道理?”陈大雅和张泊一众唐国老臣深以为然,当时宋军南下,李煜就不是抛出父子之邦么?结果强宋都不理会的。

史武见了,想了想,笑着对吕奉先道:“殿下,他说的应是真话。”因为史武记得,开宝九年……八月乙未朔,吴越国王进射火箭军士,的确有这事。

“好!教那工匠来江宁。”吕布见史武认同这说法,众唐国老臣也无异议,便道:“火药箭若能依尔言造出,你父子之前犯唐之过便不计较,皆是大唐之干城。”钱惟演连忙请恩,自去安排不提。

此时江北巢湖边上的喊杀声震天价的响起,刘破虏那中军是受伤最多的了,却也是最为悍勇的了,此时三轮箭射过,两方持盾绰刀的军士已轰然撞在一起。在这雪白天地间,那鲜血飞洒着,溅在雪地里,那雪便滋滋声地消融了一个小洞;一截不知谁的肠子飞出,“啪”的一下挂在边上腊梅枝上,把那腊梅映得分外诡异。

不时有人被踢入巢湖之中。惨叫着砸破那薄冰,跌入冰冷湖水里。这时节,任你是水中蛟龙,跌入冰水里也施展不出十停里的一停本领,何况被踢翻入水的,都是杀到力竭的疲累军士?只见不停有人被踢入湖里,却不见双方有一人爬起来地。

刘破虏手持利刃带了百来名亲军冲杀在前,口中只高喝:“有我无敌!”起手便劈倒一个敌军,却见那对面敌军首领也极是悍勇,手持一把长刀,只吼着:“有我无敌!”便将刘破虏一方几个军士扫得肢体纷飞。

这时对面的敌军突然有人吼道:“兄弟们!家小自有汉王抚恤,带把的都不要退缩啊!”刘破虏听了大惊,手中刀势一缓,本来要撩捅上去的刀锋,斜斜只削飞了对方的枪杆,却见那对面那军士,衣上衣服破破烂烂,细心分辨去看,却是唐军服饰无疑。

又听对方阵中,有一员偏将惊叫道:“怎么你们也是唐军?”但他手一缓,已不知被谁在乱军中捅死当场了。“退!”刘破虏连忙紧急下令道:“全军急退,立旗!”

退了三百步,立起“唐”字大旗,那本来衔尾赶击而来的敌军,突然愣住了停下脚步。

刘破虏埋伏下的左右两营本见已方中军树起大旗。而那敌军已进发过关,正要出击中部,却见那敌军停了下来,也立起一杆破破烂烂的“唐”字大旗,另一面旗帜上几个大字“润州马步诸军总管张”。

“刘二狗你这兔嵬子!王八蛋!”对方阵里,那首领回刀入鞘,怒道指着这边狂骂了一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伤兵营里,更多的伤兵了,并且还有不少是刚才那场混战里自己砍伤的。甚至有人死了,还不知是死在自己的弟兄手里,而杀死他的人,早也杀红了眼,不知自己拼命砍死的,也同样是唐国的战士。

张川的侍卫跪在刘破虏的跟前,哽咽道:“刘大人。张总管都三天没有吃过饭了,军中从两天前,除了伤兵有碗稀粥,其他人只能吃树根了。可怜我家大人身被十七创,却死活不愿喝一碗病号粥……”

刘破虏叹了一口长气道:“不要担心,本将率军便是来支援张大哥的,虽然韩重赟请火神喷火,但我出征之时,已料到他必有过人手段,才使张大哥派了一拔信使,竟无力再派人回报,是以虽吃了三四次败仗,却也只是损了数百弟兄,还有千来名兄弟负了伤。粮草倒是保护得周全,还是宽裕的,你我两军合在一处,一把月还可以支撑地,你先下去吃饱了再说,”

那侍卫便叩谢了下去,刘破虏却苦着脸,不是因为方才混战误伤,而是不论张川所率军队,还是他自己的麾下将士,分明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否则的话,捉个舌头,都不至于出现这样的事情。

其实,他和张川,何尝不是惊弓之鸟?刘破虏想到这里,苦笑起来,如果他们扎营行军,堂堂正正的树起旗号,哪里会发生这等样事?便是他们身为统军的将领,也早乱了方寸,处处想着隐匿行踪,才会生出这等样事。

他信步走到伤兵营,那伤兵的呻吟声,在这雪天里,分外的凄怆。

他走到张川的担架前,张川被灌了点汤水,总算脸色红润起来有了点生气,见了刘破虏走了过来,张川微微睁开眼,却也苦笑道:“二狗,我也有错,不该阵前骂你的……”

“张大哥,”刘破虏苦笑道:“这时节还讲究这个?现时两军汇合一起,单是伤员就有五六千人,能战之士不过三万余人,这伏到底如何打下去才好?张大哥给汉王的战报中,不是说虽败退,但收服了两股白甲军,汇合在一起有三万余人么?”

张川摇头道:“那黄州刺史王明不知何故,原先对我们行动不加理会的,于是我率军退到大别山一带,准备休养生息几日,再来攻和州,谁知黄州宋军突然向我军动手,两股白甲军和几股绿林好汉,全被锁在大别山里,如不是见机得快,便是我率的唐军也一样会被缠斗在大别山中。”

“狗不咬你,是因为你没进他的院子。”老门子李云翼在边上慢腾腾地说:“大别山过去就是人家王明的地盘了,不论如何,他还没有反宋,所以无论如何是要咬你一口的,你以你这麾下残军是自己见机得快溜出来?要我说,是王明故意放你走罢了,你自个想想个中来去,瞧瞧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

第九章 … 死骨春秋新戟影(终)

此时江宁城里汉王府第张灯挂彩,出入人等无不喜气洋洋。江宁城里的百姓,无数人聚在白下桥到汉王府前的路道两侧,军士横持着长枪,好言劝说百姓不要挤到官道占了路,那百姓却兴奋得不行,推来挤去的,更有许多人家,在门前设了香案迎候着王师回朝的大驾。

润州到江宁城门的官道,却就不同于江宁城里了。早有郝瑭彦领着数千操了几个月的精壮青军,披盔顶甲,顺序出城沿着官道布起岗哨,那青军或许未经战阵,但选出来的都是高大威武的汉子,操练了几个月也很有些样子,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崭新甲衣披挂了按刀而立,也是威风凛然。

每二十步便有两名军官披挂的壮士,在官道两侧按刀肃立,这是调入青军里担任下层官校的一千陷阵营老兵,这批百战余生的虎贲,却就没有专门选出的几千青军高大了,但那彪悍之气,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份豪气杀意,却自镇得一条官道隐隐很有点战垒沙场的意思,那些青军在他们指挥下,一派的森严威猛。

打着“穆”字大旗的军队,盔甲鲜明徐徐开来,早有侦骑把前方情况报上,银盔银甲骑在白马上的穆桂英听了,对身边的樊知古笑道:“看来我倒成了奇珍异兽一类的东西了,竟引得众多百姓来观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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